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此人非彼(2/2)
待得沉默片刻後,國師幽遠厚重的出了聲。
是嗎?
鳳瑤瞳孔越發一縮,眼中有沉色滑過,則對國師這話並非相信。倘若她心懷家國,滿身仁義能得命運優待的話,那她姑蘇鳳瑤便也不是如今這滿身狼狽的姑蘇鳳瑤了。
是以,命運不會善待她的,她也只能用盡全力的去與命運周,旋,甚至博斗。
多說無用,鳳瑤僅是按捺心神的朝國師隨意點了頭,足下也開始緩緩挪動,繼續踏步往前。
身後沉寂,夜風幽涼,國師的嗓音再未揚來。
待抵達鳳棲宮時,微微的宮燈里,那滿身頎長修條的許儒亦仍舊是立在偏殿門外,正揚臉朝她這邊觀望著。
眼見她越發走近,他急忙自闌珊的光影里走出,待站定在鳳瑤面前時,他面露幾許擔憂,低聲問:「長公主怎此際才歸來?」
鳳瑤目光凝於前方,漫不經心的道:「去了皇上寢殿一趟。」
許儒亦點點頭,緩問:「皇上如何了?身子骨可有異常?」
「一切如常。如今有國師照料,又有柳襄的血養著,他目前算是安然,並無異樣。」鳳瑤低沉無波的回了話,語氣淡漠平緩,並未夾雜任何情緒。則待這話道出後,她神色微動,正要隨意勸許儒亦早些休息後便自行入殿,不料話還未說,許儒亦則再度出聲,「上一刻,三皇子曾來這裡尋過長公主,不見長公主在殿後便自行離開了,不知,長公主在皇上寢殿,可見到尋來的三皇子?」
鳳瑤眼角微挑,眉頭微皺,稍稍搖頭。
許儒亦微微一怔,繼續道:「這倒是奇怪了,三皇子今日來時,面色著急,似有要事要稟報長公主。微臣還以為,他未在鳳棲宮尋著長公主,便去皇上那裡尋你了。」
這大半夜的,贏易能有什麼要事要急切的過來與她說?再者,許儒亦這般一說,她倒也是突然想起,似是這幾日內,贏易皆極少去探望幼帝了,且也不曾在她面前出現過了。
是以,這幾日內,贏易是怎麼了?是身子突然不適,還是,另有它由?
鳳瑤兀自沉默著,各種揣度層層而起,則是不久,許儒亦靜靜凝她,低聲問:「此際,可要差人去喚三皇子過來?」
鳳瑤應聲回神,目光在許儒亦面上流轉幾圈,低沉道:「不必了。此際夜色已晚,贏易若當真有急事,明日自會與本宮說。」
說著,極是自然平緩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話鋒一轉,「皇傅且回偏殿去吧,本宮也乏了,便不與皇傅多敘了。」
這話一落,不待許儒亦反應,徑直踏步繞開了他。
許儒亦仍是欲言又止,眸色黯然,卻待猶豫片刻,到嘴的話終還是未能道出。待得目送鳳瑤入得主殿併合上了殿門,他這才回神過來,攏了攏衣袍,轉身朝偏殿行去。
翌日,早朝過後,鳳瑤依舊在御書房內批閱奏摺,許儒亦極為難得的不曾跟隨而來,說是許家出了些事,便急急出宮去了。
鳳瑤略生詫異,但也並未插手,僅是放任許儒亦出宮,並無其餘囑咐。
待在御書房獨自將奏摺批閱完畢,時辰已接近正午,鳳瑤再度去了幼帝寢殿探望,直至與幼帝在殿中用完午膳,也仍舊不見贏易身影。
她終還是有些坐不住了,待出得幼帝寢殿後,便朝贏易寢殿行去。
天色尚好,周遭微風縷縷,柔和細微,略微淺淡的陽光也稍稍打落在身,略顯溫和,然而即便如此,心底卻終歸是起伏著一層層的複雜,是以縱是清風迎面而來,也不覺複雜厚重的思緒鬆懈半許。
抵達贏易寢殿時,贏易已在午休,因著不曾料到鳳瑤會突然過來,待得打開殿門迎接時,他面上還略微卷著幾許愕然,身上的外袍也是隨著披著,連袍子的系帶都來不及繫上。
「皇姐怎過來了?」
他目光朝鳳瑤掃了一圈,訝然恭敬的出了聲。
鳳瑤稍稍放緩了嗓音,低道:「聽說昨夜你來鳳棲宮尋過本宮,今日又久久不見你出現,是以便親自過來了。」
