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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是否心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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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時,瞳孔驟然一縮,落在半空的拳頭,卻也終歸不曾再朝他的肩膀敲去,僅是沉默片刻後,便開始兀自掙扎,想從顏墨白背上跳下,奈何顏墨白將她背得極緊,分毫不容她掙脫,待得她掙扎得渾身都無力氣了,她如同爛泥一般趴在顏墨白的另一肩頭,目光悲涼的望著足下這條下山的路,剎那之間,心底驟然一酸,鼻頭也一酸,眼眶之中,終歸還是忍不住滴了淚。

便是顏墨白不背她下山,便是她執意上山尋找,定也不容易尋得結果。

心底本就開始絕望,不知如何是好,待得如今終於全數平靜下來後,渾身涼薄之間,便也逐漸的開始,面對自己的患得患失,悲涼絕望之意。

思緒翻轉,涼薄萬縷,眼中的淚,滑得滿面溫熱。

待得片刻後,顏墨白身形突然顫了顫,足下,竟也莫名的停了下來。

鳳瑤幽遠悲涼的望著前方的小道,一言不發。

卻也正這時,顏墨白突然低低而問:「長公主可是仍想在山中尋找。」

鳳瑤出神的望著前方,毫無反應。

顏墨白靜默而候,待得半晌,他終歸是幽遠低沉的道:「長公主身子不適,若執意要一路上山尋皇上的話,微臣,便帶你去尋。」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竟已逐漸轉了身,開始繼續上山。

鳳瑤頓時回神,心底微驚,待得顏墨白竟已突然出聲開始大喚『皇上』之際,她瞳孔驟然一縮,思緒翻騰,目光偶然迂迴之間,卻突然發覺顏墨白的側臉甚至脖子上,竟沾著幾粒淚珠。

是她落下的淚?

突然意識到這點,鳳瑤神色越發起伏,待見顏墨白一絲不苟的背著她一路上山,一路尋找,一路喚人,鳳瑤癱軟無力的趴在他的背上,起伏悲涼的心底,終歸再度莫名的厚重開來。

果然是命運弄人,人心,也是良莠不齊,突然之間,竟是看不懂了。

每番她最是狼狽之際,這顏墨白都會在場目睹。每番她危及之際,這顏墨白,也皆會出手而助。

顏墨白這佞臣啊,著實不像個佞臣。這人究竟如何,此際的她,竟也迷茫惶然,不知判斷。

晚夏的天氣,雖是略微灼熱,奈何這深山之中,樹木蔥鬱,偶有林風浮動,卷著幾許青草泥土的氣息,一時,竟顯得清爽平和,似是脫離了一切的喧囂與俗塵。

有陽光自樹縫打落而下,落在身上及臉上,悄然靜謐之中,閒然盡顯。

整個過程,鳳瑤靜靜趴在顏墨白的背上,一動不動,目光幽遠的落在前方方,靜靜的望著。

此際的顏墨白,背著她一路往上,一路呼喚,待得時辰久了,他足下的步子也逐漸慢了下來,醇厚的嗓音,竟也開始的變得嘶啞。

鳳瑤幽遠出身的瞳孔,終歸是再度縮了縮,待得片刻,她神色微動,終歸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微微駐足,平和嘶啞的問她,「怎麼了?」

鳳瑤並未言話,開始掙扎。

他似是有些疲倦,拖著她身子的手並非太過用力,此番一掙扎,她竟是掙脫了他的手,兀自站落在了地面。

疲倦的身子,已是稍稍有些恢復,雙腿雖依舊酸澀,但卻不至於顫抖不穩。

微微抬眸之間,只見顏墨白正靜靜望她,那張俊美風華的臉,竟已是滿面薄汗,似是累得不輕。

鳳瑤神色微動,抬手指了指下山的路,示意他原路返回去休息,隨即不待他反應,自行往前尋人。

卻是不料,顏墨白一言不發,靜靜在後跟隨,每番她稍稍回頭,都能見得他在身後不遠跟隨。

鳳瑤眉頭一蹙,未曾拒絕,僅是一路往前,二人如此之默契之意,略微持續了一個時辰,卻待一個時辰之後,鳳瑤也再度疲憊開來,隨即稍稍駐足,回頭一望,此番之下,竟突然不見顏墨白身影。

她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瞳孔猛縮,隨即當即下意識的轉身朝來路而尋,則是不久,竟見顏墨白正坐在不遠處的一處雜草之上,整個人面色微白,滿身疲憊。

瞬時,心底莫名的鬆了口氣,鳳瑤凝他片刻,隨即一言不發,僅是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兀自歇息。

