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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放你回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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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活捉。」鳳瑤並未考慮,便已瞳孔一縮,低沉出聲。

顏墨白似是全然料到,俊雅的面容並無半許的詫異。他僅是稍稍轉眸過來,那雙漆黑的瞳孔再度朝鳳瑤落來,「長公主可是想好了,一旦斬草不除根,許是春風吹又生呢。如贏易如今的能耐與本事,便是被活捉了,一旦長公主處置不當,看守不好,若被他逃脫,到時候,大旭,定會再遭無妄之災。」

「以後之事,便不勞攝政王操心了。畢竟,以後的事誰又料得到!更何況,本宮尚且還無能到能將一個活人弄丟。只是就不知,攝政王究竟有無活捉贏易之意,從而,再將他交由本宮處置。又如,攝政王是否當真會放過大旭,並無與大旭作對之意了。」

這話一落,她心底驀的起伏上涌,一股股緊然之意,也越發的濃烈開來。

此番無疑是要讓這顏墨白開口了,也算是要他親口答應與允諾。雖這廝的話也時常是真假不定,但如論如何,此番若得他保證,她心底的緊張與懸吊之感,自也要稍稍減卻半許。

周遭氣氛,也突然再度沉寂下來。

兩人相對無言,神色皆複雜厚重,並未即刻言話。

待得半晌後,顏墨白那雙漆黑的瞳孔才微微一縮,則也僅是片刻,他眼角一勾,整個人微微的笑了。

「微臣還記得,微臣前兩日便與長公主說過,微臣並無與大旭為敵之意,反倒還想與長公主結盟。是以,長公主方才之言,微臣,皆可答應。無論是大旭兵力,還是活捉三皇子贏易,微臣,皆可應允長公主。」

他答得極為自然,語氣平緩隨和,但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嗓音里卷著的幾許複雜與厚重。

鳳瑤眼角一挑,低沉而問:「條件呢?攝政王今日如此遂本宮之意,可有什麼條件要本宮應下?」

他神色微動,漆黑的瞳孔內微生漣漪,似是不曾料到鳳瑤會突然這般問,卻也僅是片刻後,他便已斂神一番,徹底斂下了瞳中的起伏,僅是輕笑一聲,從容淡然的道:「長公主上次也說了,你幾次三番繞過微臣,救微臣,甚至大旭也養育了微臣,給了微臣富貴榮華。是以,微臣此番,便還長公主大旭兵衛,也將三皇子贏易交到你手裡,那時候,微臣與長公主,便也算是兩清了,也望長公主,莫要再拿前塵之事說話,從而,視微臣為奸邪之人,又鄙又厭了。」

「就這麼簡單?」鳳瑤神色一深,嗓音越發一挑。

顏墨白是何心性,她自然了解。這廝歷來都不喜吃虧,更還喜算計旁人,如此,今兒他竟應了她這等大事,若說這其中毫無緣由,甚至僅想讓她對他改變看法的話,自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畢竟,這廝滿身深沉厚重,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讓自己吃虧的主兒,更也不像是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才是。

思緒至此,心底的疑慮之意仍舊在心底層層起伏,經久不息。

顏墨白倒是懶散而笑,唇瓣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完美,只是那雙略微血色的瞳孔,卻依舊掩飾不住的襯出了幾許疲憊。

「自是這麼簡單。」他默了片刻,才薄唇一啟,自然而然的出了聲。

這話,雖說得有些漫不經心,但若是細聽,卻也不難發覺語氣中夾雜的幾許幽遠與誠懇。

眼見他如此,鳳瑤心底的複雜之感越發搖曳起伏,只道是今兒的顏墨白倒是突然有些異樣,甚至全然與往常那雲淡風輕甚至圓滑腹黑的模樣全然不同了。

她神色越發一緊,開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將他打量一遍,低沉而道:「今兒的攝政王倒是與尋常不同。」

他漫不經心的笑,連帶脫口的嗓音都略微顯得懶散與應付,「有何不同?」

鳳瑤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今日的攝政王,對本宮倒無任何奚落與威脅,甚至還如此順從的應了本宮之意……」

