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事態嚴重(2/2)
顏墨白依舊是招呼柳襄一道就坐,三人再度用膳,只是相較於昨日的用膳氣氛,這回,柳襄明顯話多,事無巨細的嘰嘰喳喳的說了,倒也襯得氣氛不再壓抑厚重。
早膳完畢,柳襄便識趣的收拾好碗盤離去。
顏墨白順手為自己束了發,而後拉著鳳瑤在軟塌而坐,手握木梳,要為鳳瑤梳頭。
鳳瑤心底極是平靜,安然坐在軟塌任由他梳,本以為他仍是要隨意為她挽發,卻不料,待得一切完畢,他將銅鏡遞於她面前時,她垂眸一觀,才見顏墨白竟是將她所有的頭髮都如男子般高高束起,整個人驀地幹練起來,減了幾分尋常女兒的柔弱氣質。
鳳瑤眼角微挑,不由回頭朝他望來,平緩而問:「怎突然為我束髮了?」
顏墨白薄唇一勾,整個人笑得如沐春風,「外面風大,如此束髮,不容易將頭髮吹亂。」
是嗎?
鳳瑤半信半疑,回頭過來再度凝向銅鏡中的自己,只覺如此的自己,倒是略顯英氣,看似也沒什麼不好,只是銅鏡稍稍傾斜,又略微將顏墨白的面容映照入內,只見他面容溫潤俊雅,唇瓣上的笑容恰到好處的風華柔和,整個人渾身上下似是都透著一種難以言道的清雅脫塵之氣,如泉如水,倒是與她身上這略微展露的英氣格格不入。
鳳瑤神色微動,不由將他也打量幾眼,隨即便將銅鏡放下,緩道:「你束起發來倒是極為風華好看,但我束起發來,則略微像個男子。」
這話本為隨意而道,並無任何實質之意,只是片刻之際,顏墨白便突然輕笑出聲,「原來在鳳瑤眼裡,我竟也是風華好看的。曾還記得,當初鳳瑤也曾說過我禍害遺千年,我當時便在想,既能成鳳瑤口中的禍害,想來在鳳瑤眼裡,我之容貌自然也是不差的。」
「你倒是擅長在你臉上貼金。」鳳瑤眼角微挑,淡然而道,只是也著實不知,不過是隨意一句話,這廝的著重點竟在他相貌好看上。
「此話也非我自行在臉上貼金,我顏墨白當初在京中聲名如何,鳳瑤也是知曉,京中仰慕我的女子比比皆是,便是攝政王府後院的女子對我也是傾慕有加,是以就論這幾點,我之容貌自然也是上乘的,鳳瑤將我收入囊中,倒也不虧。只不過,再論名聲,鳳瑤的在大旭京中的名聲,又是如何?群臣皆懼,背地裡咋舌不喜,甚至幾番都在京中傳出鳳瑤強行占我便宜之事,若論英猛,鳳瑤也著實配得上英猛二字,更也配得上你如今束髮之後這滿身的英氣吶。」
這話入耳,鳳瑤眉頭越發而皺,忍不住稍稍轉頭,再度滿目深邃的朝他望來。
他笑得坦然,溫雅的面上並無半許起伏,卻也因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個凡塵之人。
「當初我之聲名,大多都是你差人散布謠言中傷罷了。」她沉默片刻,再度出聲。
顏墨白則薄唇一啟,慢騰騰的道:「有些雖是我散步謠言,但朝中之臣將鳳瑤認作夜叉,自然也是朝臣自己之意,與我無關。」嗓音一落,面上的笑容越發燦然,待見鳳瑤面色也跟著稍稍沉了幾許時,他神色微動,這才稍稍收斂了面上的笑意,溫潤平和的道:「我不過是與你開玩笑罷了,鳳瑤莫惱。且無論你聲名如何,夜叉也罷,你在我顏墨白眼裡,都是天地唯一,最是特殊。」
說完,稍稍抬手,緩緩將鳳瑤擁入懷裡,話鋒一轉,繼續道:「如今想來,往日大旭京都的日子倒是過得太舒坦,倘若大戰告捷,我定也會再回大旭京都,再做回那閒散王爺。想來,成日懶散上朝,看盡朝臣們心底那些彎彎拐拐花腸子,時而再稍稍施壓一下,也是有趣。」
鳳瑤滿心悵惘,瞳孔也跟著抑制不住的起伏開來。
當初身在京都,將顏墨白視為頭號佞臣,肆意想盡辦法打壓,卻每次都會被顏墨白懟回來,甚至弄得滿身狼狽。
曾也因無法對付顏墨白而心生惱怒與不甘,曾也為顏墨白處處為難甚至調侃她而心生牴觸與不喜,但如今突然回首,才覺當初那些所有所有的經歷,所有所有的牴觸,甚至惱怒,竟然都成了此時此際最為懷念的過去。
至少那時,沒有真正的殺伐硝煙,沒有大英當前,沒有任何的荊棘風雨,只有兩人之間最是單純的『惡鬥』。如今相較之下,著實覺得那段日子活得太坦然了,只是,當時卻是不知,甚至也還覺得極累極累。
想來,人就是這樣,跳不出那個圈子時,便會覺自己滿身疲憊與無奈,挫敗與狼狽,但若跳出那圈子了,眼界驟然開闊,心境,便也全然變化了。只是,那般日子,當真回得去嗎?如今生死當前,她與顏墨白,以後真能回到過去嗎?
心思至此,卻是終歸不敢再往下想。
她忍不住伸手,緊緊環住了顏墨白的腰身,卻也正這時,屋外突然揚來伏鬼恭敬緊蹙的嗓音,「皇上,娘娘,周遭突然起大霧了。」
這話入耳,鳳瑤驀地抬頭,則見顏墨白也正下意識朝她望來,兩人目光驀地一對,片刻之際,彼此皆能看清對方瞳孔中陡然漫出的微詫。
隨即,顏墨白稍稍鬆開她的肩膀,鳳瑤也順勢鬆了他的腰身,兩人同時起身而立,顏墨白則迅速抬手牽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住,隨即抬手為鳳瑤好生攏了攏衣裙,待見鳳瑤全身已被裹得嚴實之後,他才扣緊了鳳瑤的手腕,牽著她緩緩往前。
待出地屋門,抬眸一望,果然見得周遭霧氣氤氳,視線遮掩。
且那霧氣竟像是在一層層遊走一般,極是越來越濃,則是不久,周遭竟已是白茫茫一片,除了隔得近的兩人能看得清彼此之外,一米開外之人,竟都是全然看不見了。
瞬時,鳳瑤面色抑制不住的緊了起來,只覺此番事態極其嚴重,心底那一股股不詳之感,也越發肆意的起伏與升騰,仿佛要將整顆心都震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