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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那人守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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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停軍用膳,並未持續太久,隨即,一眾人再度在顏墨白的命令之下,繼續往前。

整個過程,鳳瑤與顏墨白皆在車內而坐,偶爾之際,顏墨白也會攜她一道外出與幾位大周副將商議路線,只是每番商議完畢再歸得馬車後,顏墨白都會手腳全然冰冷,連帶面頰與唇瓣都是發青發紫,似是凍得不輕。

她縱是將暖爐端近,稍稍驅散他滿身的寒氣,而後再抬手搓他的手,只是卻不知為何,無論暖爐的火苗如何旺盛,也無論她如何努力的搓他的手,他的只骨依舊冰涼,除了那唇瓣的青紫稍稍減卻半許後,其餘之處,並無任何變化。

「如今仍還是覺得冷?」她沉默片刻,終是再度抬頭朝他望來,低沉沉的問。

他溫潤而笑,似是並未將鳳瑤這話太過放入耳里,甚至也未想過要認真回答鳳瑤這話,他僅是稍稍朝鳳瑤凝了一眼,而後便緩緩挪開目光,平緩無波的道:「我手本是涼薄,鳳瑤一直都知曉的,而今我也並不冷,只是習慣性手冷,是以,鳳瑤莫要為我想多。」

嗓音一出,落在鳳瑤面上的目光越發而柔。

鳳瑤心神微變,仍有幾許焦然之意在腦海盤旋升騰,然而即便如此,也終還是強行按捺了心緒,未再多言。

大軍一路往前,速度極快,中途也再不曾停歇,便是膳食,也不過是在馬背上草草而吃,而待將膳食用完時,鐵騎已是再度繞過了一座山頭。

待得稍稍入夜之際,一行人按照尉遲雪蠻給的路線抵達了一片汪洋的海岸,且按照地圖所指,那大英之國,便在這汪洋海域的不遠的海島上。

此際,天色已是暗淡,周遭海風無疑是比往日的河風來得猛烈,肆意無情的將海水掀起拍岸,極是猙獰陰狠,仿佛要將人也徹底掃入海水一般。

一行人全數停了下來,紛紛策馬在海岸之邊,一邊盯了盯前方那寬廣無垠的海面,一時又瞅了瞅身下的烈馬,眾人眼角也紛紛跟著抽了起來,面上之色,也頓時沉重得難以附加。

闊海阻隔,身騎烈馬,何能渡海?

在場之人頓時愕然了,不知所措,僅得立在岸邊沉默。

鳳瑤與顏墨白已是下車立在了岸邊,任由海風將她二人的頭髮與衣袂猛烈掀起,則是半晌後,鳳瑤滿目悵惘厚重的朝顏墨白望來,低道:「海水阻隔,如今這十萬大軍,如何渡海?」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言話,僅是幽幽的凝於前方海岸的盡頭,面色幽遠磅礴,但那雙漆黑的瞳孔,卻又淡定從容。

都這時候了,這廝仍也不急,倒是著實有些匪夷所思了,且她姑蘇鳳瑤如今,都快成熱鍋上的螞蟻。

渡海這問題,自打分析尉遲雪蠻的地圖後,便已對著問題極是棘手。本也想著,許是尉遲雪蠻這地圖略微標註錯了,將沙漠亦或是貧瘠猙獰之地錯繪成了海域,且顏墨白曾逮著的那大英之人也僅是承認那地圖是真罷了,但許是那人也未真正將底線透出,故意言謊也說不準,是以,心底仍也存著幾分僥倖,以為船到橋頭自然直,卻不料,此番近前,親眼而見,才覺心底的一些僥倖都被瞬間碾碎與推翻。

該如何渡河,如何渡。

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迴蕩著這問題,然而久久翻騰之下,卻渾然無解。

而今已是到了這地步,自不可半途而廢,更何況,征兒身上的蠱毒等不起,她姑蘇鳳瑤便是專程去找一艘船來而棄兵獨自渡河,也要鐵硬的抵達大英,拼上一拼。

冷風浮動,前方大浪之聲越發猙獰,不知為何,本是水聲嘈雜,但仍是惹得周遭氣氛越發沉寂清冷。

待得許久,顏墨白才將目光從海面遙遠之處收回,那涼薄修長的指尖自然而然的將鳳瑤的手裹入掌心,只道:「縱是海水阻隔,但自然,也有通行之法。」

「何法?」鳳瑤眉頭一皺,低聲壓抑的問。

這話一出,顏墨白僅是靜靜回頭過來望她,卻並未回話,待得二人再度緘默片刻,隨即,後方那高空之中,突然有猛物震翅之聲遙遙而來。

鳳瑤猝不及防一怔,下意識回頭一望,便見那天色暗淡的天空遠處,一個體型微大的東西正展翅而來。它那翅膀略大,只是卻是極為有利的在天空拍打,身形也極是健碩,無端給人一種極是森硬之感。

鳳瑤瞳孔一縮,並未出聲,目光依舊直直的朝那東西凝望,待得近了,才見那展翅而來的,正是前些日子為顏墨白經常送來信箋與禮物的黑鷹。

是的,黑鷹。

她就說,此番遇上顏墨白後,直至行軍至此,都不曾再見到這隻黑鷹了,卻不料,此時此際,竟會以這等方式見它。

「算那人守時,倒在約定之日帶東西來了。只是,那小子倒是當真不喜吃虧半點,便是明明輸了要為我送東西來,卻偏偏不會提前給,非得要磨得今日這最後的期限,將東西送來。」慢悠悠的嗓音,而耳畔響起。

卻是這話剛落,那健碩的黑鷹已稍稍俯衝下來,而後,恰到好處的落在了鳳瑤肩頭。

強大的爪子極是有力的抓住了鳳瑤的肩膀,略微疼痛,突然之間,突然是有些不太好受。

鳳瑤眉頭微皺,本是緊蹙揣度之心驟然被這股突然而來的疼痛給衝散,本是想下意識的抬手將黑鷹推開,卻又不料那黑鷹極通人性,似是極為興奮見著鳳瑤一般,那尖峭的喙竟親昵的埋在鳳瑤耳側的黑髮里,不動了。

如此親昵依偎之態,終是讓鳳瑤心頭一軟,袖袍中的手也微微頓住。

正這時,顏墨白懶散輕笑,「這東西曆來是吃肉長大,極是矯健兇猛,是以,若讓他來送信送東西,自是百無一失,比信鴿要來得安全得多。只不過,這東西終還是野性未脫,不喜太過親近人,卻不料這東西,竟是如此喜歡鳳瑤。」

他嗓音極是柔和平緩,溫潤盡顯。

待得尾音一落,他也不待鳳瑤反應,便緩緩伸手,修長的指尖自然而然的將黑鷹腳上綁著的小竹筒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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