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六百八十二章 難以救出

第六百八十二章 難以救出(2/2)

目錄

待得二人終於抵達竹院,便有家丁來報,曲錚已入院拜見。

鳳瑤心有沉浮,淡然點頭,足下再度一動,踏步入了院門。

而那曲錚,正站定在東屋門外的假山之旁,整個人一身金絲錦袍,慵然華貴,只是短短几日,他頭上似是增了幾許銀髮,那銀髮在周遭燈火中略是有些晃眼,極為突兀。

鳳瑤目光正朝他掃望,他已是聽了腳步聲,當即轉眸朝鳳瑤望來,待得與鳳瑤目光對上,剎那之間,便突然垂頭下去,喚聲道:「長公主。」

他言行看似皆是一片自然,只是方才相對一眼之際,鳳瑤卻清晰瞧見了他瞳中的悲戚與淚光。

這翼城的曲錚,手握東臨府幾萬暗衛,行事自當是雷厲風行,性子剛毅,卻是這時,這般之人,竟也會淚光閃閃,仿佛抽空了志氣與脊樑,突然便抑制不住的蒼老了十來歲。

鳳瑤並未言話,心頭卻是一派通明。待站定在曲錚面前,她目光凝在他低垂的面上,低沉道:「來見東臨府老夫人?」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曲錚渾身幾不可察的顫了顫,脫口的嗓音也陡然變得哽咽,「嗯。」

鳳瑤緩緩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稍稍轉身,低沉道:「隨本宮來。」

嗓音剛剛一出,身後便已傳來曲錚的腳步聲。

鳳瑤滿心沉寂,未再言話,僅是在前緩慢帶路。待行至東臨蒼娘親的墳前,林中凜冽,寒涼四起,她抬手稍稍掖了掖衣襟,隨即站定一旁讓開位來,曲錚則正站定在墓碑前,目光在墓碑上仔仔細細甚至來回的掃了半晌,才雙腿一軟,突然跪地癱軟,抬手顫顫抖抖的朝墓碑上探去,低啞發抖的喚,「姐。」

短促的一字,摻雜了太多的悲戚,入得耳里,著實是有些緊人心神。

鳳瑤滿目複雜,目光在曲錚身上掃了一眼,便低沉道:「曲老爺該是有話與老夫人說,本宮便不打擾了,先回東屋靜候你了。」

這話一出,曲錚悲戚發顫,並未回話。鳳瑤也不耽擱,僅是足下微動,轉身離開。

待回得東屋,便吩咐伏鬼將屋中的暖爐全數點燃。大抵是氣溫越發陡降,是以,此時此際,渾然不怕冷的她,竟也莫名的覺得寒涼刺骨,有些怕冷了。

屋內的燭火,也被伏鬼一併點燃,只是待伏鬼即將離去之際,鳳瑤低沉吩咐道:「備些酒菜來。」

伏鬼當即稱是,心頭一派瞭然,隨即也未耽擱,轉身出屋。

奈何,滿桌的菜,倒是被家丁快速送來了,桌上菜餚皆為珍饈,熱氣騰騰,色澤味皆是極佳,只是那院外的曲錚,卻還未入院,鳳瑤倒也無心獨食,僅是自行倒了一杯薄酒,緩緩而飲。

往日之中,倒也的確不喜酒,如今突然來了興致,便想飲上兩口,也是怪異。待得酒水入口,便也一路辛辣往下,燒灼難耐,但奇怪的是,酒水入腹,本是寒涼的身子竟極為難得的溫暖起來,連帶滿心的複雜與壓抑,也逐漸鬆懈。

待得曲錚終於入得東屋,鳳瑤已獨自飲了兩杯酒,面色也微微有些發紅,但神色依舊凌厲威儀。

大抵是哭過了,曲錚雙眼極為紅腫,僅朝鳳瑤望了一眼,便略微躲閃的垂頭下去,低啞賠罪,「讓長公主久等見笑了。」

「曲老爺客氣了。此事此際,本宮久等也是應該,畢竟,曲老爺喪親之痛,本宮明白。」說著,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摩挲酒盞,「曲老爺,坐吧。」

曲錚應了一聲,隨即並無耽擱,緩緩入座,然而卻是心情沉重不善,開口便道:「在外站得久了,便著實冷得發慌,先借長公主的酒暖暖身了。」

鳳瑤神色微動,「隨意。」

這話一出,曲錚並無客氣,抬手便拎著酒壺倒酒,卻像是忘了鳳瑤在場一般,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僅是片刻,一壺酒已是見底,曲錚仍低啞道:「可否再借長公主一些酒?」

鳳瑤這才將手中杯盞緩緩放下,低沉道:「飲酒傷身,多喝無益。曲老爺便是喝得酩酊大醉,也無法真正改變什麼,不過是借著酒意模糊神智,僅能得一時之快罷了。」

「一時之快也是輕鬆的。長公主不知,我與我姐已多年未見,卻不料今日一見,竟已是陰陽相隔,見著的,也僅是墳冢了,甚至,我自詡能為東臨世家獨當一面,能領著東臨世家的暗衛護得東臨世家周全,卻不料,危急之際,我卻遠在翼城,不得命令竟不敢領兵而出。我終究是太過愚鈍與遲疑,太將東臨世家的暗規看重,才致使一拖再拖,踟躕不定,最後連我姐都護不了,連我姐唯一的兒子也救不出!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啊。」

鳳瑤低沉道:「曲老爺不必自責,這些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你又身系統領東臨世家暗衛之重任,每行一步皆得三思而行,是以無法乾脆行事也是自然。只是,你方才之言,倒讓本宮心憂,難不成,曲老爺並未真正救出東臨公子?」

曲錚嘆息連連,悲戚自責,「救不出!連國都城都進不去,連禁宮都入不得,怎能救得我那侄兒。我此番來,也是想求長公主你,讓大周皇上給我指條路,讓我能親自領人潛入國都去救我那侄兒。若不然,我便只能領兵而前,與幾萬東臨府暗衛一道,強行攻入國都城了。我姐如今已是不在,我再也不能讓我那侄兒受傷半許。若不然,我曲錚日後死了,定也沒臉去見我姐。」

鳳瑤心生複雜,只道是上次與曲錚相見,曲錚還說他自有辦法差人入得國都城。她本也以為,曲錚好歹是東臨府之人,且東臨府家大業大,自會給自己留得出路,是以,許是曲錚知曉某個東臨府往些年便遺留的法子入宮,卻不料,如今滿城嚴禁,這曲錚,竟已入不得國都城了。

如此看來,國都戒備越發森嚴,只是顏墨白書信不是說國都城內的兵衛已是斷糧了嗎,既是斷了糧草,再加之人心不穩,這國都城,又如何還能四方嚴密,固若金湯?

思緒至此,鳳瑤稍稍放緩了嗓音,「我夫君已是與我說了,如今國都城已然斷糧,許是不久之後,定不攻自破。曲老爺不必太過憂慮,且再過兩日,國都城定不攻自破。」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