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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夾縫而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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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儒亦面露繼續悵惘之色,不待鳳瑤後話道完,便極為難得的出聲打斷,「長公主不必多說什麼了,是微臣一時糊塗,即便長公主對今夜之事不滿,也是微臣咎由自取。是以這官位,微臣不願辭了。」說著,嘆息一聲,「如今,微臣也已想通了,既是不得求之人,那微臣便默默守護便是,攝政王能做到的一切,微臣,自然也能做到,且還能比攝政王做得更好。長公主只管行你想行之事便成,微臣默默守護在側便是。也望長公主知曉,若你累了乏了亦或是偶有脆弱了,隨時可讓微臣效力與幫忙,且長公主未看喜帖,許是還不知,微臣此番成婚,僅是納妾,並非娶妻。」

嗓音一落,深眼朝鳳瑤凝著。

鳳瑤面色則並無太大變化,神情淡漠幽遠,平寂無波。

「皇傅並非攝政王,也無需與攝政王比較什麼……」

後話未落,許儒亦仍是出聲打斷,「正是因微臣不是攝政王,未能如攝政王那般入得長公主心裡,是以,才更要比攝政王做得到。這些日子,微臣之舉讓長公主困擾了,日後,微臣定斂好心思,再不讓長公主牴觸無奈。這大旭,便由微臣陪長公主好生守著,便是微臣與長公主終是不能結為連理,但只要微臣能在長公主身側一直陪伴,微臣,也知足,且也該是知足了。」

說完,垂眸下來,莫名心緊的不敢觀鳳瑤臉色,他僅是朝鳳瑤彎身一拜,捏緊了手中的奏摺,話鋒一轉,「夜色已深,微臣便不多留了,長公主早些休息,微臣告退。」

鳳瑤靜靜的凝著他,未言話。

他也不耽擱,略微緊然蕭條甚至倉惶般的轉身出殿。

待得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殿外遠處,鳳瑤才眉頭微皺,面色起伏嘈雜,平息不得。

翌日,許儒亦來上朝了,且在朝堂上也不凝著鳳瑤出神了,反倒是猶如換了個人一般,溫和有禮,上奏時也與其平和,條理分明,整個人竟是極為難得的恢復了些往日那儒雅蹁躚的模樣。

幼帝極是高興,待早朝過後,便拉著許儒亦回寢殿去了,說是近些日子看書時有多處疑慮,欲讓許儒亦好生解惑。

鳳瑤並無太大反應,下朝後便依舊入得御書房批閱奏摺,而待一切完畢並回到鳳棲宮時,便見那黑的發亮的蒼鷹正揚著腦袋立在窗棱。

取了黑鷹腳上的信箋,入目之字,卷著幾許淡淡墨香,字跡雋秀之至,似是突然間竟莫名的掃走了滿心的沉寂陰霾。

信箋上,言道的依舊是行軍的進度,且還說此際離大英邊境僅有百里,但時至今日,卻不曾尋得找准邊境關卡之法。

鳳瑤心生疑慮,著實不知顏墨白如何會遇這等問題。

既是知曉離那大英邊境幾近百里,又如何不知大英邊境的確切位置?難不成,那大英的邊境隱藏在迷霧中,竟讓人找不准?

再者,顏墨白往日不是與大英東臨世家的東臨蒼熟識麼,便是不知那大英關卡的確切位置,自然也可詢問東臨蒼才是,又何能都要抵達大英了,竟還不知關卡位置?

那廝在出發前不是說萬事俱備了麼,可如今此事一出,他最初又是哪門子的做足準備了?

思緒翻騰,略有不平。

則待坐定在軟榻沉默許久後,鳳瑤才稍稍起身踏至不遠處的案桌,提筆而寫,在紙上落了『不急前進,先尋關卡』幾字。

親自對黑鷹餵了些吃食,黑鷹蹲在鳳瑤身邊眯眼小憩了一會兒,隨即便攜著鳳瑤的紙條振翅飛走。

夜裡,鳳瑤再度去了一趟幼帝寢殿,正巧,國師正為幼帝把脈施針。

待得一切完畢,夜色深沉之際,鳳瑤與國師才雙雙踏出殿門。

地上的白雪仍是不曾全然化淨,周遭之處,森白片片,略微突兀刺眼。周遭的夜風,涼薄刺骨,似是大旭的冬天突然就這麼極是涼薄了一般,風吹在身,竟是凍得人手腳發痛。

鳳瑤今夜裹了襖子,但國師依舊穿得少,寒風肆意的掀著他的衣袂與頭髮,越發的令他增了幾許仙風道骨的味道。

「鳳瑤。」

待二人稍稍朝前行了幾步,冷風裡,國師突然幽長的出了聲。

「嗯。」

鳳瑤神色微動,按捺心神的應話。

這話落下不久,國師便繼續道:「幼帝身上的蠱毒解藥,未配成功。」

他語氣卷著幾許壓制不住的嘆息與悵惘,待得這話全然道出後聽,他突然駐足朝鳳瑤望來,話鋒一轉,繼續道:「時日已不多,如今解蠱的唯一之法,便是尋得母蠱。事不宜遲,明日,我便出發離京,去尋母蠱。」

