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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自會善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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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著實對幼帝太過上心,甚至太過在意,從而,每番談及於他,心底的揪痛與悵惘,便會越發的濃烈。

太過失望,從而,便也太過心痛。

每番交涉之下,便再無親情,除了威逼利誘,抵抗對峙之外,又或是除了一脈之承,同胞之意,似也,似也當真不剩下什麼了。

越想,思緒便越發的幽遠綿長,心底的悵惘複雜之意,也無端的高漲濃烈。

待得片刻後,她滿目起伏的再度抬眸朝顏墨白望來,森然陰沉而道:「攝政王乃局外之人,有些事,許是自然看得比本宮通透,但無論如何,有些事,不是你想放,便可放棄的,身處無奈,束手束腳,再加之責任與血仇的重擔落在身上,攝政王你,又如何真能明白本宮之感,又如何,當真能知本宮的無奈。呵,既是攝政王並非本宮,也不曾經歷過本宮這番大起大落的命途,攝政王你,便也無權對本宮干涉太多。人各有志,甚至於,人心不同,本宮與攝政王你,從來,都不是一類人。」

低沉冷冽的嗓音,幽遠複雜,待得這話一落,鳳瑤逐漸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自嘲而笑,隨即修長的指尖再度微微而動,執了面前的酒盞便再度仰頭,這回,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水再度如喉入腹,灼熱劇烈。

鳳瑤眉頭緊蹙,再度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正當這時,一杯茶水瞬時遞到了面前。

鳳瑤卻是並未伸手來接,待得半晌,咳嗽才稍稍而止,她這才稍稍伸手接過茶盞,正要稍稍而飲,不料顏墨白那清幽平緩的嗓音再度輕輕揚來,「微臣自知長公主肩負大旭與血仇,是以也不曾勸說長公主要放棄血仇或是親情。微臣僅是覺得,長公主不必要太過為難自己,委屈自己罷了。畢竟,這世上,倘若連長公主自己都不心疼自己,何求旁人,會心疼於你。」

鳳瑤瞳孔一縮,開始緩緩飲茶,並未言話。

待得茶水全數下肚,她才稍稍放下茶盞,腹中的灼熱與辛辣之感仍是極為強烈,便是臉頰上,也微微的有些發燙開來。

周遭氣氛,沉寂無波。無聲無息之中,厚重幽遠。

待得許久,鳳瑤才抬眸朝顏墨白望來,卻是方巧迎上他那雙深邃幽遠的瞳孔,待得按捺心神一番後,她低沉嘶啞而道:「難得攝政王如此勸慰本宮,倒也是極為少見了。」

顏墨白略微自然的挪開目光,「微臣偶爾,也會心有仁慈。」

他嗓音平緩溫和,說得倒是一本正經。

鳳瑤並未將他這話放於心上,僅是目光在亭外極為深幽的掃了一眼,而後低沉而道:「血仇加身,肩負重任,這些全數壓來,註定讓本宮不得善終。是以,本宮之如今,也無疑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縱是想體恤自己,卻也無這精力與能耐體恤。」

說著,目光再度朝他落來,毫不避諱的徑直迎上他那雙深幽平緩的瞳孔,鳳瑤再度按捺心神一番,繼續而道:「今夜與攝政王言道得倒是有些多了,便也望攝政王聽聽就罷了,也無需多說什麼。連攝政王這般強勢之人都做不到真正的體恤自己,是以,有些事,說著極為簡單,但言行起來卻是極難。」

「也罷,長公主既是如此說了,微臣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那親自出訪大楚之事,長公主當真不再考慮考慮了?」他故作自然的垂眸下來,平緩無波的問。

鳳瑤神色微動,靜靜觀他,「此事並無再考量的餘地。再者,此番有攝政王與本宮一道同行,難不成,攝政王還無信心護好本宮?」

這話一出,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幾不可察的深了半許。

然而顏墨白卻面色從容淡定,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半晌後,他才薄唇一啟,平緩如常的道:「有微臣在,微臣自,竭盡全力護住長公主。倘若楚王執意為難,刻意欺壓的話,微臣,削了楚王腦袋便是。」

