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和親文書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和親文書(2/2)

目錄

鳳瑤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心口那股熟悉的揪痛感,也逐漸的升騰起來。

「娘親,可是悅兒來訪,讓娘親與哥哥不開心了。都是悅兒的錯,悅兒這便與爹爹回去了,不讓娘親為難。若是以後娘親想悅兒來,再來爹爹府中看悅兒也可。」

正這時,一道稚嫩擔憂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鳳瑤滿心複雜,未作理會。

女童坐立不安,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顏墨白衣袖,擔憂畏懼得紅了眼睛,「爹爹快帶悅兒走,悅兒不要娘親不高興,不要娘親不喜悅兒。爹爹,你快帶悅兒走。」

焦急的嗓音,急促難耐。

顏墨白默了片刻,伸手將女童抱於懷裡,隨即嘆息一聲,幽遠平緩的道:「皇上年少叛逆,自該好生管教與約束。為防長公主以後再因皇上之事而煩憂與鬧心,長公主,也是時候對皇上嚴厲了。畢竟,對待已被惠妃等人洗腦的皇上,一味的順從與妥協,毫無效果,倘若再不冷硬而導,這矛盾,定然越來越,激化。」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抱著女童便緩緩起身,隨即略微踉蹌的緩步離去。

好好的一頓晚膳,無疾而終,該走的,全數都未留下。

一時,殿內氣氛越發沉寂。

鳳瑤眉頭緊蹙,滿心起伏,僅是僵坐在圓桌旁,兀自消化心底一切的沸騰起伏。

待得半晌,王能歸來,恭敬言道幼帝已回得寢殿,而後,不顧許嬤嬤等人勸慰,肆意在寢殿內砸東西。

鳳瑤滿目幽遠,複雜厚重,待沉默許久後,才低沉而道:「讓他砸吧。」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屏退了殿內的所有人,而後拂滅了燈火,獨自坐在軟榻上,屈膝而抱,無端發呆。

心口的揪痛,越發的有些劇烈,鳳瑤未做理會,只是待許久後,心口的揪痛著實難以忍受,待得終於想要起身而立去那抽屜中尋找那悟慧賜她的茶葉時,奈何疼痛劇烈,雙腿發軟發麻,待剛剛起身而動,雙腿不穩,竟驟然摔倒在地。

厚重的墜落聲在這寂寂的氣氛里顯得極為突兀。

霎時,不遠處的殿門外揚來王能擔憂的嗓音,「長公主?」

心口揪痛難耐,額頭薄汗縷縷,鳳瑤兩手死死的抵在心口,咬牙強忍疼痛,本要開口而喚王能,奈何早無力氣與精力來喚,待得整個人抑制不住的在地上翻滾時,瞬時之中,不遠處那道殿門,驟然被人踢開。

霎時,冷風順著那破開的殿門灌入,涼薄厚重。

片刻之際,已是有人舉著燈籠立在了鳳瑤面前。

她強行憋著疼痛,下意識的抬眸觀望,則見那暗淡的光影搖曳之中,那滿身的素袍儒雅的顏墨白,正靜立在她身邊,那雙深黑的瞳孔,正滿目深沉甚至凝重的望她。

一時,鳳瑤再度皺眉,唇瓣卻勾唇了一抹諷笑。

每番自己極是狼狽之際,皆會被這顏墨白看個正著,也不知是這顏墨白神機妙算,還是這命運故意捉弄,非得要讓這顏墨白來時時察覺她最是脆弱狼狽的一面。

「出去!」她強行按捺心緒,顫顫抖抖的字眼從牙關里擠出。

奈何顏墨白並無離去,僅是稍稍嘆息一聲,隨即放了手中的燈籠,彎身而下,而後長臂一伸,抱她入懷。

瞬時,一股淡淡的蘭香撞入鼻間,清淺得當,無端醒神。

鳳瑤強行抑制發顫發抖的身形,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則是半晌後,所有的心緒與情緒似是驟然崩塌,隨即眼睛驟然止不住的酸澀,一股股溫熱的東西從臉頰滑過,不止是汗還是淚。

她將頭深埋在顏墨白懷裡,強行忍耐疼痛與崩潰,待得片刻,她才顫抖嘶啞的問:「我姑蘇鳳瑤,為了護我大旭基業,護我幼帝,我放棄一切,斗后妃,斗皇嗣,斗臣子,斗災患,我積極的處理一切國之政事,處理一切災患之難,我日日兢兢業業,廢寢忘食,我一心一意為大旭著想,為幼帝著想,我從不曾考慮過自己,從不曾為自己著想,可到了如今,朝中政事,鄰國壓迫,深仇滿骨,已讓我不得解脫,但如今,竟是連我唯一的至親,也揚言不想再見我。」

說著,嘶啞嘲諷的大笑,有些諷刺,有些抽噎,「顏墨白,你說,你說我所做的這一切,可是錯了?我擁我幼帝坐上那皇位,可是錯了?又或者,自始至終,我都該放棄這大旭基業,領我幼帝一道隱居深山,再不過問世事?」

這話一出,無人應答。

待得周遭氣氛沉寂半晌後,顏墨白才抱著她緩緩起身,略微踉蹌的緩步朝前,待得將鳳瑤安放在榻上後,他才幽遠無波的道:「長公主,做得並無錯。」

是嗎?

