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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顏墨白番外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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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雖為富饒集聚之地,然而,卻不適合我這等小乞丐謀生。

一月之後,我徹底放棄的離開了京都,天涯海角,漫無目的的行走,不知歸處。

卻是兜兜轉轉行至沙場邊關,陰差陽錯與一位受傷落單的軍中副將偶遇,我見他躺在地上快要死了,便用樹葉兜了些水淋在了他那乾裂的唇瓣上。

我雖年紀不大,但世俗的折磨已是讓我心智成熟。

我知曉他是個軍.人,是以,我極力的想救他,我只是,想讓他帶我從軍。

往日在青州之地,也見過有人將自己的年幼的孩子送去營地,說是從小練兵,日後說不準能有那個貴命當個將軍。

我沒想當將軍,我只是,想活著,想報仇。

我一直給那副將餵水,甚至努力的在河旁抓魚,而後烤來餵到他嘴邊。

他目光深得不能再深,突然間,那乾裂的薄唇一啟,極其嘶啞陰沉的朝我問:「你不怕我?」

這是這兩日來,他第一次對我說話。

我極是認真的朝他搖頭,「不怕。」我都是幾番經歷過鬼門關的人了,我連鬼都不怕,又怎會怕他這個人。

他半信半疑,又朝我問:「知曉我是誰麼,你就隨意救我?萬一我會殺了你呢?」

他性子並不好,脫口的話語也極其的暴躁,仿佛戾氣極重。

我只是堅定的朝他道:「你若殺我,那也只能是我命運如此,怪不得誰人,但你若不殺我,那等你康復了,你便,帶我入軍吧!我知曉你是營子裡的人,我想和你一起從軍。」

他深眼將我凝著,終究沒再言話。

我也不多說,繼續將烤肉朝他湊近了幾許。

半晌後,他終於願意張嘴,開始咬著烤魚吃,我心頭也稍稍鬆了口氣,只道是這人吃肉了,便也算是稍稍接受我這個人了。

後面幾日,我一直悉心將他照顧,卻是三日之後,他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手頭上的人,從來都不是軟弱之輩,你若要隨我從軍,那便,隨我去殺人。」他說這話時,語氣極其的陰狠無情,像只即將吃人的獅子。

我渾身驟然緊繃,心緒也驟然亂卻。

我沒料到,這人交代給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讓我隨他去殺人。普通之人若是參軍,不都是該在校場練兵麼,又如何一來便要去殺人?

我極其緊張,以為他是在玩笑,卻是這話落下,他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回也渾然不理我了,徑直抬腳朝前行去。

我猶豫一番,終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卻是行了整整一日的山路,我與他抵達了一處敵軍的營地。

他先是埋伏在灌木里,一動不動。

我莫名的反應過來,覺得他是在等天黑,只因天黑才好行事。

果不其然,待天色終於沉下,他便開始從灌木中站了起來,開始行動了。

我渾身發顫的跟在他身後,躡手躡腳,走得極其的小心翼翼,他則偶爾扭頭過來陰測測的掃我,鄙夷的丟來一句『廢物』。

這兩字陡然鑽入了心底,委屈得不能再委屈。

我是廢物麼?我才不是廢物!

我努力的咬了咬牙,想要努力的朝他懟回去,奈何,我心底深處的所有恐懼也在層層的叫囂,我不敢頂撞他,我也不敢在此時此際發出任何大點的聲音,我怕,敵軍發現我們,怕葬身在這裡。

我強行的穩著情緒,一路跟隨他往前,我以為他當真是要直接衝過去殺人,但卻不曾料到,他突然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火摺子點燃,而後,竟是扔向了敵軍的一座帳篷。

頃刻之際,他再度掏出隨身的一個酒壺,扒開瓶塞便朝那稍稍著火的帳篷灑去,剎那,帳篷上頓時火光成片,雄雄燃燒。

「不好了!糧倉帳篷著火了!」

突然,一道道驚慌的嗓音突然響起,卻也這時,有人也發覺了我們二人,陡然拎著長劍朝我們衝來。

我大吸幾口氣,縱是渾身顫抖如篩,卻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竟是沒有調頭就跑。

我僅是抬頭朝他望來,緊著嗓子問:「我拿什麼來殺人?」

卻是尾音未落,他已捉緊了我的胳膊,拎著我便朝遠處灌木里跑去,極速的竄入深山之中。因著深山極大,追兵也忍不住四散開來搜查我們,則是不久,有幾個敵軍發現了我二人,當即舉劍而來,他急忙起身迎戰,以一敵四,出手極猛極狠,片刻便將那四名敵軍打倒在地,而他自己也受傷不輕,整個人渾身是血,再度躺在了地上。

卻是片刻,那倒地的敵軍里突然有一人踉蹌晃悠著身子坐了起來,稍稍舉了手中的長劍,似要朝那人襲去,我目光猛顫,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此際也顧不得多想,衝出便撿起一旁的長劍極其乾脆的刺入了那敵軍的脊背。

剎那,敵軍悶哼一聲,回頭過來雙目圓瞪著我,轟然倒下,死不瞑目。

我渾身大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滿身是血的人終是抬起頭來,第一次朝我勾唇而笑,「若是躲過這一劫,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回營。」

這,便是我第一次殺人。

且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無數次,便極其的容易了。

偷襲敵營這一劫,我與他終究安然避過,則是翌日一早,我隨他走出了深山,回到了山外另一邊的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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