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去個地方(2/2)
「長公主不試試,又怎知許儒亦在這三者之間無法協調?身為大旭皇傅,便自該為長公主分擔,再者,只要長公主開口,那許儒亦,定會接受,甚至還會欣悅接受。」
鳳瑤眉頭微蹙,沉寂觀他。
他朝鳳瑤掃了兩眼,繼續道:「再者,皇傅如今倒是未能將皇上教好,且還使得皇上越發的年少叛變。是以,長公主也得擦亮眼睛好生選人才是,畢竟,雖看似如君之人,也許不可委以重任。倘若皇上再交到他手裡調教,這後果,自是不善。」
鳳瑤淡道:「攝政王與皇傅本是心有隔閡,只不過,皇傅為國效力,任勞任怨,攝政王又何必如此設計與詆毀他。」
他神色微動,勾唇而笑,「微臣,只是想讓他幫長公主減輕政務。」
「這點政務,本宮一人足以應付。攝政王無需多言,出去吧。」
這話一落,鳳瑤全然不願多言,隨即便轉身踏步,朝不遠處的御桌行去。
顏墨白眸色微深,朝鳳瑤脊背凝望,待得鳳瑤入座在御桌後方的椅子上後,才稍稍收斂神情,從容溫潤而道:「微臣,告辭。」
說著,便慢悠悠的轉身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奈何,足下還未靠近殿門,殿外卻突然揚來一道急促不堪的嗓音,「長公主,老奴求見。」
顏墨白下意識駐足,扭頭朝鳳瑤望來。
是許嬤嬤的嗓音。
鳳瑤眉頭一皺,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進來。」
這話剛落,不遠處的殿門便被迅速推開,許嬤嬤瞬時小跑入屋,跪地便道:「長公主,皇上從前夜便一直絕食,昨日也不曾進食半許,此際,老奴與其餘宮奴強行推開殿門,發現,發現皇上暈過去了。」
瞬時,心口一緊,鳳瑤猛的站起身來,突然間微微僵然的雙腿,也迅速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許嬤嬤急忙爬起身來,急步跟在鳳瑤身後。
鳳瑤踏出殿門後,便緊著嗓子朝許嬤嬤問:「可為皇上請御醫了?」
「方才便已吩咐宮奴去請了,此際御醫該是到皇上寢殿了。只是,皇上臉色發白,氣息微弱,看似不容樂觀。長公主,都是老奴的錯,倘若老奴及早不顧皇上之意破開殿門,想必皇上便不會暈倒了。」許嬤嬤在後焦急的答道,嗓音氣喘不及,悲戚難耐。
鳳瑤滿目幽遠與森然,心底的緊然與複雜之意,也層層交織。
片刻,待聞得許嬤嬤在後抑制不住的哭出聲來,鳳瑤瞳孔微縮,低沉而道:「此事與許嬤嬤無關,你不必自責。皇上性子歷來倔強,連本宮都奈他不得,更別說許嬤嬤你了。」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速步而前。
待踏入幼帝的寢殿時,御醫已至,且已是為幼帝診治完畢。
眼見鳳瑤入殿而來,他們紛紛朝鳳瑤恭敬行禮,隨即便道:「皇上僅是太過飢餓,是以身子虛弱而暈。長公主不必憂心。方才微臣們已為皇上強行餵了些流食,等會兒微臣再開些補身子的藥方為皇上熬製湯藥,待皇上服用幾次後,身子便會大愈了。」
鳳瑤滿面沉寂,一言不發,淡漠點頭。
御醫們不再多呆,當即再度朝鳳瑤彎身而拜,恭敬告退。
一時,殿內氣氛也沉寂下來,鳳瑤稍稍轉眸,正打算屏退許嬤嬤與周遭面色發緊的宮奴,不料眼風之處,竟也掃到了那滿身素袍的顏墨白。
她微微一怔,倒也未料此人也會跟了過來,待默了片刻,她才按捺心神的道:「你們都先出去。」
許嬤嬤與宮奴們恭敬點頭,紛紛告退。
顏墨白則靜立在原地,並無動作。
鳳瑤淡眼觀他,嘈雜起伏的心底,也逐漸增了幾許無奈,隨即也不準備與他拐彎抹角,只道:「本宮這裡,瑣事繁多。攝政王若要與本宮口舌之爭,便另找時間。本宮如今啊,倒是當真無心與攝政王多做糾纏呢。」
