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先行躲藏(2/2)
殿內僅有一盞燭火,光線並非明亮,此番屋門一開,冷風大肆灌入,倒是差點將那盞唯一的燭火徹底吹滅。
葬月即刻便隨手合上了殿門,光影搖曳之中,目光朝屋中一掃,則見房樑上莫名少了一塊淡紫紗幔,榻上的被褥,也消失不見,而那坐定在軟塌的女子,濕發散落的披著,身上裹著被褥,脖子處,還露著一闕似是裹了好幾層的紗幔,他神色微微一動,心領神會,頓時知曉自己榻上的被褥與樑上的紗幔去了哪裡了。
「可有乾淨衣物?」
正這時,不待他全然走近,那榻上的女子已是出聲。
葬月再度斂神,緩緩點頭,平緩得當的道:「正好有一身往日太上皇賞賜的衣袍,葬月還不曾穿過,長公主倒是可以穿穿。」
嗓音一落,便已變換方向朝右側的柜子行去,隨即從櫃中捧出一身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朝鳳瑤行來。
「衣袍樣式雖為一般,但緞面上乘,裡面還縫了襖子,該是極為禦寒保暖。」待得站定在鳳瑤面前,他依舊沉著嗓子朝鳳瑤道話,隨即便兩手往前,將衣袍順勢放在鳳瑤身側,而後也不待鳳瑤出聲,便再度轉身出屋,緊緊合上了殿門。
鳳瑤也未耽擱,垂眸朝衣袍一掃,便開始動作迅速換上。待得一切完畢,便已再喚葬月入屋,吩咐葬月開始為她沏茶。
寒夜清冷,更何況還有簌簌冷風不斷的吹拂,涼薄四起。
鳳瑤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瞧著葬月沏茶的動作,低沉道:「那伺候你的宮奴呢?」
「昏了。」葬月面色分毫不變,低緩出聲。
鳳瑤眼角一挑,目光在他面上掃視一圈,則是這時,他則突然抬頭迎上鳳瑤的眼,繼續道:「葬月將長公主的身份告訴他了,他聽後便昏了。」
鳳瑤冷笑一聲,「你二人倒是主僕情深,竟連本宮身份你都會分毫不掩的告訴他。」
葬月嘆息一聲,緩道:「也非是葬月要念著主僕情深的告訴他,而是他之性命本不是葬月的,是以,葬月雖不懼救長公主你,不懼連累我自己,但卻不能去連累旁人,是以,有些事提前說,讓他自己拿主意便是最好,是走是留皆憑他自己決定便好。且他跟隨葬月多年,從不會亂嚼舌根,是以,葬月便是將長公主身份告訴他,他也不會外傳半字,長公主放心便是。」
是嗎?
鳳瑤滿目清冷的朝他掃望,一時之間,心緒浮動,並未言話。
頭上的濕發也略是有些涼人,她靜坐一會兒,便開始用帕子擦拭濕發。兩人之間,再未言話,有些事,也全然心照不宣,並未徹底點破。
則是不久,葬月將茶盞推至她面前,緩道:「茶水已是不太燙了,長公主喝點吧,暖暖身子。」
鳳瑤掃他一眼,也未拒絕,端了茶盞便飲了一口,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入腹,一路暖下,身子骨著實是暖和不少。葬月見狀,再度為她的杯盞內滿上茶水,卻是這時,本是沉寂的氛圍里,突然間,門外遠處,隱約響起了大批腳步聲。
瞬時,鳳瑤瞳色微動,葬月也眉頭微蹙,一時之間,兩人雙雙視線相對,皆從對方眼中察覺出了一絲起伏之色。
鳳瑤勾唇冷笑,也不著急,漫不經心的道:「看來,葬月公子這院子也是不安全吶。如今你窩藏本宮,倒是當真要被本宮連累了呢。」
葬月也不著急,整個人仍是安穩的坐著,略微是認真的朝鳳瑤道:「還未到最後,事態也還未惡化,又豈會真正連累。葬月今日既是救了長公主一回,自然也會以葬月這條命,護長公主到底。」嗓音一落,他已緩緩起身,踏步朝不遠處的柜子行去,隨即用身子稍稍將柜子抵著朝旁移動,剎那,那柜子的後方突然出現了一扇壁門,葬月這才直起身來,離開柜子,上前兩步,而後又抬腳將那壁門朝旁踢開,順勢便露出了壁門後方的一闕空地。
那空地並不大,但裡面毫無任何東西,容身一人躲藏自是毫無問題。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倒是增了幾許詫異。
葬月回頭朝她望來,僅是自嘲而笑,緩道:「讓長公主見笑了。往日初入宮中時,極怕突然就死於非命,只因曾經看過太多的民間戲本,說是後宮爭寵如雲,各宮之人手段皆是殘忍,是以初入宮時,心有擔憂,生怕被人突然刺殺,夜不能寐,後便親自鑿了這個壁洞,每夜棲身在此才可安心。後來啊,久而久之,便也習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便也不需這壁洞了,本也將這壁洞荒廢多時,不料今日,它倒是可派上用場。」
說著,話鋒一轉,極為認真的問:「長公主可還有力氣起身行至這壁洞內?」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算是變相的解了鳳瑤心頭的詫異。
鳳瑤朝他掃了幾眼,也未言話,僅是默了片刻,便開始緩緩起身,努力往前。
身子疲憊依舊,心頭的揪痛倒是莫名的不那麼強烈了,倒也不知何故。此番強撐著往前,雖是滿身仍舊極其不適,但也並非如最初那般瑟瑟發抖,踉蹌不穩。
只是說來也是奇怪,這次的心疾,來得快,雖也是強烈之至,但一通熱水澡過後,倒是莫名的減輕不少,至少此際,心疾揪痛的程度尚能忍受,而非是一發不可收拾,要徹底令她痛到暈厥。她本以為如此之症,定證明心疾並非如往常那般嚴重與棘手,而是在莫名的逐漸減輕,但卻終究不曾料到,日後的日後,這心疾之症,竟也會突然成為措手不及的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