二人皆靜靜而坐,衣袂相觸,卻是誰都不曾言話。

待得半晌後,顏墨白才突然嘶啞出聲,「長公主方才,是專程回來尋微臣的?」

鳳瑤眼角一挑,滿目幽遠,並無反應。

顏墨白突然幽遠而笑,清冷無波的道:「微臣此生,以命為質,豪賭無數。微臣能當上大旭攝政王,儘是微臣用血肉,用性命硬生生的搏來。微臣並非在意權勢榮華,也非在意聲名情義,為能自報,微臣可逆天,可逆命,可逆世人,是以,一切硝煙之爭,皆為活命,皆為強大。」

說著,嗓音越發幽遠,無波無瀾,「只可惜,是人,便終歸有情,除非,將這顆心徹底剜除。而今,微臣再想豪賭一次,拿微臣的性命,微臣的命途,豪賭一次。」

這話一落,他目光極為認真複雜的落在了鳳瑤面上。

鳳瑤神色越發起伏,轉眸過來,卻方巧迎上他那雙厚重複雜的眼。

她不知他究竟想豪賭什麼,模稜兩可的話,也聽得她疑慮叢生。

她並無任何反應,僅是靜靜望他,則是片刻,他薄唇一啟,嗓音極是厚重幽遠,「微臣只問,長公主與微臣接觸的這些時日,可曾對微臣,動過,一絲一毫的心?」

這話入耳,厚重壓抑。

鳳瑤瞳孔驟然一縮,目光不穩,震然之間,她強行鎮定的挪開目光,默了許久,未點頭,也未搖頭,僅是無端沉默,毫無反應。

顏墨白靜靜而候,複雜望她。

許久後,她瞳孔微縮,這才緩緩挪開目光,平緩而道:「不過玩笑一句罷了,長公主不必太過掛記於心。只不過,長公主未曾真正搖頭,也算是看得起微臣。」

這話一落,微微而笑,不再言話,待再度與鳳瑤坐了片刻後,他再度牽了鳳瑤的手,拉著她再度開始沿路搜尋。

一路往前,顏墨白仍是賣力,嘶啞而喚,不知不覺,正午已過。

一路搜尋無果,鳳瑤心底越發惆悵絕望,卻是臨近黃昏之際,山下遠處,突然有幾道煙彈之聲厚重而起,響徹大山。

瞬時,顏墨白與鳳瑤雙雙駐足,顏墨白回頭朝鳳瑤望來,鬆了口氣,嘶啞的嗓音顯得尤為滄桑,「該是尋著皇上了,長公主與微臣,下山看看。」

這回,鳳瑤終歸未拒絕,被他牽著緩緩下山,卻因渾身疲倦,腹中飢餓難耐,大驚大喜之下,心疾也略微發作,揪心而痛。

顏墨白似是發覺了什麼,凝她幾眼,隨即一言不發的再度將她背起,緩緩下山。

兩人皆兀自沉默,奈何卻是思緒萬千,此番搖搖晃晃的下山之中,只覺,萬千寂寥,僅只有她與顏墨白相依而行。

這種感覺,若放在以前,定心生大駭,渾身牴觸,但如今,卻覺一切的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竟像,無論是相互扶持還是相互作伴的情義,都剛剛好……剛剛好。

待終於抵達國師院落時,眼見顏墨白背著鳳瑤歸來,一時之間,集結在院落內外的精衛,皆紛紛震驚。

片刻,伏鬼與王能雙雙上前而迎,皆是滿面擔憂。

待王能將鳳瑤扶下站立之際,她下意識的轉眸朝伏鬼扶著的顏墨白掃了一眼,隨即便將目光朝王能落來,正要問話,卻是不料,王能似已知曉她心思,剛毅釋然的道:「長公主放心,屬下等已是尋著皇上了。此際,皇上正於國師屋中受訓,待受訓完畢,定來見長公主。」

鳳瑤大鬆了口氣,朝王能緩緩點頭。

「長公主受累一日,便先入屋歇息。此番出來得急,身上並無心疾之藥,望長公主好生體恤自己,莫要當真犯了心疾。」正這時,顏墨白那嘶啞的嗓音再度揚來,平緩之中,依舊無波無瀾,從容自若。

鳳瑤抬眸朝他望來,目光專程在他那蒼白的面容以及他那濕潤的肩膀掃了幾眼,神色微沉,待默了片刻後,也不再耽擱,僅是朝他點點頭,隨即便由王能扶著入了國師院落一側的偏屋,入榻而歇。

大抵是著實累得太甚,待喝下一碗王能早已準備好了清粥之後,便困意來襲,徹底睡了過去。

最終,她是被王能在屋外輕輕喚醒,醒來之後,才覺時辰已然夜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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