贏易神色微動,忙道:「昨夜去鳳棲宮,僅是因許久不曾見過皇姐了,再加之前日出宮去稍稍散心了一回,帶了一壺京中最是好喝的薄酒,本打算親自為皇姐送去,不料皇姐不在殿中,是以臣弟便未等待,自行回來了。本以為皇姐不知此事,竟不料皇姐突然過來了,臣弟還琢磨著待得下午皇姐無事時再專程過來為皇姐送酒呢。」
他語氣極是恭敬平緩,略微稚嫩的嗓音,也隱約夾雜幾許乖巧與認真。
這般的贏易,無疑是面色從容淡定,乖巧恭敬,並無半點異樣與不妥。
鳳瑤深眼朝他凝了幾眼,緩道:「皇弟倒是有心了。」說完,眼見贏易不言,鳳瑤話鋒一轉,「不讓本宮入內坐坐?」
贏易似是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側身朝鳳瑤道:「倒是臣弟疏忽了,皇姐裡面請。」
這話一落,待得鳳瑤應著他的話踏步入內,他則轉眸朝殿外宮奴一掃,吩咐宮奴速速備茶。
宮奴不敢耽擱,急忙小跑入殿沏茶,待得一切完畢後,便極是識趣的告辭出殿。
殿內氣氛沉寂,幽然無聲。
鳳瑤與贏易雙雙坐定在圓桌旁,一時之間,二人都未主動出聲。
贏易沉默片刻,略微小心的端著杯盞飲了一口茶,隨即低聲道:「皇姐此番過來,除了因臣弟昨夜去鳳棲宮尋你之事,可是,還有其餘是要與臣弟說?」
他問得略微小心翼翼,似是生怕鳳瑤會生氣,語氣也放得極是平緩,毫無半點的鋒芒之意。
鳳瑤修長的指尖慢騰騰的摩挲著杯盞,並未出聲。
待得贏易越發尷尬愕然時,她才神色微動,低沉無波的道:「不過是幾日都不曾見過皇弟了,是以便也想專程過來看看。」
說著,目光徑直朝他那隻空蕩的袖子落去,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這兩日,皇弟身子骨如何了?」
贏易面上露出了幾縷寬慰,緩道:「身子骨已無大礙了,斷臂的傷口也已結了厚厚的疤,身上的其餘傷,也已好的差不多了,多謝皇姐掛念。」
鳳瑤點點頭,「如此便好。只是,傷勢雖已結疤,但仍是要好生調養,莫要懈怠。」
「嗯,臣弟知曉了,謝皇姐。」
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忙道:「皇姐等等,我去將前日帶回的薄酒給你拿來。」
這話一落,也不待鳳瑤反應,便已急忙起身跑至不遠處的長案上,提了案上的一隻酒瓶便朝鳳瑤小跑過來,隨即將酒瓶朝鳳瑤面前一推,「皇姐,就是這酒了。聽說是桃花釀,臣弟當時也嘗過幾口,的確覺得味道醇美柔和,才特意買了想送給皇姐。」
鳳瑤垂眸朝面前的酒瓶掃了一眼,「本宮雖不常飲酒,但皇弟送的酒,本宮自然是要品的。」
贏易靜靜朝鳳瑤凝著,恭敬道:「若皇姐要嘗,臣弟這便為皇姐打開,皇姐可……」
不待他後話道完,鳳瑤瞳孔微縮,低沉道:「不著急。」
贏易下意識噎了後話,略微怔愣的凝她。
鳳瑤徑直朝他的瞳孔凝來,「薄酒之事,本宮回鳳棲宮後自然會品。」說著,話鋒再度一轉,「近來這些日子,京都並非太平,皇弟身子又未痊癒,是以還是莫要常往宮外去。」
贏易乖巧點頭,「臣弟知曉了,多謝皇姐提醒。前日臣弟出宮,也是因著實在宮中呆得煩悶,是以便想出去隨意走走,散散心。畢竟,臣弟也已許久不曾在京都城內轉悠了,前日那些臣弟以前經常光顧的小店裡,店主一見臣弟便驚了一跳,還說臣弟許久都不曾去過了,他們還以為臣弟搬離京都城了呢。」
說著,朝鳳瑤咧嘴一笑,整個人乖巧美好,縱是十五年紀,竟也如孩童般稚嫩純透,給人一種極是溫順之感。
鳳瑤朝他點點頭,並未多言。
等會兒還有一更,估計上傳得比較晚了,親們可早點休息,明日有空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