第八章 獎金(2/2)
賀寧這會兒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剛才在門外的時候,自己說明了身份之後,林榮德的妻子會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很顯然,雖然她也擔心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做過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但是來人是警察,至少不會威脅到她和女兒的安全。
「林榮德在單位的事情,回來不會對你說麼?」湯力問。
林榮德妻子哭了一會兒,抽抽搭搭的抬起頭來,用袖子胡亂的把臉上的淚水抹了抹,搖搖頭,帶著濃重的鼻音說:「他不跟我說,就他上班那個地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我這個人本來膽子就小,如果不是為了能多賺幾個錢,孩子上學了開銷大,我也不會願意讓自己男人去那種地方上班,外人都戳我脊梁骨,說什麼我把自己丈夫送去火葬場燒死人,結果中了邪,瘋掉了,我也不想這樣啊!」
「在林榮德精神失常之前,他有沒有過什麼比較反常的情況?」湯力又問。
林榮德妻子想了想語氣有些吃不準的問:「睡不著覺算不算?他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都睡不好覺了,總做噩夢,我原來以為他肯定是到火葬場上班,成天看那些死人啊什麼的,心裡頭害怕,夜裡就做惡夢,我還給他去買那種什麼安神口服液喝,還想讓他去醫院看看,讓人家大夫給開點兒安眠藥什麼的吃吃,那麼大的一個大活人,總不能一直睡不好覺啊。但是他不願意,我怎麼勸他也不聽,還跟我發火,讓我別管他,我一賭氣,就沒管。後來他就越來越睡不好,有的時候瞪著眼睛一宿一宿的也不睡,我半夜醒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他坐在那裡,兩隻眼睛瞪得多老大,直勾勾的看著我,把我都差點兒給嚇死。」
「除了睡眠不好之外呢?他有沒有什麼別的方面的反常?你再仔細想一想。」賀寧很有耐心的引導著林榮德妻子,想要讓她再往深處去挖掘一下。畢竟一個好端端的人,尤其是原本沒有任何睡眠障礙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忽然就一夜一夜的睡不著覺,並且還頻繁的做惡夢,這背後一定有著什麼精神刺激,或者是巨大的心理壓力,才會壓得人精神崩潰,出現最後的那種結果。林榮德妻子說了半天,說的都是表象上面的東西,涉及到背後根源的一點也沒說出來。
林榮德妻子看著賀寧,表情有些困惑,可能對於她來說,林榮德最反常的舉動就只有夜裡不好好睡覺,失眠做惡夢,並且最後還突然精神失常這件事了,現在公安局的人問她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表現,她一下子好像也想不出來。
賀寧見她的表情是真的很茫然,並不像是裝出來的,於是便準備換一個方向,拋開林榮德發瘋之前的事情,往前追溯,希望能夠一點一點的探究出來,到底林榮德之後的那些反應,根源是來自於哪裡,與尹厚祿的屍體被人調換這件事到底有著怎麼樣的關聯。當然了,賀寧並不會直接去提尹厚祿,畢竟以林榮德妻子得知他們是警察之後還能鬆一口氣的反應來看,林榮德參與了尹厚祿屍體調包的這件事,回家以後應該是沒有跟自己的妻子說過的,既然如此,賀寧現在自然也不回去提到這件事,以免林榮德妻子出於想要保護自己丈夫的考慮,緘口不語。
賀寧想了想,問道:「林榮德出事之前一共在殯儀館做火化工做了多久?」
「之前差不多做了快一年吧,」林榮德妻子回答這些問題倒是一點困難都沒有,「當初也是託了人才讓他進去上班的,之前一直都聽人說那個工作雖然也不輕鬆,但是工資比別處都高,而且穩定,又沒有什麼風險,反正我覺得比他在工地給人幹活兒強,所以就花了人情費把他給辦進去的,後來他整宿整宿睡不了覺,整個人都不太對勁兒了,就請了長假,說是請了長假,其實我心裡也明白,那個工作十有*是要保不住了,就是沒想到他後來會一下子就瘋掉了。」
「是麼?殯儀館的工作待遇他很好麼?」賀寧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
「是,很好的,」林榮德妻子並不是一個心機很重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比較單純的,聽賀寧這麼問,不疑有他的認認真真回答說,「以前我老公在工地幹活兒,一個月能拿回家來的錢也就四千塊錢頂多了,有的時候多一點,能拿回來六七千,但是可能這中間有一個月倆月就能賺一兩千的也有,一個月在家裡呆著沒有活兒,一毛錢不賺的也有,去了殯儀館那邊,一個月固定工資也有六七千塊錢,而且旱澇保收,不用擔心這個月賺得多,下個月沒有活兒就不賺錢。他之前還一下子發了一筆獎金,給了一萬塊錢的現錢呢,工地的活兒哪裡比得了。」
如果說殯儀館的工作工資相對高一點,福利好一點,這賀寧和湯力都會相信的,但是一下子發了一萬塊錢的獎金,這聽起來可就有些可疑了。雖然說都知道婚喪這一紅一白兩個行當都算得上是暴利行業了,但是再怎麼暴利,好處也不可能落到火化工的頭上,中間的環節實在是太多了,一層一層到了火化工這裡,估計也就只剩下招聘的時候開出來的高工資和高福利而已。
一下子一萬塊錢,還是現金支付,這裡面就一定是有貓膩兒的了。
「這筆獎金是在林榮德失常之前還是之後的事?」湯力問。
林榮德妻子想了想:「是在那之前,那時候還挺好的呢,他拿錢回來的時候挺高興,我也挺高興,我們三口人還坐車去了一趟市里,給孩子買了新衣服,他還帶我們娘倆兒下館子吃好吃的,可開心了。他開始睡不好覺那都是在那之後得有一個多月才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