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又是此人(1/2)
周遭,漆黑蔓延,夜色深沉。
冷風肆意拂動,涼薄大起,然而便是如此,卻也抵不過心底的涼意。
那些狼群與黑衣之人雖是離開了,但前方官道卻又人專程阻隔,如此一來,便是逃出這林子,上得官道,也不見得能全然脫困,說不準仍是瓮中之鱉,被人以流箭射殺。
今日之事,務必是殺伐冷冽,只是那心狠手辣的算計之人,究竟,是誰?
是誰,敢如此膽大的殺伐諸國之人,甚至號稱要一個不留,是楚王?還是,與楚王結仇的江湖之人攖?
但若是楚王的話,如此明之昭昭的殺伐,便是諸國之人皆亡在了這獵場,這對楚王來說,並無任何好處,反倒還要勾起諸國之人不滿,全然聯合進攻大楚,那時候,大楚四面夾擊之下,自取滅亡。
但若不是楚王的話,那又是誰算計了今夜之事償?
如此森冷的手段,無疑是要將所有諸國之人全數斬殺,那人究竟有如何不共戴天的血仇,竟要對諸國之人,下如此狠手?
思緒翻轉搖曳,越想,心底的複雜之意便越盛。
鳳瑤一言不發,整個人斜靠在樹枝上。而身旁的王能,也終歸是未再出聲。
此際周遭不平,唯有等待,鳳瑤也不打算下樹,免得遇了狼群,或是足下踩著沙沙落葉,驚動了在暗處搜尋的黑衣之人。
是以,而今之際,便也只有等。
等天色大明,等硝煙與危機全數散卻,那時候,再動身悄然回得楚京,打探消息。
再者,方才凌亂之中,也與顏墨白失散,那廝方才便已出現渾身乏力,似是跑不動了,而今被人群全數颳走,也不知那廝此際是否安好。
所有的思緒,層層回攏,雜亂無章。
鳳瑤眉頭皺得厲害,滿心起伏,捉住樹枝的手,也驀的緊然開來。
許久許久,待得鳳瑤全身發僵發麻得毫無知覺之際,天色終於微微的明亮起來。
順著頭頂的樹縫望出去,則能見少許的紅霞,只覺,今日的天氣,竟是極為難得的好,甚至於,朝霞微起,想來自該是一個艷陽天。
渾身的衣裙,早已被林中的露水潤濕,便是額頭的碎發,此際也緊貼在額頭,略微透著幾許涼意。
林中,薄霧還不曾全數散卻,乳白的霧氣略微氤氳,倒是透著幾許難以言道的幽遠與神秘。
鳳瑤稍稍鬆了松滿身的骨頭,待得片刻後,才轉眸朝王能望來,只見王能正睜著眼,滿面蠟黃,雙眼血紅,著實疲憊困頓不堪。
「身子骨如何?」她神色微動,低沉而問。
王能幹裂的薄唇一啟,剛毅恭敬的道:「屬下已無妨。身子骨似已恢復了氣力。」
是嗎?
鳳瑤眼角微挑,不待王能反應,便已伸出手指探上了他的脈搏,卻覺這倒是奇怪了,王能脈搏著實已無中毒跡象,如此說來,昨夜那無端而起的毒,僅是軟筋散?