鳳瑤滿目複雜,面色起起伏伏,待駐足沉默許久,她才平寂低沉的道:「解藥之事,悟淨方丈前兩日便與本宮說過了。既是解藥不曾配出來,唯今之際,自然是要尋母蠱,只是,國師親自提出去尋,不知,你要如何去尋?往哪兒去尋?」

「蠱毒乃大英之人所種下,我自然是要去大英尋。」

國師幽長緩道。

鳳瑤目光越發悵惘幽遠的落在前方燈火的盡頭,「大英人海茫茫,國師可知那下蠱之人是何人,此番去大英,有該尋何人?」

國師神色微滯,道不出話來。

鳳瑤轉眸掃他一眼,全然將他的反應收於眼底,繼續道:「國師既不知下蠱之人是誰,自然此番離宮,也不知該去尋誰。再者,大英不可小覷,卻坐落之地歷來便特殊,世上之人也鮮少有人知曉大英真正所在之地,此番便是顏墨白那般聰明腹黑之人,也不知大英邊境關卡,入不得大英邊關,國師你去,許是連大英一闕之地都踏不進去。」

國師眉頭一皺,「即便如此,我也必得去尋上一尋才是,幼帝他……」

鳳瑤瞳孔皺縮,不待國師將後話道出,便低沉幽遠的出聲打斷,「母蠱,自然是要尋。只不過,卻並非國師去尋。」

國師猝不及防怔愣,後話一噎。

鳳瑤徑直迎上他那雙略微渾濁的雙眼,繼續問:「國師僅需確切告知本宮,你近來夜觀天象,可察出大旭會有滅頂之災,又可察出幼帝命途堪憂?」

國師嘆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近來天相不穩,處處朦朧密布,似如雷雨前兆,隨時都可天下大亂。是以,幼帝與大旭命途,此番,的確是看不准。」

是嗎?

群雄角逐,諸國皆虎視眈眈,天下大亂的確是即將爆發,是以,各國命途皆在猛烈起伏,竟連帶星象都如天氣一般不穩了?

鳳瑤神色幽遠,面容凝重,並未言話。

待得兀自沉默半晌,她才低沉道:「而今天下幾國中,大楚已成大周,短時間不會危及大旭,大盛又被大周滅了,自然對大旭不成威脅,而今大周正舉兵來犯大英,即便大英前些日子曾犯過大旭,但如今,顏墨白大軍壓境,大英如今自會上下而動,齊齊對付大周,而我大旭,自然會在這場硝煙的夾縫裡稍稍安穩,是以,排開大楚大盛大周大英,這剩下之國,便是樓蘭與大齊。而樓蘭安義侯一死,樓蘭正於內亂,樓蘭皇帝與周遭義軍相衝,顧及自己都來不及,自不會將手伸到大旭,而大齊本是中立之國,國力也非強厚,若要趁此機會吞併大旭,無疑會自損兵力,縱是它吞了大旭,接下來,殘缺戰後之國,自然也會被大周亦或是大英吞併。是以,樓蘭不會如此傻到在這風雨不穩之際對付大旭,而不是斂卻鋒芒的與大旭求和而共,抵擋強敵。」

冗長的一席話,幽幽緩緩。

國師神色微變,低沉道:「你說的這些,雖有道理,但這與幼帝蠱毒之事似是並無……」

鳳瑤稍稍將目光從國師面上挪開,仍是不待國師後話道完,厚重低沉的道:「自是有關。本宮方才所言的那些,便是在說明短時之內,大旭不會受危,夾縫安存。而本宮則要在這大旭安穩之際,離京。這些日子,朝中之事並非繁瑣,朝臣也已開始各司其能,為國分憂解勞,是以,本宮便是離開京都城了,國師與劉太傅,也能好生應對國事,無需太過棘手。只是,大旭與征兒又得拜託給國師了,且國師回山的日子,許是,還得繼續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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