鳳瑤自嘲而笑,身形微微一側,背對著顏墨白而蜷縮,手指,依舊緊緊的抵在心口,滿心的揪痛,猶如長劍扎入一般,疼痛劇烈,不得解脫。

她並未立即言話,待默了片刻,才顫聲而道:「今夜,讓攝政王看笑話了。你且出去吧,今夜之事,務必守口如瓶,不得外傳。」

顫抖斷續的話,虛弱至極。

顏墨白並未言話,僅是稍稍伸手扳過鳳瑤,隨即在她嘴邊遞來一枚丹藥,眼見鳳瑤雙目緊閉,並不張嘴,他指尖驀地用力,強行掰開的鳳瑤的嘴,強行讓她將丹藥吞了下去。

待得一切完畢,他才幽遠沉寂的道:「長公主將皇上看得太重,便會傷得太重。長公主此生,並非為皇上而活,想必先帝再世的話,定也是最為希望,長公主能護住大旭江山,一世安好。是以,長公主最該放於心上的,不該是皇上,而是,這大旭江山。倘若長公主能護好大旭江山,甚至能讓大旭開元盛世,倘若又能為先帝報得血海之仇的話,先帝與先後甚至先太子,也該欣慰瞑目了。是以,長公主該重視的,從來,都不該是幼帝。身為皇族之人,便該為皇族,為國效力,只要大旭好了,血仇得報了,長公主此生,便也該無事掛記了。」

冗長幽遠的一席話,猶如定心丸一般,幽幽晃晃之間,便突然讓躁動崩潰的心突然變得稍稍平緩了下來。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雙目緊閉。

待得片刻,顏墨白再度出聲而道:「長公主睡吧,睡一覺起來,一切便好了。而悟慧方丈的茶,望長公主莫要懈怠,長公主的心疾,已是,越發嚴重了。」

這話一落,他不再言話,也並未起身離開。

鳳瑤眉頭緊蹙,兀自沉默,渾渾噩噩之中,竟也逐漸的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日,不知為何,身子極是虛弱,稍稍走動幾步,便略微氣喘。

她面色發著白,精神全然不佳,顏墨白強行不讓她早朝,而是由他與許儒亦主持大局。

不知為何,又或許是身子著實精神不濟之故,對顏墨白此舉,也未太大的異議與反對,畢竟,心神不好,也無力去反駁什麼,只是,又因許儒亦也在主持大局,加之劉太傅又突然回歸朝堂,是以,心底也終歸是有些放心。

大抵是,知曉她這次生病嚴重的起因,是以,每番下朝,許儒亦皆會前來鳳棲宮探望於她,隨即便前往幼帝寢殿,極是用心教導,只是對待幼帝的態度,卻略微強硬幾許,甚至每日授課後,他皆會在夜色臨近時才出宮離去。

而顏墨白此人,則與劉太傅一道留守御書房處理朝政,極為難得的兢兢業業。

只是每番處理完朝政,他皆會來鳳棲宮探望,時而,看看鳳瑤是否飲悟慧方丈的茶,時而,則在她殿中用她的筆墨繪畫,時而,則差人將悅兒送入宮中相聚,時而,則推她出殿,於御花園內閒適觀花。

這場病,對鳳瑤來說,生得突然,生得莫名,只是不得不說,這幾日的閒暇無波,是她從道行山上下來後的所有日子中,過得最為閒適清平的了。

且也正是這段日子,她與顏墨白之間,卻似是無端的有些默契,便是雙雙不言話,也能,平和幽遠,閒暇自若。

沒了最初的抗拒與鄙夷,更無最初的惡狠相對,如今的二人之間,更多的是幽遠與平和。

只是每番之際,眼見顏墨白那極是溫潤儒雅的神情與面容,鳳瑤心底,也會浮出半縷疑慮,待得幾日過後,身子骨也稍稍恢復了幾成,甚至已能稍稍行動自如之際,她神色一深,滿目幽遠沉寂的朝那不遠處坐著的顏墨白落去,低沉而問:「這幾日,攝政王為何要幫本宮?」

這話一出,他修長指尖上的茶盞微微一頓,則是片刻,才平緩無波的道:「長公主,並非惡人。」

他這話,無疑是跑偏,讓人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待得鳳瑤眉頭一蹙,正要再問,他已是朝她勾唇而笑,「長公主今日身子骨看似略微硬朗了,是以,明日早朝,長公主也可自行主持大局了。」

鳳瑤微微一怔,淡漠點頭,待正要繼續言話時,他則突然提議,許久不曾與鳳瑤對弈過了,趁著此番閒暇,對弈幾局。

鳳瑤的話終歸是噎在了喉嚨,並未言道而出,僅是凝他半晌,點了頭。

日子極為難得的平靜如水,如水平和。

待得翌日一早,鳳瑤早起上朝,朝臣恭順服帖,有禮積極,本該心生欣悅,只奈何,朝事剛過一半,殿門外則突然傳來百里加急的信箋,待得鳳瑤差人呈上,才見那信箋,是裝在龍鳳紋路且通體大紅的錦盒裡的,且那滿是金紅交加的信箋上,並非任何家國政事,而是,一封來自大盛的和親文書。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