幽遠的嗓音,極緩極慢,然而這話落在鳳瑤耳里,卻莫名有些心驚膽戰。

她瞳孔驟然一縮,嗓音也驀的發緊,「不到萬不得已,望攝政王安分守己,不可對楚王不利。」

顏墨白轉眸朝鳳瑤望來,靜靜凝著,待得片刻後,他突然勾唇而笑,從容如常的道:「長公主放心便是,若不到萬不得已,微臣,自也不會給長公主找麻煩才是。」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拎著酒壺倒酒,隨即便慢騰騰的開始繼續小酌。

鳳瑤滿目複雜的凝他,思緒翻騰起伏,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是未再言話。

一時,周遭氣氛再度沉寂了下來,夜風浮蕩,略微透著幾許清涼之意。

周遭灑落著的月色,倒是明如白晝,略顯清透。

鳳瑤靜靜而坐,目光也開始靜靜的朝亭外望著,思緒一層跟著一層的起伏,瑣事紛紛而來,嘈雜四起。

心有凌亂,是以,便如顏墨白一樣,開始緩緩飲酒。

只可惜,酒水一點一點的持續入腹,她神智清明,並不曾醉,奈何身子卻有些癱軟無力,坐立不穩,腦袋,也似有灼熱之氣層層上涌,頭腦發暈,控制不住。

她眉頭當即而皺,強行鎮定,奈何便是如此,身子也搖搖晃晃的坐不穩了,頃刻間,她急忙伸手扣住石桌的邊緣,這才稍稍穩住身形。

「長公主醉了?」

正這時,顏墨白突然開口而問,嗓音平寂幽遠,落在耳里,竟也是飄忽不穩。

鳳瑤緊蹙眉頭,稍稍點頭,隨即正要扭頭朝亭外的宮奴們出聲,不料話還未開口,顏墨白似已瞧出了她的心思,先她一步的平緩出聲,「微臣,送長公主回鳳棲宮吧。」

這話入耳,鳳瑤下意識的噎了話。

則是剎那,顏墨白已緩緩起身過來,極是自然的伸手將她橫抱了起來。

瞬時,臉龐貼進了他的懷裡,側耳挨著的,是一番難以言道的溫熱,還有一陣陣起伏平緩的心跳。

那心跳,極為的平緩得當,緩慢至極,莫名的,一點一滴的在她腦海循環迴蕩,竟像是一枚鎮定丸一般,使得她燥熱暈沉的腦袋突然間平息不少。

她滿目飄忽,心底也逐漸增了幾許複雜,卻是任由顏墨白將她抱著往前,並未言話。

待得許久,她才掃了掃頭頂的月亮,瞳孔也被月亮映得極為白晝光明,而後,她稍稍鬆了眉頭,唇瓣一動,略微吞吐斷續的問:「攝政王可是也覺得,這座大旭的皇宮,雖富麗堂皇,但卻清冷入骨?」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言話,待得片刻後,他才低緩出聲,「大旭皇宮,宮奴千萬,人流如雲,本是繁華熱鬧至極,何來清冷入骨之說。長公主,你著實醉了。」

鳳瑤自嘲而笑,「只可惜,宮奴雖是如雲,但親眷不在,人員不興,這大旭之國,也上下狼藉,危機四伏。本宮此生啊,許是前半生過得太好,而今便開始要經受磨難了。倘若本宮此生能護好皇上,報得血仇,那時,縱是讓本宮孤獨終老,不得善終也可,亦或是讓本宮不得好死,悽厲而亡的話,也成。呵,呵呵,只可惜,可惜命運太過弄人,瑣事纏身,大盛之危還未接觸,大楚便接踵而來。攝政王,你說本宮與大旭如此多災多難,可是不詳之兆?」

大抵是酒氣上涌,言道出的話,也略微的凌亂不穩。

又因心底著實惆悵幽遠,是以,便也想朝外宣洩一二。

奈何,這話一出,顏墨白終歸是不曾言話。

鳳瑤自嘲而笑,腦袋緊緊的貼在他懷裡,眼睛也稍稍而閉,兀自的,自嘲而笑。

卻是許久後,腦袋的暈厥感越發強烈,卻是在朦朧之中,聞得顏墨白終於回了話,「不得好死之話,僅適合那些罪大惡極之人。長公主並無罪過,命運,自會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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