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選秀懿旨(2/2)
抬頭之間,空中略微陰沉,極為難得的似要下雨。
鳳瑤神色幽遠,緩步往前,身後,則有微急的腳步聲跟來,待得片刻,一道溫和的嗓音揚來,「長公主。」
鳳瑤回頭一望,目光在許儒亦面上掃視一圈,而後回頭過來,低沉而道:「皇傅可是有事?」
這話一落,許儒亦已快步行至了她身旁,轉眸觀她,嗓音也稍稍卷了幾許擔憂,「和親之事,微臣這幾日定會好生與大盛交涉,長公主不必太過憂心。」
鳳瑤滿目幽遠,並未朝他望來,也並未將他這話太過聽入耳里。
司徒夙的性子,她自是知曉,倘若她姑蘇鳳瑤雲英未嫁,他自也會一直都打她的主意。
不得不說,一個連自己的准太子妃都可肆意拒絕之人,又如何,會真正的放下她姑蘇鳳瑤?
只奈何,此情終歸只能成追憶,血海深仇相隔,那些感情之事,她姑蘇鳳瑤都能放下,那司徒夙,為何獨獨放不下?
難不成,那人心底竟還殘存自信,自信便是揮軍滅了她的父皇與兄長,竟還能自信的讓她對他戀戀不忘,一往情深?
思緒至此,嘲諷濃烈。
鳳瑤瞳孔一縮,淡漠而道:「司徒夙既是打定主意要讓本宮和親,想必無論如何去交涉,都並無用處。」
許儒亦眉頭一皺,「此際言道這些,也僅是都為猜測。長公主可讓微臣去試試,也許這結果,定能讓長公主滿意。」
鳳瑤神色微動,淡漠而道:「不必了。」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司徒夙的性子,本宮還是略有幾分了解。也亦如攝政王今日所言,倘若本宮雲英未嫁,如論如何,司徒夙都不會放過本宮。」
「長公主此意,難不成想依照攝政王之言,擇人下嫁?但如此之為,也易得罪大盛太子,是以……」
未待他嗓音落下,鳳瑤眼角一挑,低沉沉的出聲打斷道:「大盛對大旭本是虎視眈眈,此番無論本宮是否違逆大盛之意,大盛皆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我大旭。是以,與其本宮和親大盛,變相的將大旭親自送到大盛手裡,還不如,豪然的賭上一把,也許那時候,大盛的確內憂外患,顧及大楚勢力,不敢情義揮軍再滅我大旭。」
許儒亦噎了後話,眉頭一蹙,滿目複雜。
待得片刻,他才強行按捺心神,緩道:「長公主既是決定如此,微臣,自也會鼎力支持,並無異議。只是,論及長公主下嫁,自也得下嫁門當戶對甚至才德兼備之人,就不知,長公主此番,心底可有合適人選?」
他嗓音略微厚重,待得這話說道後面,語氣也莫名的有些幽遠與發緊。
鳳瑤瞳孔一縮,並未言話。
許儒亦靜靜觀她,神色也略顯複雜與緊張,未再多言。
一時,二人之間的氣氛無端的沉寂了下來,徒留腳步聲微微而起,循環往復。
待得行至分路的岔道口,許儒亦才駐足下來,低低而道:「長公主心裡,可是並無合適的下嫁之人?」
鳳瑤滿目幽遠,心底也沉寂無波,則是片刻,她也隨之駐足下來,正要言話,不料話還未出口,身後不遠,驀地揚來了一道儒雅懶散的嗓音,「長公主下嫁何人,你如此急著而問,可是太過急不可耐了?又或是,你許儒亦早就心有不軌,就盼著長公主能下嫁於你?」
懶散的嗓音,著實無任何有禮可言。
鳳瑤神色微沉。
許儒亦緊蹙了眉頭,轉眸朝一側那越來越近的顏墨白望來,低低而道:「攝政王可莫要胡言,肆意中傷。微臣如此而問,不過是在擔憂長公主罷了。」
「長公主聰慧伶俐,有些事她自然會自行考慮,你又何必多此一舉的故意關心?再者,你身為皇傅,還是先做好分內之事為好,皇上如今頑劣叛逆,皇傅若當真想讓長公主滿意的話,先將皇上調教好再說。」
依舊是懶散隨意的嗓音,懶散幽長,無端之中,卻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嘲諷與輕視。
