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突然信命(1/2)
他這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似如真正大婚了一般,讓她收斂心性,莫要再對旁余男子記掛於心,倘若這話放在尋常成親的夫妻二人之間來說,自也是恰到得當,只奈何,這話放在她與他之間,卻著實是突兀怪異了些。
畢竟,此番大婚,不過是逢場作戲,朝中大臣,自也是清楚明了。
雖不知今日的大臣們為何會如此喜色難耐,恭祝她與顏墨白白頭偕老,積極十足,但也不得不說,作戲便是作戲,縱是有紅毯而迎,百官祝賀,也不過是表象罷了,那些該有的君臣之禮,一點,都是不可越距的。
思緒至此,鳳瑤神色逐漸幽遠,並未言話。
「長公主不說話,可是默認答應微臣之言了?」正這時,顏墨白那溫潤儒雅的嗓音幽幽而來。
鳳瑤神色微動,轉眸再度掃他一眼,低沉嘶啞而道:「攝政王也知,此番大婚,不過是作戲。難不成,攝政王還要本宮不對旁余之人上心,而是對你,三從四德?」
這話一落,她眼角也跟著跳了起來,淡漠平緩的觀他。
不料他卻是笑得溫潤風雅,並不耽擱,隨即便薄唇一啟,輕笑溫柔而道:「長公主對微臣三從四德,又有何不妥?畢竟,微臣迎娶長公主後,天下之人都知微臣已是娶得正妻了。是以,終歸是長公主得利,而長公主在外,不對旁人上心,也算是全了微臣的面子,又有何不妥?難不成,這朝野之中,當真有長公主極是上心又或是,念念不忘的朝臣?」
他說得倒是極為緩慢,語氣平和溫柔,似是並無不妥,然而這脫口的話語,卻或多或少的顯得有些戲謔與複雜。
鳳瑤淡然觀他,並未立即言話。
顏墨白默了片刻,便勾唇而笑,再度出聲,「這場大婚,雖是逢場作戲,但長公主下嫁微臣,也是事實。倘若長公主在外對其餘野花野草極是上心,倒也讓微臣頭戴綠帽,受世人貽笑才是。就亦如,微臣日後大肆風流,高調迎娶姬妾入府,全然不曾顧及長公主聲名一樣,甚是不妥。是以,微臣之意,是長公主與微臣既是大婚了,便也該對某些人,放下某些寬容與心思,只要長公主在某些人面前做到平靜如水,微臣,自也會好生配合長公主演戲,而非,節外生枝。」
冗長的一席話,雖依舊說得平和溫潤,但卻莫名的顯得有些厚重幽長。
這顏墨白也難得如此極力的說服她某件事,是以,今兒這席話,倒也極是難得償。
只是他這話語內容,雖略微突兀,更也略微有些強人所難,但仔細一想後,她姑蘇鳳瑤,倒也能瞭然開來。
大抵是,這顏墨白終歸是大旭的攝政王,位高權重,常日裡得瑟深厚,自也注重臉面,是以,她若在外與某些男子親近,自也是讓他失了面子。
或許,無論是否是逢場作戲,但成婚便是成婚了,這點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只不過,連她姑蘇鳳瑤都全數放得下名聲,這早就佞意滿身的顏墨白,這次又如何放不下了。
思緒翻轉搖曳,越想,心底便也越發的複雜開來。
然而,顏墨白卻是並未放棄,待得片刻後,他再度平和溫潤的問:「微臣之言,長公主可答應?」
鳳瑤神色微動,目光幽幽的落向前方,並未立即回話,待得按捺心神一番後,才低沉嘶啞的道:「只要攝政王極力配合本宮作戲,本宮,自也會配合攝政王作戲。」
「長公主此言,可是當真。」他突然輕笑一聲,平和懶散而問,似是問得極為隨意。
鳳瑤則略微認真的點頭,嘶啞而道:「自是當真。」
這話一落,她瞳孔微縮,下意識的朝顏墨白再度望來,卻見他那雙深邃帶笑的瞳孔,正幽遠的落於前方,那俊美的面容上,也莫名的漫出了幾許幽遠與厚重。
則是片刻,他薄唇一啟,突然溫潤而問:「長公主可信命運?」
鳳瑤眉頭一皺,倒是未料他竟突然間會問這個。
待得沉默片刻,鳳瑤低沉而道:「此言,攝政王以前問過,本宮以前也已答過,怎如今,竟又問了?」
顏墨白這才轉眸過來,幽遠深邃的瞳孔迎上了鳳瑤的眼,待得二人四目相對之際,他突然薄唇一勾,再度溫潤無波的笑了,隨即薄唇一啟,只道:「是啊。以前的確是問過,但如今,也還想問長公主這心底是否改變了答案,變為,徹底的相信命運了。」
說著,嗓音也莫名的增了幾許複雜與幽遠,繼續道:「畢竟,微臣如今,倒也是越來越信了。有時候,劫數來了,並非是說避便能避,呵。」
鳳瑤眼角稍稍一挑,神色驀的沉了半許,剎那之間,又憶起入府之際顏墨白對她說這座攝政王府說不準會成為她對他的唯一懷念,一時,心底也再度嘈雜四起,升騰不止。
「攝政王可是有什麼事瞞著本宮?」她再度抬眸望他,厚重嘶啞的問。
奈何這話一落,卻見顏墨白僅是朝她笑笑,平緩而道:「微臣能有何事瞞著長公主?」
他不答反問,語氣溫潤如常,讓人察覺不出異樣。
然而即便如此,鳳瑤卻覺這顏墨白著實有些不對勁兒,那些看似不經意間突然道出的話,許是才為真實。是以,這顏墨白的心底,究竟是藏了些什麼?
