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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異樣紛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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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鬼繼續道:「主子此生,也不曾為他人求過藥,今日,也是第一次為了長公主對悟慧方丈求藥。」

這話入耳,鳳瑤下意識的駐了足。

僅是片刻,她滿面幽遠的轉眸朝伏鬼望來,「伏侍衛究竟想說什麼?是要說你主子對本宮,極是特殊?」

伏鬼眸色略有起伏,刀疤的面容也驟然的蹙了眉頭,隨即薄唇一啟,只道:「主子並非冷血無情之人,且也一直有意放過長公主。是以,有些事主子雖不願與長公主說清真正緣由,但也望長公主明察,主子對你,歷來便無惡意。長公主一直想讓主子辭官而離,待得不久,便是不勞長公主提醒,主子也會自行辭官而離,徹底從長公主面前消失。是以,人性,並無長公主想的那般惡毒,至少在屬下眼裡,主子辛勞一生,雖俗世惡待,但主子,終歸不是真正冷血無義之人。」

這話一落,伏鬼挪開了目光,蹙著眉,也不再觀鳳瑤的反應,僅是乾脆的踏步而去。

鳳瑤滿目清冷,心底起伏,面色,也幽遠沉寂,一言不發。

待得半晌,身後才有緩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鳳瑤這才回神,轉眸一望,便見顏墨白正領著伏鬼緩步而來,俊雅風華,從容如初。

「長公主想回宮了?」

待站定在鳳瑤面前,他平緩而問。

鳳瑤強行按捺心神,淡然點頭。

「看來,長公主該是不喜此地……」

未待他後話道出,鳳瑤眉頭一皺,低沉而道:「並非喜與不喜。而是,時辰已是不早,該是回宮了。」

這話一落,不願多言,當即踏步先行朝下坡的路行去。

顏墨白瞳孔微縮,神色微沉,卻並未再言話,僅是緩步跟隨。

一路上,幾人皆未言話,僅是待行得寺內時,小童們再度紛紛迎來。

顏墨白溫聲應付,體貼周到,待得被小童們簇擁著上得馬車後,他才朝孩童們告別,隨後,待得馬車搖曳出發時,他放下了帘子,整個人從容平和,無波無瀾。

鳳瑤一言不發的將他的所有言行全數收於眼底,待得車行微遠,才低沉而道:「方才在山坡上,伏鬼在本宮面前言道攝政王並非是冷清無義之人。」

他微微一怔,勾唇而笑,「微臣的確並非冷清無義,大奸大惡之人。不過是,略微有些嫉惡如仇罷了。」

是嗎?

鳳瑤低沉道:「亦如伏鬼所言,攝政王對本宮,並無惡意?甚至對大旭江山,也無覬覦?」

他輕笑一聲,「而今說這些,倒也不重要呢。畢竟,微臣對長公主,不仍是畢恭畢敬?」

是了,畢恭畢敬。便是大權在握,不可一世,也不曾真正在她面前傲慢無禮,肆意謾罵。

只是,這人,打過幼帝的掌心,氣得她吐過血呢。

思緒翻轉,複雜蔓延,有些心底盤旋纏繞之事,終是不得解。

倘若這顏墨白當真要對她不利,上次青州河上,又如何要救她性命。倘若這顏墨白當真有意大旭江山,憑他的手段與能耐,豈還有她姑蘇鳳瑤與自家幼弟的一席之地……

一切的一切,往昔不曾想得太多,但如今回憶,才覺漏洞與矛盾之處太多。

鳳瑤兀自沉默,待得半晌,才強行按捺心神,低沉而道:「本宮當日城牆一躍,重傷不治,本在別宮中苟延殘喘,但被攝政王氣暈並醒來後,傷勢竟無藥便解,性命也突然保住。此事,本宮雖訝異,但也不曾多想,只是今早攝政王突然提及此事,咄咄而問本宮如何會在病入膏肓之際突然保住性命,如此,自也說明攝政王對本宮的傷勢一清二楚,因而才會脫口一問。是以,本宮問你,當日別宮之中,本宮突然緩過來了,可是你做的手腳?」

畢竟,當時行宮的御醫紛紛對她收受無策,她也無法自行醫治,只得活活等死,卻是不料,顏墨白將她氣暈之後,她突然醒來,便已徹底緩了過來,如此變化,除非神佛顯靈,她又豈能真正的保得性命?