許儒亦眉頭皺得厲害,那雙本是溫潤的瞳孔,也突然變得有些風雲起伏。
僅是片刻,他薄唇一啟,低沉而道:「我許儒亦對長公主之言,句句肺腑,忠心不二,攝政王你,又何必次次都故意牴觸微臣?倘若攝政王也心中無鬼的話,如攝政王這般清高之人,前些日子又為何突然如變了性般的開始處理朝政,為國效力了?再者,若說微臣擔憂長公主,難不成攝政王不關心?倘若攝政王心中無異樣,不掛記的話,攝政王此番跟來作何?」
許儒亦這話,倒是極為難得的說得有些直白。
顏墨白卻面色不變,整個人懶散從容,悠然而笑。
他並未立即言話,那雙清幽懶散的瞳孔,則隨意在許儒亦面上掃視,待得片刻後,他才勾唇輕笑一聲,慢悠悠的道:「還當真被你猜對了,本王此番跟來,的確心中有鬼。」
大抵是不曾料到顏墨白會如此直白的承認,許儒亦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鳳瑤瞳孔一縮,目光朝顏墨白與許儒亦雙雙掃視兩眼,而後按捺心神,低沉而道:「二位皆為我大旭權臣,此等小兒般的鬥嘴之事,還望爾等日後注意些,收斂些。」
許儒亦稍稍垂眸,「微臣知曉了。」
鳳瑤朝他點點頭,「時辰已是不早,皇傅先去皇上那裡授課吧。這幾日,勞煩皇傅多加管束皇上了,待得時機成熟了,本宮,再去探望皇上。」
許儒亦神色微動,自也知曉鳳瑤話中的趕他之意。
他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起來,那雙深邃的瞳孔,卻隱約的厚重了半許,但待片刻之後,他便垂眸下來,恭敬無波的點頭道:「是。」
這話一落,不再耽擱,轉身告辭。
鳳瑤未再言話,目光幽幽的落在許儒亦脊背,直至他走遠,鳳瑤才回神過來,目光迎上顏墨白那從容平靜的臉,低沉而道:「攝政王又為何每番都對皇傅如此牴觸與奚落。」
顏墨白眼角一挑,輕笑一聲,「言行不軌之人,微臣,自然不喜。」
「許儒亦何來言行不軌。」
「長公主自是知曉。」
鳳瑤皺眉,凝他片刻,也未多言,僅是稍稍轉身,緩步往前,頭也不回的繼續道:「攝政王此番跟來,是為何意?」
這話剛落,身後便傳來顏墨白那懶散悠然的腳步聲。
他並未立即言話,反倒是跟著鳳瑤朝前稍稍行了一些距離後,才從容淡定的道:「微臣此番跟過來,是為問長公主要選秀懿旨的。」
選秀懿旨?
鳳瑤瞳孔一縮,眉頭一皺,嗓音也沉了半許,「攝政王如何突然要問本宮要這懿旨了?倒也荒唐!皇上如今,年紀尚淺,而今便為他選秀,無疑是有些過了。」
「長公主誤會了,微臣所言的選秀,是為長公主選秀。我大旭德才兼備的男兒,自也不少,長公主既是要下嫁,自也得好生挑挑。」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回神過來,瞳孔幽遠淡漠,「倘若在大旭之中大肆選秀,陣狀極大,自也提前驚動大盛……」
「長公主要挑選駙馬,此等定為我大旭大事。是以,這挑選駙馬之事,自得大旭上下皆知。只不過,至於消息外泄的擔憂,長公主不必掛心,微臣辦事,歷來滴水不漏。是以,微臣在此保證,此事的風聲若提前走漏半許,微臣,提頭來見。」
是嗎?
這顏墨白倒是難得發如此重誓。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思緒幽遠,兀自沉默了下來。
顏墨白也未再出聲,一言不發的在後跟隨。
待鳳瑤入得御書房後,顏墨白也瞬時坐在了御書房一側,主動問宮奴要了杯清查,兀自懶散靜坐,似是執意要問鳳瑤要到懿旨,要不到便決不罷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