正思量,樹下不遠突然有落葉的沙沙聲響起。
她陡然縮回手來,目光一垂,便見樹下不遠,正有名身材修條的男子緩緩而來。
那人,足下平緩得當,只是身上的衣袍卻略微單薄,奈何此際的他,則是墨發柔順的披散著,衣袍乾淨雅致,著實是蹁躚得當,倒是與滿身潤濕的鳳瑤形成鮮明對比。
瞬時,鳳瑤瞳孔一縮,神色一深,卻也僅是片刻,那人已站定在了鳳瑤所在的樹下,輕柔而笑,「在樹上呆了一宿,長公主還不準備下來活動活動筋骨?」
這話入耳,猝不及防中,鳳瑤差點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種感覺,無疑是暗中有鬼盯著自己一般,甚至還盯了一夜,鳳瑤周身頓時起了疙瘩,眉頭緊蹙,卻是並未出聲。
然而,那樹下之人竟突然抬了頭,悠悠的視線極其平緩柔和的對上了鳳瑤的眼,薄唇一啟,又道:「長公主當真還不準備下來?」
二人目光相對,此番若是再避,自也避之不及。
鳳瑤滿身戒備的凝他,默了片刻,終歸是道:「是啊,在樹上呆了一宿,的確該好生活動活動筋骨了。只是,東臨公子怎知本宮在這樹上呆了一宿?」
她並不打算立即下樹,僅是戒備十足的朝他問。
東臨蒼仰頭望她,笑得柔和,「昨夜在下也在不遠處的樹上躲避,待得狼群與那些黑衣人離去後,在下聽到長公主說話了,是以,便也以此確定長公主在在下不遠處的樹上。」
這話入耳,鳳瑤著實有些不信,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而今被這東臨蒼盯上,看來是不下樹應付是不行了。
她轉眸朝王能示意一眼,隨即,稍稍提起內力,躍身下樹,奈何足下剛剛落地,卻是突然不穩,整個身子也驀的踉蹌。
「小心。」
東臨蒼急忙伸手而來,當即將鳳瑤扶住。
鳳瑤心底一沉,待迅速站穩身形後,便故作自然的拂開他的手,低沉而道:「多謝。」
東臨蒼面上笑意更甚,也未就此多言,僅是轉眸朝周遭一掃,突然緩問:「此際天色已明,想來那些埋伏之人早已事成離去。而今,此處樹木密集,灌木叢生,不知,長公主可知出林的方向?」
鳳瑤瞳孔一縮,清冷觀他。
他笑得有些無奈,「在下著實路痴,不辨方向。」
「出林的方向,本宮也不知。若要真正出林,無疑得,自行去尋找了。」鳳瑤淡道。
「本也以為長公主的方向感比在下好,卻是不料,長公主也不知出林方向。如此,我們便一起去林中尋找出路,長公主意下如何?」
鳳瑤神色微動,「本宮身子倒是僵然乏力,許是走不動。不若,東臨公子先去尋路,尋到後,便望東臨公子歸來告知本宮一聲。」
她這話也無太大的委婉,言道得略微直白。
這東臨蒼深藏不露,不可小覷,再加之又是大英之人,身份極是特殊,她姑蘇鳳瑤,又如何能與這種人為伍,稍有不慎,定當被他弄得屍首無存。
畢竟,這人武功也是極為厲害,深不可測,想來便是她與王能加起來,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在下著實路痴,便是找到出口,也不一定能返回來告知長公主。」他微微一笑,柔和平緩的道。
他渾身上下依舊是清風儒雅,那面上的笑容,也極是完美的柔和,似如昨夜才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卻不曾在他心底留下半許的緊張。
是以,也不知這廝是全然未將昨夜之事放於眼裡,還是心態太好,並不容易被周遭之事驚得動容,但這廝如此之灑脫溫潤之性雖並無不好,但惱就惱在,這廝竟比所有人都還難纏。
「無妨。東臨公子若是找到出路了,自行前往楚京便是,不必再返回過來告知本宮了。本宮與王能,待休息半晌後,興許也能走出林子,東臨公子不必掛心。」
她強行按捺心緒,低沉清冷的出了聲。
不料這話一落,東臨蒼輕笑一聲,竟也不願與她就此多言,反倒是薄唇一啟,極是乾脆的道:「大旭長公主,便是如此厭惡在下?甚至連同行,都不願與在下一道?」
鳳瑤微微一怔,著實未料他會這般說,但待思量之下,她終歸是低沉而道:「東臨公子誤會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