這話一落,鳳瑤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便越發深沉。

顏墨白並未立即言話,從容無波的觀她。

待得片刻,他才稍稍將目光挪開,平緩而道:「淤血積體,自得用激怒之法將淤血噴出。再加之施針與還魂丹同時而用,長公主緩過來,便也正常。」

說著,抬眸見鳳瑤瞳孔起伏不定,滿目震撼,他則勾唇而笑,玩笑似的道:「微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常日遇見某些貓狗,微臣也會出手相救。」

「為什麼?」鳳瑤緊著嗓子低沉而問。

倘若再加上青州河上那次,這顏墨白,便是活生生救了她兩次。

「攝政王為何要幾番搭救本宮?又或是,當真如伏鬼所言,你有隱情?又或者,你想通過救本宮而達什麼目的?你與本宮,皆是明眼之人,有些話,便徹底拉開說。」鳳瑤忍不住再度出聲。

顏墨白滿目幽遠,平緩望她,待得片刻,才從容而道:「無關目的。不過都是,隨意與無心之舉罷了。」

這話一落,垂眸下來,不再言話。

鳳瑤滿目複雜的觀他,欲言又止,卻終歸是未再出聲。

這顏墨白既是有心不說,想來無論她如何問都是毫無結果。

思緒翻騰,嘈雜橫涌。

整個回京途中,氣氛皆沉寂壓抑。

待馬車抵達宮門,沉寂無波的氣氛里,顏墨白終於出聲,「今日車行勞累,微臣便想先回府了,是以,便也不送長公主回宮了。」

鳳瑤複雜望他。

他則笑得平和如常,無波無瀾。

鳳瑤眉頭一皺,也未耽擱,掃他幾眼便兀自挪身下車,待得顏墨白的馬車掉頭走遠,她才緩緩轉身入得宮門,只是待剛剛抵達鳳棲宮時,便聞幼帝差人前來,邀她一道過去用膳。

鳳瑤眼角一挑,滿目深沉。

幼帝主動邀她用膳之事,果然與顏墨白今日猜測的如出一轍。

一時,心底越發的沉了半許,隨即在鳳棲宮內稍稍換了一身衣裙後,才開始朝幼帝的寢殿而去。

抵達幼帝的寢殿時,幼帝正端坐在殿內的圓桌上,桌上已是擺了菜餚,熱氣騰騰,但他卻並未動筷。

大抵是聞得了腳步聲,他下意識的轉眸而望,眼見鳳瑤已是入殿並緩步朝他行去,他眉頭一皺,唇瓣抿了抿,似是暗自糾結猶豫了一番後,終歸是從凳子上下來,隨即端端正正的站在凳旁,朝鳳瑤喚道:「阿姐。」

稚嫩的嗓音,略顯緊張,卻不若今日他初醒時那般暴躁惱怒了。

鳳瑤深眼凝他,並未言話,只是待在他旁邊的圓凳上坐下後,才平緩而道:「征兒也坐吧。」

幼帝恭敬點頭,拘謹的坐定,猶豫著,卻不知該說什麼話。

鳳瑤暗自嘆息一聲,低沉而道:「征兒如今,可還恨阿姐?」

這話一落,幼帝皺眉,並未言話。

鳳瑤瞳孔略顯幽遠,心底的無奈之色也越發濃烈,待得片刻,她強行按捺心緒的低沉而道:「征兒如今,仍是恨著阿姐?」

這回,他稍稍搖了搖頭,有些艱難,面色也有些起伏緊張,待猶豫片刻後,他終歸是出聲道:「征兒不恨阿姐。」

是嗎?

鳳瑤神色微動,靜靜朝他打量。

自家這幼帝,明明緊蹙著眉頭,面容無笑無悔,整個人皆有些猶豫與厚重,似是心底憋了話,並不曾徹底鬆懈,也未有半點常日那般稚嫩燦然的模樣。如此,他當真不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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