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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忘不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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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鬼神色微變,沉吟片刻,頓時發了狂的奔向殿門,待打開殿門之後,便嘶啞喝道:「住手!」

這話一落,在場之人紛紛停手怔住。

許儒亦認出伏鬼來,頓時大跑而來,神色起伏猙獰,面上的焦灼之色濃得不能再濃,「我要見大周聖上!」

伏鬼滿目搖晃的凝他,穩住心神,「究竟何事?你怎到大英來了!」

許儒亦啞了嗓子急道:「大旭出事了!大齊前些日子突然對大旭進攻,擄走了我大旭皇上!」

「什麼!」

伏鬼臉色驟變,思緒猛轉,隨即瞳孔一縮,當即扣了許儒亦的手,大力拉著他朝殿內奔來。

這一路上,許儒亦早已聽過大周與大英惡戰之事,也知自家長公主出事之事,只是他此際怎麼都未料到,這終究成了天下霸主的顏墨白,常日那風光威儀甚至在談笑間都能輕易毀人的顏墨白,如今竟會是雙目緊閉,墨發凌亂,臉色慘白,渾身上下瞧著竟毫無生機之人。

許儒亦怔住了,腦海驟然空白,僵硬之際,伏鬼已在顏墨白榻前跪了下來,沙啞悲涼的急促道:「皇上!且快醒來吧,大旭出事了!娘娘墜崖之時便將大旭與大旭皇上託付於您,如今大旭皇上出事了,皇上定要醒來,定要好生支撐著活下來,去完成皇后娘娘的心愿,求皇上醒來吧,為了皇后娘娘,為了大旭,為了大旭皇上,醒來吧,醒來吧!」

許儒亦驚得不輕,渾身抑制不住的發顫。

如今大旭已被大英控制,他死裡逃生而來,就是為了尋顏墨白救得大旭!

如今呢!如今顏墨白都已躺在榻上猶如亡了一般,毫無生氣,倘若顏墨白當真出事,當真醒不來了,大旭,也就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

思緒至此,許儒亦雙腿一顫,整個人身形不穩,重重跌摔在地上。

「大周皇上,究竟怎麼了?」他深吸了幾口氣,朝伏鬼緊著嗓子問。

伏鬼仍是滿面悲痛,額頭血肉模糊,卻似全然未聽到他的話一般,一直魔怔似的不住磕頭,嘴裡沙啞悲慟的念叨,「求皇上醒來!求皇上為了皇后娘娘,為了大旭,為了大旭皇上,醒來!快醒了!皇后娘娘最是在意大旭與大旭皇上,皇上如今怎捨得不完成皇后娘娘的心愿,任由皇后娘娘難以瞑目!皇上!求皇上醒來吧!」

悲戚的嗓音,斷續的話語,無疑是絕望重重,無奈重重。

許儒亦渾身也跟著越發的癱軟,一時之間,心緒嘈雜,一道道絕望之感也瞬時漫遍全身,壓制不得。

連歷來剛毅煞氣的伏鬼都成這般模樣,不必多想,也知顏墨白此際定性命堪憂!倘若顏墨白當真醒不來了,當真有個什麼不測了,大旭,便也徹底落入大齊之手,所有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連帶鳳瑤的所有期望,都將徹底的化為烏有。

他還曾記得,當初大盛之軍對大旭京都兵臨城下之際,那明媚的女子傲然挺立於城樓之上,渾然無畏的躍樓而下。

大旭,是用她的命在大盛眼皮下倖存下來,大旭的百年基業,也是她一心要維護的,甚至大旭皇帝的性命,也是她最為在意的,但如今呢,如今他許儒亦終究軟弱無能,護不住大旭江山,承擔不起她所有的希冀,他終於妥協下來,終於猶如個頹喪失敗之人來尋找顏墨白救急,卻不料,連帶顏墨白都性命堪憂,喚之不醒。

如此,大旭之國,該何人來救,大旭帝王的性命,又該何人來救!

越想,許儒亦面色發白,渾身發顫發緊,再也道不出一字來。

殿內氣氛,壓抑沉重。伏鬼的悲啞之聲,再度一聲接著一聲的響起。

許久,一直僵立在殿外的墨玄也緩緩入殿而來,目光朝伏鬼與許儒亦掃了一眼,並未言話,僅是按捺心神一番,才稍稍往前行至榻旁,正要彎身抬手去探顏墨白鼻息,卻不料正當這時,那本是看似斷氣之人突然大咳起來。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墨玄猝不及防驚了一下,抬出去的手當即頓在本空。

伏鬼的悲聲也頓時戛然而止,徹底僵住,待片刻之間回神過來,陡然驚喜慌張的朝墨玄道:「我家主子醒了!勞墨玄公子再為他診斷一番,看看我家主子是否撐過此劫了。」

墨玄不再耽擱,面色凝重的縮手回來,修長的手指轉而扣住了顏墨白的手腕。

待得把脈一番,他神色微動,當即朝伏鬼道:「伏侍衛與這位公子先出去,在下得即刻為大周皇上施針,大周皇上脈象有異,心脈沸騰,許是這會兒緊急施針,許能當真保得一命!」

焦急之中,伏鬼似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對墨玄之言全然違令是從,甚至也不待許儒亦反應,他已抬手過來扣穩了許儒亦手腕,扯著他便猛朝殿門奔去。

許儒亦被伏鬼拉得踉蹌,幾步之下才努力穩住身來,待被伏鬼拉出殿門外後,他沉默片刻,終是忍不住道:「大周皇上究竟怎麼了?可是大周與大英大戰之際,大周皇上受了傷?」

伏鬼目光緊緊盯在殿門,一言不發。

許儒亦嘆息一聲,思緒微轉,面上也越發蒼白開來,繼續道:「在下前兩日在路途上便……便聞說我家長公主,墜崖了。不知,我家長公主是從何處墜的崖?在下,在下想去……看看。」

這話,他說得極為緩慢,難以啟齒,待得這話徹底說完,他心口頓時空蕩,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再度被挖空抽走了一般,竟是莫名的發痛。

鳳瑤之事,前兩日聽說之際,便已情緒崩潰,悲傷難忍,如今強撐著過了幾日,本以為自己能在外人面前忍住情緒,不料一切都是徒然,此番不過是稍稍提及她,心口便止不住的疼痛,壓制不得。

那般女子,他從來不曾抓住過,擁有過,他也曾努力的想要靠近她,讓她愛上他,他甚至為了她與顏墨白斗過,與柳襄斗過,甚至也曾算計過,祈求過,但如今,一切枉然,轉眼成空!他本以為他既是無法得到她的心,便是在遠處靜靜的護著她,看著她幸福也好,他以為待得時間一長,他對這份感情終究會全然的釋然,甚至忘卻,卻不料,天意弄人!如今之際,她以這般方式突然離開,他許儒亦,心痛欲裂,想必此生之中,漫長歲月里,她都會成為他心頭的一道疤,一道痛,永遠,永遠都該是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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