思緒至此,鳳瑤瞳孔也幾不可察的縮了半許,「攝政王是不願與本宮坦白?」
說著,見他不為所動,她神色微動,嘶啞的嗓音也微微一挑,繼續道:「本宮此番大婚,好歹也是攝政王極力配合,也算是助了本宮一臂之力。是以,本宮這人也不喜欠人人情,倘若攝政王當真有事,不妨與本宮言道,說不準,本宮當真能幫上你的忙。」
這話一落,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厚重認真。
瞬時之間,顏墨白竟牽著她突然停了步伐。
鳳瑤面色不變,極是認真的觀他,待得片刻後,才見他再度轉眸朝她望來,俊美的面容上卷著薄笑,那雙深黑的瞳孔,溫潤無方,卻也幽遠無方,乍然之間,竟給人一種厚重且心事重重之感。
這廝,究竟是怎麼了?
鳳瑤心生搖曳,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隨即唇瓣一動,再度而問:「怎麼,攝政王是不敢說了?往日你讓本宮時時信你,而今你卻在本宮面前如此躲閃不答,你如此之為,又讓本宮如何信你?」
她這話,無疑是有些威儀厚重,略顯幾許不曾掩飾的咄咄逼人。
待得這話落下,顏墨白薄唇一啟,終歸是回了話,「長公主倒是心思敏感的明白人。」
鳳瑤低沉而道:「攝政王可要對本宮坦白了?」
他神色微微一深,片刻之後,便突然勾唇一笑,隨即也自然而然的挪開了目光,只道:「世上每人,皆有各自的難處與秘密。是以,有些事,微臣雖不坦白,但並不代表微臣生有異心,並不對大旭效忠。再者,有些事,並非微臣不願坦白,而是,牽涉極廣,無法坦白,只望長公主能明白,微臣對大旭,對長公主,毫無異心便足矣了。」
這話一落,扭頭過來,朝鳳瑤笑笑。
鳳瑤滿心的疑慮,也全然被他這席略微幽遠模糊的話吊了起來。
她眉頭皺得越發厲害,唇瓣一動,正要有意刨根問底,不料突然間,她嗓音還未道出,顏墨白已先她一步再度出聲,「微臣有一言,想問長公主。」
鳳瑤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噎了後話,深眼凝他,「攝政王有何話要說?」
顏墨白滿面平和溫潤,儒雅之氣一成不變。
他並未立即言話,僅是稍稍將目光挪開,再度望向前方,瞳孔也逐漸的飄渺幽遠開來,而後,薄唇一啟,似幽似沉的問:「倘若,微臣有朝一日突然對長公主不告而別,突然在這大旭消失了,長公主對微臣,可否有半許留念?」
鳳瑤目光越發一顫,思緒纏繞起伏,不曾出聲。
一時,周遭氣氛越發的沉寂開來,便是周遭的廊檐之上盡數張貼著大紅的喜字,但此際入得眼裡,卻莫名的有些涼薄。
這顏墨白,究竟想說什麼?
什麼叫突然不告而別,又什麼叫,突然從這大旭消失?
這廝歷經萬難,才成這大旭的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地位如此的顯赫貴胄,難不成這顏墨白,竟會輕易的放棄?
倘若這廝真有放棄之意,又為何,每番待她姑蘇鳳瑤強行威脅他自動辭官時,他會百般阻撓,全然不聽?又或者,只是因時辰未到,是以不可離開,待得時辰到了,便是她不開口而提,他也能,不告而別?
思緒至此,一時之間,心口之中,竟莫名的陡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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