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想吃什麼(2/2)
顏墨白也未多言,牽著鳳瑤繼續往前,待朝前行了幾步後,鳳瑤心有浮動,終是忍不住低沉沉的問:「你如何突然責罰伏鬼?」
顏墨白勾唇而笑,瞳孔幽遠的落於前方光影盡頭,漫不經心的道:「伏鬼罔顧我之令,自然該罰。」
「他罔顧你什麼命令了?」鳳瑤低沉著嗓子再問。
「鳳瑤對我的怒氣並未全消,此番睡醒之後,憑你的傲氣,自然不會主動拉下面子來邀我一道用膳。但鳳瑤既是來了,想必自然不是因你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通了,而是,伏鬼啊,與你說什麼了。嗯,他說什麼了呢?鳳瑤此番如此關心我身子,甚至還藉故讓我陪你用膳而不讓我一宿熬夜,是以,若非伏鬼與你說了我傷勢,惹你憐然,要不然,便是此番徹夜之中,鳳瑤都不會來軍機帳中見我一面。」
說著,嗓音微沉,慢騰騰的繼續道:「我早先便交代過伏鬼,不讓他在你面前言道我半許傷勢之事,而今他違令,如此,鳳瑤你說,他該罰還是不該罰?」
冗長的一席話,懶散緩慢,語氣也無任何稜角,但脫口之言,卻是全然將今夜之事言中。
若論顏墨白的精明,想必這世上自也是鮮少能及,但也正是因太過精明,所有人與事皆瞭然於心,步步揣度與算計,是以,才會活得累。
而這顏墨白便是恰巧如此,即便身份早已平步青雲,但卻仍是心事連連,步步揣度算計,何能不累。
「伏鬼也是為你好。且他跟了你這麼多年,衷心為你,此番你因此而責罰於他,自是不妥。」鳳瑤莫了片刻,沉寂幽遠的道。
這話一出,卻是再度惹來顏墨白一記輕笑,「伏鬼雖跟我多年,但主僕關係不可廢。更何況,我之身子與傷勢,斷然還輪不到伏鬼來憐憫。」
鳳瑤瞳孔一縮,「我知你驕傲心性,但身上傷勢都已到了讓伏鬼都極是擔憂了,甚至到了不得不與本宮說的地步,如此你還看重面子作何?倘若伏鬼當真不與本宮說你傷勢,你今夜自是又得在那軍機帳中耗上整夜。顏墨白,有時候驕傲並不能當飯吃,再者,身為君王,雖是自當威儀,但也要分清時候,諸事權衡,亦如今夜伏鬼之事,雖是違令,但卻是出自好心,是以並不該罰。更何況,今日也是本宮逼迫伏鬼言道你之事,你若要罰,豈不是連本宮都得一併罰?」
這話一落,顏墨白不出聲了。
鳳瑤眸色起伏,沉默片刻,繼續道:「且即刻差人過去,赦免伏鬼杖責。」
「驕傲與威儀雖該權衡,但我的傷勢本無大礙,伏鬼自行太過擔憂,不分實際,刻意在你面前誇大其詞,如此行徑與違令之舉交織一道,自是,不可饒恕。」
說完,似也全然無心在就此話題言道,他僅是話鋒一轉,繼續道:「今夜膳食,鳳瑤想吃什麼?」
鳳瑤眉頭一皺,到嘴的勸慰之言瞬時被噎住。
待再度抬眸朝他望來,眼見他滿目悠然自若,言笑晏晏,她暗自吸了一口氣,終是將伏鬼之事妥協下來,不願再多言。
畢竟伏鬼是他的屬下,該如何懲處自然也是他說了算,而今他既是心有執拗,是以,此番若是再為伏鬼言話,也不過是多說無益。
「吃什麼都可,大周皇上隨意讓人準備便是。」僅是片刻,鳳瑤便稍稍斂神下來,淡然平寂的道。
顏墨白勾唇而笑,「怎能隨意。鳳瑤好不容易來了,今夜,無論如何都該好生讓軍廚做一頓接風宴的。」
「身處軍中,食材有限,膳食之物自是不必勞師動眾。」鳳瑤眼角一挑,低沉而道。
顏墨白則輕笑一聲,「只要有銀子,又何來勞師動眾。別看此處駐軍之地雖看似荒蕪,但半個小時車程之外,則有個集市,集市上的東西,應有盡有,只要囊中充裕的話,自然是想買什麼都可買什麼,亦如,暖爐或是軟塌,只要有銀子啊,自然皆都辦到,更別提……食材之物。」
鳳瑤神色微動,「雖是如此,但今夜膳食仍不必太過鋪張浪費。」
「不鋪張浪費。正好,我也有許久不曾好生用過膳了,此番突覺餓了,想來今夜自是吃得多,如此,又何來浪費。」
鳳瑤眉頭終是抑制不住的皺了起來,心底略生不暢。
不得不說,此番無論她說什麼,這廝都得給她抵回來,既是這廝對諸事早有定奪,還來裝模作樣的問她作何!
思緒至此,面色也跟著沉了半許,卻也正這時,顏墨白再度溫潤儒雅的朝她望來,柔和纏綣的問:「鳳瑤想吃什麼便說,軍中的廚子雖比不得御廚,但有些菜餚,自是拿得出手的。」
又來了。
鳳瑤眼角一挑,已無心就膳食之物而言道什麼了。
她僅是抬眸朝顏墨白掃了兩眼,便極是自然的挪開目光,不再言話了。
顏墨白凝她幾眼,面露半許瞭然,隨即溫潤柔然的道:「鳳瑤不說,那我便自行定奪了。」
這話入耳,鳳瑤也僅是隨意淡漠的聽著,無心理會。
兩人終是沉默了下來,徑直往前,足下啪嗒作響,聲音循環往復,悶重之中,又稍稍夾雜了幾許悠遠與清寂。
一路蜿蜒而前,冷風逐漸凜冽。
而待終於抵達主帳時,則見那光影搖曳的主帳外,不僅立著幾名鎧甲勁裝的精衛,甚至,還立著一抹修條之人。
那人,滿身的袍子被風吹得肆意翻飛,墨發也全數而束,整個人看著倒是略顯幹練,只奈何,大抵是察覺到了腳步聲,那人便扭頭過來循聲而望,瞬時,他抬起的臉頰頓時被搖曳的光影照亮,一時間,那蜿蜒而長的眉,那丹鳳修條的眼,甚至那略微高挺的鼻樑,那極是有形而又秀長的嘴,全然浮現在眼。
若說顏墨白丰神俊朗,溫潤儒雅,整個人翩躚如仙,而那人,則是妖異柔媚,風情萬種,雖面上並未染上笑意,但整個人則是不媚自惑,風情似從骨子裡自然而然的冒出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