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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全盤顛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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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兀自沉默半晌後,她才低沉無奈的道:「攝政王如此精明,本宮之意,自是瞞不住你。只是,本宮也不過是擔憂罷了,大旭如今,已是層層夾擊,四面楚歌,每走一步,皆步步驚心,是以,大旭已經不起任何波折,本宮,也經不起。本宮知攝政王有鴻鵠之志,只望攝政王,莫要將大旭扯到漩渦里。畢竟,大旭終歸是給了你榮華富貴,給了你人上之人的機會,攝政王無論如何,都不該太過惡對大旭,不是?」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回話,四方沉寂,鳳瑤指尖不由捏緊被角。

則是片刻後,顏墨白幽遠平緩的出聲道:「長公主無需多言,微臣行事,有分寸。」

他依舊是這話,只是鬼知道他行事究竟有無分寸,而他心底的那些分寸,又是否在為大旭考量。

鳳瑤心底沉得厲害,卻也無心多問,待得強行平復情緒後,本是要稍稍休息,不料,剎那之際,腦中竟突然閃現一人。

她神智驟然清明,整個人,也稍稍有些緊繃開來。

待兀自默了半晌後,她再度開口而道:「本宮有事,欲再問攝政王一遍。」

「長公主且說。」

顏墨白並未睡著。

鳳瑤瞳孔一縮,嗓音清冷淡漠,又略微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複雜,「那夜東湖的花燈節上,畫舫雲集。本宮,皇上,還有許儒亦三人同行,游那東湖。那夜,突然有名異族女子,膽敢在本宮面前生事,本宮本已擒住那女子,卻突然得其同夥就走。本宮就問你,那夜救走那異族女子的人,是否是你?」

顏墨白慢騰騰的道:「這話,長公主已問過多遍。」他僅是如此而問,卻是並未真正回她的話。

鳳瑤低沉道:「是啊,的確問過多遍,只是這回,攝政王可要更改答案?」

顏墨白並未立即出聲,待得鳳瑤正欲催促之際,他突然懶散而笑,「長公主要如此執拗,微臣,自然也得配合長公主才是。那夜東湖的花燈節,微臣著實不曾去游湖,只不過,微臣倒也納悶,長公主是有多牴觸微臣,才會事事都責怪在微臣頭上?微臣且還清楚記得,長公主那夜,突然洶洶而來,闖了微臣主屋,窺了微臣沐浴。」

說著,嗓音一挑,語氣突然增了幾許認真,「那是,第一次有女子窺探微臣沐浴。」

本是一件極為嚴肅之事,奈何被顏墨白這一說,竟又全然變了衷心。

什麼是她窺探他沐浴?明明是這顏墨白滿身嫌疑,她當時靠近他的浴桶,不過是要找尋線索罷了。

再者,她也是清楚記得,那夜她靠近顏墨白浴桶邊時,曾發覺浴桶外有少量水草,雖被顏墨白幾言便應付了過去,但懷疑深留在心,不曾散卻,直至此際,那股疑慮仍在肆意蔓延,甚至於,還越發的厚重與濃烈。

而今,顏墨白既是仍不承認,自也是多說無益。鳳瑤心底有數,待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是嗎?倘若攝政王當真並非那夜救走那異族女子之人,而今,本宮倒也要問問,這屆的新科探花郎雪蠻,攝政王對此人可有印象?」

顏墨白慢悠悠的道:「自有印象。」

「攝政王覺得那人如何?」

「不如何,身板細瘦,雖能高談闊論,但不過都是些空話罷了。」

鳳瑤目光越發幽遠的散落開來,「是嗎?就沒別的印象了?又或者,攝政王全然不認識她?」

顏墨白輕笑一聲,「長公主何必如此套微臣的話,長公主若有什麼想問得,只管問便是。」

既是如此,鳳瑤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了,她嗓音稍稍一沉,「若是本宮料得不錯的話,那新科探花郎雪蠻,便是那夜東湖花燈節上的異族女子。甚至於……」

話剛到這兒,鳳瑤止了後話。

顏墨白也未出聲,待等得久了,才慢騰騰的道:「長公主怎不說話了?」

這話入耳,鳳瑤面色越發複雜,這隨即唇瓣一啟,終歸是低沉出聲,「今日不曾見那樓蘭安義侯,本宮倒對那雪蠻之人並無太大忌諱,但今夜親眼見得安義侯了,又聞安義侯提及他的女兒,本宮倒突然發覺,安義侯與那雪蠻,眉宇極為相像,特別是那雪蠻男裝示人時,面容與安義候有五成相像。是以,依照本宮猜測,那安義侯口中的閨女,自該是雪蠻。而攝政王若與那雪蠻有所交集,那攝政王你,定也是,早就認識樓蘭的安義侯。如此一來,便也不存在今日的拜訪與下毒之事,一切事實,許是都該將呈現出來的全部顛覆。甚至於,今日攝政王與本宮說的那些話,也都該,全然顛覆。」

她嗓音極為緩慢,語氣卻清冷厚重,難以排遣。

這話本也是在懷疑那雪蠻,甚至也附帶著懷疑顏墨白,只是這話越說到後面,心底便越發沉重,便是連心口的揪痛,也逐漸開始升騰而起。

她全然不敢去想,一旦顏墨白的確認識那雪蠻,也的確與樓蘭的安義侯是舊識,他如此瞞她,究竟有何意圖。她也全然不敢去多想,此番楚王行宮,一旦顏墨白心思叵測,會做出如何猙獰之事,從而讓大旭陷入層層危機,逼近滅亡。

她也完全不敢去想,這個日日在她面前言笑晏晏的人,突然,收了滿身的溫潤儒雅,從而猙獰如鬼的對她,威脅她,甚至害她!她更不敢想,這人雖志不在大旭,但卻,要將大旭當作他手中可利用的長劍,當作他的墊腳石,讓她大旭的子民,全數籠罩在他的滔天算計里,從而,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周遭漆黑一片,明明有檀香浮動,然而鳳瑤卻覺渾身發涼,似是鼻子裡都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

「長公主,多想了。」

正這時,顏墨白突然慢騰騰的出了聲,嗓音有些低沉,有些複雜,甚至也有些幽遠。

鳳瑤強行按捺心緒,忍不住再度而問:「攝政王可會害本宮,害大旭?」

縱是明知在他口中問不出答案,但她還是想問一遍。

這話一出,意料之中的,只聞顏墨白平緩而道:「微臣,不會害長公主性命。」

是了,也依舊是這句話。

記得當初問他時,他也是如此言道的,只不過,他言道的終歸是不害她性命,至於是否會利用她,算計她,甚至算計整個大旭,他都極為靈巧的用這句話全然避過了。

多說,無益!

鳳瑤終歸是放棄了,整個人也稍稍翻身,背對著他而臥,不料正待心思與情緒層層沸騰之際,屋頂之上,竟突然傳來輕微的脆響,似是有人的腳底,輕輕落在了屋頂的琉璃瓦上,那種相觸之聲,雖細微,但卻被這寂靜的夜放得極大。

她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的當即要從榻上翻身而起,不料未及動作,身後無聲無息的竟突然貼上來一人,隨即,一隻略微冰涼的手橫在了她的唇上,有溫熱的嗓音在耳畔酥酥麻麻的響起,「噓,長公主先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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