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徹底出賣(2/2)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柳襄,你與本宮皆是明眼之人,是以有些虛偽之言,多說無益。自打你踏入這御書房,你言道的皆是容傾的惡處,如此,你敢說你此番過來,不是專程為了在本宮面前中傷容傾?」
她話語極是直白,渾然未有半點委婉曲折之意。
且柳襄今日來意,她也或多或少的看得通透,只是她千算萬算都未算到,本還以為柳襄與容傾二人皆極難對付,卻不料這二人竟先行互相的鬧翻了。
柳襄嘆了口氣。
那厚重的嘆息聲似是夾雜了太多的無奈。
卻又是片刻後,他突然斂神一番,面色猶如變戲法般增了幾縷笑容,緩道:「長公主著實英明,無論柳襄如何言行,竟皆瞞不過長公主的法眼。」
說著,話鋒一轉,繼續道:「柳襄此番過來,雖無心中傷坊主,但也的確是想提醒長公主,坊主此人絕非小覷,也絕非如他表面那般俊雅諧和。坊主經營平樂坊足足十載,各地的平樂坊分鋪數不勝數,是以,便是京都的平樂坊被人焚了,坊主也絕非無處可去,但他卻偏偏入了宮,話說是要來投靠柳襄,且還以寒毒的解藥逼得長公主留下他來,就論這些,長公主就不懷疑坊主的意圖?甚至於,與不懷疑坊主是在刻意接近長公主?」
這話層層入耳,鳳瑤心底的複雜之意越發濃烈。
「你有話不妨直說。倘若你能幫到本宮,本宮自然不會虧待於你。」
柳襄搖搖頭,無奈緩道:「柳襄的確是想幫長公主,但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若說全數攤開來說,柳襄的確未有那膽子。畢竟,皇上身上的寒毒雖是解了,但柳襄身上的寒毒,則是未解,柳襄這條命,既得靠長公主接濟,也還得靠坊主的解藥維持。是以,有些話柳襄不便明說,但長公主如今也該是知曉,坊主此人,絕非如表面那般俊雅良善,是以該有的戒備,望長公主莫要懈怠了。」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眼見鳳瑤瞳色幽遠,沉默未眼,柳襄神色微動,目光再度在鳳瑤身上流轉幾許,隨即不再耽擱,平緩而道:「該說之言,柳襄皆已說了,柳襄不打擾長公主了,告辭。」
「慢著。」
不待他尾音全數落下,鳳瑤應聲回神,淡漠出聲。
柳襄穩住身形,抬眸朝鳳瑤望來。
鳳瑤稍稍伸手入袖,掏了只隨身攜帶的瓷瓶朝柳襄遞來,「你手背的傷倒是嚴重,在去太醫院前,先用這藥將傷處敷好,免得時間長了,你手背皮肉大脫,日後留疤。」
柳襄瞳孔微縮,心神一震,一時之間,整個人僵立在原地,並無動作。
思緒逐漸上涌,若說對面前女子此舉不詫異,自然是不可能。相反,他還很詫異,極是詫異。
他柳襄本是卑微之人,自打與這大旭長公主接觸,便不曾想過這大旭長公主會真正殊待他,如此,心無盼望,是以在她身邊也活得自在瀟灑,可行任何自己想行之事,但如今,這長公主看似隨意的一個舉動,卻終還是令他陡然心暖。
而這種心暖,不同於常日平樂坊那些噁心女人亦或是好龍陽之癖的男子刻意而來的溫暖,而是發自內心,似如將他柳襄當作一個正常人似的關切。
又或許,她的這番舉動,連關切都說不上,僅能說是憐憫,亦或是慈悲,但這與他柳襄而言,無疑是,極為特殊。
此生之中,竟也會有女人,如此無關風月的送他傷藥呢。
待得沉默片刻,柳襄按捺心神一番,咧嘴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他便伸手去接鳳瑤指尖的藥瓶,雖動作極是平和淡定,但卻沒人知曉他此番動作該是何等的鄭重與小心翼翼。
「柳襄何德何能,竟能得長公主親自賜藥。」
他故作自然的垂頭下來,低低的出了聲。
鳳瑤漫不經心的淡道:「你為皇上付諸鮮血,本宮於你,自是感激。倘若你柳襄能忠心耿耿,本宮自會對你如朝臣般一視同仁,說不準日後還會允你官職,但若你包藏禍心,意圖不軌,本宮自也會讓你入得地獄。」
「柳襄知曉。」
「既是知曉,那你便好自為之。出去吧。」
淡漠清冷的嗓音,毫不掩飾的卷著幾許威脅,待得這話落下後,鳳瑤便興致缺缺,極是自然的垂了眸,再度將目光凝在了奏摺上。
然而,這回柳襄卻是不走了。
他靜靜立在原地,目光徑直落在鳳瑤面上,待得掙扎半晌,他才薄唇一啟,低聲道:「還有一事,柳襄想與長公主說說。」
「何事?」
鳳瑤頭也不抬的問。
柳襄瞳孔微縮,心思幽遠,待得再度沉默片刻,低聲恭然的道:「皇傅前一刻去柳襄院裡了。且此際,皇傅正與坊主在柳襄那裡共處。且依柳襄所知,往日坊主便時常提及皇傅的許家家財,一直言道著許家家財萬貫,富可敵國,若能將許家家主控制,許家萬貫家財自是傾囊入手。是以,柳襄本不打算將此事拿在長公主面前說,但此際仍是覺得有必要與長公主提提。」
許儒亦,竟在柳襄的小院?且此際還正與容傾獨處?
鳳瑤神色猛顫,滿目深邃的朝柳襄望來。
柳襄嘆息一聲,瞳色有些躲閃,似是將鳳瑤的心思全然猜中,僅道:「長公主若要去柳襄的小院尋皇傅,可千萬莫要與坊主說是柳襄傳的信。若不然,坊主該是要尋柳襄問話了。」
不待他尾音全數落下,鳳瑤已陡然起身,隨即迅速踏步往前,朝不遠處的殿門行去。
柳襄驀的回頭朝鳳瑤望來,繼續道:「坊主有武功,且擅毒,長公主還是領暗衛亦或是御林軍一道前去,莫要獨自行事。」
這話入耳,鳳瑤並無太大反應,也未回話,足下徑直往前。
不得不說,今日的柳襄倒是將容傾出賣得徹底,就不知容傾若知柳襄這般出賣他,是否還能保持他那俊雅懶散的風度與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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