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七百三十三章 只有一個

第七百三十三章 只有一個(1/2)

目錄

繩子頓時失了重量,崖頂握著長繩另一端的兵衛們紛紛怔住,愕了片刻,才有人朝墨玄道:「公子,繩子下方似是已無力道,東臨公子該是抵達崖底了。」

東臨蒼神色微動,沉默片刻,點了頭,隨即吩咐另外兵衛開始沿著長繩下去。

崖頭冷風烈烈,呼嘯而動,似要將在場之人都全數卷落山崖一般,在場之人紛紛用力穩住身形,滿身警惕,渾然不敢在這烈烈的崖風面前疏忽,神情緊繃。奈何如此環境之下,顏墨白卻不知寒風凜冽似的,整個人僵坐在一旁,一動不動。

伏鬼滿目發緊,縱是嘴角掛著血痕,卻仍是強行鎮定坐在顏墨白身邊,渾身警惕,生怕顏墨白會如方才那般突然朝崖下衝去。

墨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緩步過來,待立在顏墨白身邊,便稍稍掀袍坐定在地,緩道:「東臨蒼已是下得崖底,定能將長公主救上,大周皇上莫要太過擔憂。」

他極為難得的開始出言寬慰。

本以為如顏墨白這般心思縝密之人歷來輪不到他墨玄來寬慰,也輪不到任何人來寬慰,不料兜兜轉轉,如此心性強大之人,他墨玄竟不再覺得生畏,而是,有機會抑制不住的主動寬慰出聲。

天下諸國,風雲大起,本就是強強角逐,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年代,是以,他不恨顏墨白打破了大英的安寧,只因這場戰役,即便不是顏墨白髮起,大英太上皇也會主動發起,甚至,若非顏墨白領兵挾制,大英舉國之人的性命都會被大英太上皇滅取,又如何能以如此風雲震撼的戰役,來驚險的護住所有大英百姓的性命。

於大英國運而言,顏墨白的確是個製造動盪的入侵之人,但於大英萬千百姓來說,顏墨白則是救世之人。

墨玄心中看得明白,對顏墨白則也心生敬佩。

只是這話落下,顏墨白則如未聽見似的一動不動,整個人僵硬之至,猶如一尊風化的雕石。

墨玄深眼將他打量,一時之間,心有嘆息。

顏墨白與大旭長公主之間的事,他自是瞭然於心。一個自小便生活在血仇之中的人,摸爬滾打的在乞討之中苟且偷生,隨即又開始參軍征戰,沙場斬殺。不得不說,顏墨白從小到大,都是在猙獰與血泊中長大,壓抑得如黑夜中蟄伏的狼。他甚至可以想像顏墨白以前該是何等冷血的人物,再加之精於算計,腹黑強勢,整個人都該是野狼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

也正是因為太過的精於算計,冷血無情,這種不可一世之人愛上一人,才該是何等的驚天動地,悉心維護。

除了仇恨之外,他滿心裝著的,都該是大旭長公主,本是冷血陰狠的心性,也因她而逐漸變得柔軟,但如今呢,一切的溫暖全數驟然崩塌,所有的柔軟都將找不到人來揣放,是以,當初該有何等的愛大旭長公主,如今突然失去,心頭便得有多痛。

他能夠體會得到顏墨白如今的崩塌心境,是以,多說無益,也無其餘的立場對他多加勸慰。

只是本打算斂神收心的陪著顏墨白無聲無息的等待,奈何半晌之後,風聲烈烈里,顏墨白突然朝他出聲,「命途無情二十幾載,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孤家寡人,一無所有。」

嘶啞的嗓音,卻是發沉發重,這話稍稍入耳,便惹得心境大沉,厚重難耐。

墨玄稍稍吸了一口氣,低道:「還未到最後,大周皇上莫要如此言道。如今雖無消息,便也是最好的消息,許是過會兒不久,東臨蒼便會帶著大旭長公主上來。」

這話,無疑是連他自己都不信,只是如今破天荒的,竟也是一本正經的朝著顏墨白言了謊。

顏墨白怔怔的望著前方崖邊的盡頭,神色深得不能再深,面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單薄瘦削,仿佛隨時都要被風吹得化開,徹底消失。

「是啊,沒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只是,一旦……」

顏墨白悵惘的嘆息,面色仍無任何壯闊的波瀾起伏,只是話剛到這兒,則是突然噎了後話,不願再說。

墨玄心頭瞭然,眉頭微蹙,忍不住再道:「事態未到最後,便莫要去多猜。長公主也是有福相之人,且行事機巧,這懸崖峭壁雖驚險,但崖壁之上也有樹木頑強而生,只要長公主握得樹枝,自可穩住身形,不會有事。」

這話一出,顏墨白終於是極為難得的轉眸朝他望來,徑直的迎上了他的眼。

墨玄兀自鎮定,深眼將他回望,未再言話。

「鳳瑤落下去時,被太上皇刺了一劍。」顏墨白突然嘶啞道話,語氣詭異的平靜,但卻惹得墨玄微顫了瞳孔,卻是還未來得及想好說辭來繼續出言寬慰,顏墨白再度朝他道了句,「那一劍,傷在腰腹,鮮血迸射。便是抓住了崖壁樹枝,也無力支撐住身子。」

墨玄面色一變,所有心思全數沉下。

顏墨白則開始勾唇而笑,幽遠悽厲,卻又不曾失控猙獰的大喊大叫,悲天痛哭,僅是幽幽的凝在前方遠處,瞳中沉靜得猶如死水,不曾有半分的漣漪與生氣。

他就這麼一直坐著,唇瓣的弧度一直就這麼勾著。

待得許久許久,久得在場之人都要在冷風中徹底冰凍,久得顏墨白都快成為一座雕塑,久得漆黑的天微微的開始發白,而後明亮,久得所有人都對那條長繩望眼欲穿,則是這時,那條懸落而下的長繩終於有了動靜。

「上來了,有人上來了!」

瞬時,在場僵化了的兵衛們頓時回神過來,抑制不住大吼。

天還未明之前,已有十幾名兵衛陸續順著長繩下去,奈何這麼久過去,長繩毫無動靜,也不知崖下究竟出了什麼事,正待在場之人皆是不安之際,這長繩終於有了拉扯的動靜,怎能不讓在場之人震撼驚喜。

墨玄陡然回神,面色變了變,頃刻道:「拉繩!快!」

拉繩的兵衛們不敢耽擱,急忙用力將長繩拉扯。

卻是半晌之後,吊在長繩另外一端的兵衛被拉了上來,渾身早已濕透,整個人的鎧甲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塊,臉色慘白無色,整個人凍得抑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墨玄當即問:「東臨公子何在,未與你一道上來?」

兵衛都快凍傻了,神情本為呆滯,只是墨玄這話入得耳里,他才頓時回神過來,強行鎮定的朝墨玄望來,隨即又極是心虛緊張的朝一旁的顏墨白掃了掃,而後心頭有懼,整個人頓時支撐不住癱軟在地,顫抖道:「屬下順著長繩而下,便覺崖底便是深水,無岸來落腳。屬下抵達崖底後也一直在出聲喚東臨公子,卻不曾聽見東臨公子回話,甚至其餘十來名下來的兵衛,都不曾抵達崖底便因兩手打滑而了掉落在崖底的大河,不知所蹤,屬下也曾嘗試過喚他們,皆無人而應,大概,大概他們都與東臨公子一樣,被,被河水沖走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