顏墨白凝她片刻,深邃的瞳孔莫名的顯得平和至極,僅是片刻,他薄唇一啟,只道:「微臣此際也無心與長公主多言什麼,僅是,皇上身子不適,身為臣子,自也是關心的。不若,微臣與長公主一道守著皇上醒來。」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鳳瑤是否同意,他已是踉蹌的踏步過去,擇了一旁的軟榻坐定。
鳳瑤瞳孔一縮,思緒嘈雜翻騰,心生煩躁,但也放棄了與他言話,僅是按捺心神的回眸過來,踏步而前,最後在幼帝榻前的矮凳上坐定,面色也逐漸厚重幽遠,排遣不得。
自家這幼帝啊,著實不讓她省心。小小年紀,便想了超出他稚嫩年紀的時。
是以,她如今倒是覺得,太過心智成熟,並非,是好事。
而她姑蘇鳳瑤自打接手這大旭的爛攤子,盡心盡力,本以為一切都會按照她期望的方向發展,卻是不料,朝堂之人未能全數擺平,大旭危機未能全數解決,而今自己最是在意的幼弟,竟也突然出了問題。
思緒翻轉,複雜起伏。
一時,心口莫名的發緊,全身也莫名的發累。
她沉默片刻,終歸是稍稍閉了眼,奈何即便如此,神智卻越發清明,滿心的嘈雜之意,也越發的升騰沸騰。
不久,沉寂的氣氛里,顏墨白那溫潤的嗓音突然揚來,「皇上僅是餓暈罷了,長公主不必太過心憂。只是日後,皇上的教導問題,倒得必須重視,若是不然,皇上對長公主的隔閡,便會越發的深了。」
他嗓音略微幽遠,也略微卷著幾許複雜,只是他這番言語之中,卻無端透露他似是知曉一切的事實。
鳳瑤稍稍睜眼,低沉而道:「攝政王這話在理。只不過,叛逆難掩,難扶正,本宮如今啊,除了勸慰,也是束手無策。」
「長公主本該是英氣幹練之人,何不稍稍想開點,對皇上用些手段,讓皇上好生聽話?畢竟,皇上還小,自得多加管教才是,無規矩不成方圓,長公主,該狠心一些才是。」
鳳瑤神色微沉,並未言話。
顏墨白似是略微無奈,極為難得的嘆息一聲,「長公主對皇上,著實是太過在意了。長公主看似堅強不弱,奈何,皇上,終歸是長公主的軟肋。」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
周遭氣氛再度沉寂下來。
待得許久,鳳瑤都坐得身子微僵時,榻上的幼帝,終於是虛弱的掀了眼。
鳳瑤頓時來了精神,急忙伸手握了他稚嫩的手,刻意放緩的嗓音,平和而問:「征兒終於行了。身子可有不適?肚子可餓,此際阿姐讓人為你傳膳可好?」
幼帝掃她一眼,眉頭一皺,頓時將小臉撇開,隨即努力的將手從鳳瑤掌心掙出,嘶啞怒道:「你出去,出去!」
突來的躁動煩膩的嗓音,頓時令鳳瑤心口一縮。
卻也正這時,一旁的顏墨白踉蹌過來站定在了幼帝榻前,隨即溫潤儒雅的勾唇而笑,「還有力氣發怒,看來,皇上身子該是無礙了。」
這話一出,幼帝似如受驚一般,猛的循聲望來,眼見顏墨白正立於榻旁,他渾身都縮了一下,隨即便強行鎮定,「你也出去,朕命令你出去!」
顏墨白分毫不懼,笑得柔和,「微臣將話與皇上說完了,自然會出去。」
這話一落,目光朝鳳瑤落來,只道:「長公主心系皇上,情誼深厚,想來,有些勸慰或是略微硬實的提醒之言,長公主許是說不出來。如此,便望長公主先行出去,皇上這裡,由微臣來勸便是,保管皇上等會兒便要主動用膳,不讓長公主操心。」
鳳瑤瞳孔一縮,深沉觀他,隨即又朝幼帝那滿身是刺的模樣掃了一眼,而後猶豫片刻,待得顏墨白再度溫潤從容的讓她離開後,她終於是點了頭,轉身踏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出得殿門,清風拂面。
只是心底卻略微高挑,沉不下來。
殿內,略微寂靜,並無太大動靜。
待得許久,顏墨白終於是略微踉蹌的開門出來了,隨即言笑晏晏的朝她望來,不待她出口而問,他已是溫潤而道:「皇上這裡,已是安好。此際,微臣帶長公主去個地方,有什麼話,長公主在那裡問微臣便可。」
這話一落,未待鳳瑤反應,他已是一瘸一拐的靠近,修長的指尖也恰到好處的扣住了鳳瑤手腕,拉著她便朝前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