顏墨白微微而笑,未待鳳瑤將後話道出,便已緩慢平和的出聲打斷,「長公主是覺得微臣今日,並未拐著玩兒的為難長公主,是以才覺,微臣今日與往日不同?」

鳳瑤下意識的噎了後話,深眼凝他。

他神色平和而又幽遠,只是瞳孔中的赤紅之色仍舊是減了他滿身的溫雅氣質,活生生的襯出了幾許倦色與慎人。

「微臣對長公主,本無傷害之意,更也無心為難。如今你與微臣已然身份迥異,想來長公主仍是會站在自己的立場,越發的對微臣敵對,是以,微臣不過是想有些事全然攤開說罷了,無心再隱瞞,再加之此番微臣與長公主即將分道揚鑣,而在這分別之際,微臣,也再度想給長公主留點好印象呢。」

分道揚鑣……

冗長的嗓音入耳,鳳瑤卻獨獨將這幾字聽得格外清晰。

心緒,也再度開始起伏搖曳,猙獰磅礴,一時之間,似覺心底深處突然缺了半許,空蕩蕩的,竟是極為不適。

她低垂著頭,不再朝他望去一眼,僅待沉默半晌後,才低沉沉的問:「你願意放本宮走了?你前兩日不是說,要讓本宮勝了你五名精衛,才可讓本宮離開楚京?」

「微臣上次,的確那般說過,但如今,局勢不同,長公主又歸心似箭,微臣,又如何能再度將長公主圈在這楚京里悶悶不樂?呵,微臣可是清楚記得,長公主方才在微臣面前,都已自稱囚徒了。微臣倒也冤枉,試問微臣從來都不曾將長公主以囚徒身份對待,卻是不料到頭來,仍不得長公主半許歡喜。」

鳳瑤瞳孔驀的一縮,心緒起伏搖曳,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待默了片刻後,她才陰沉而道:「你如今乃大周帝王,又何必討本宮歡喜。你如今說這些,有何意思?倘若你當真願意放本宮走,本宮自會感激你,倘若你因你的立場不放本宮走,本宮自也能理解,這都是本宮的命罷了,怨不得誰。畢竟,國之面前,本無情義,更何況,攝政王若一直將本宮困在楚京,甚至滅了贏易的六萬兵衛,本宮也不能說什麼,更也不能說你不對。倘若本宮站在你的立場,甚至還有拓寬疆土之意的話,本宮若是你,自也會冷狠絕情的去做……」

「長公主。」

仍是不待鳳瑤將後話道完,顏墨白再度平緩幽遠的出聲。

鳳瑤後話一噎,滿目複雜的望他。

他朝鳳瑤笑得柔和,薄唇一啟,繼續道:「微臣曾經也以為,一人若要成大事,必得冷狠絕情,六親不認。微臣也以為,微臣以前,便已然達到那等境界,可柔可剛,可善可狠,甚至已滿心無情,為達目的,可全然不擇手段。只可惜,微臣如今突然發覺,一人若太過狠毒,無心無情,也不過是仇恨衍生下的只會咬人的惡鬼罷了,是以,微臣這段時間,一直想做個正常的人,做個有血有肉的人,只可惜如今,這種努力,似也變得已無意義,毫無存在的必要,呵。而今,無論長公主信與不信,微臣皆有放長公主離開楚京之意,今夜,微臣便已然讓伏鬼去準備馬車與挑選精衛了,明日一早,長公主便可領著徐桂春一家,徹底,離開這楚京,走陸路繞回你大旭疆土。」

就這樣?

他這話無疑是話中有話,而這些話層層入得耳里,鳳瑤心底竟無半點即將離開的驚喜,反倒是心底越發的陳雜起伏,甚至厚重得難以復加。

什麼是他前段時間想努力的做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又什麼是他突然覺得那種努力毫無意義了?這人心思究竟如何?此番情緒如此波盪,又是為了什麼?

思緒翻騰搖曳,越想,一股股複雜疑慮之感便越發的濃烈開來。

鳳瑤瞳孔都逐漸有些不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無端的有些發緊與發顫。

待得片刻後,她才強行按捺心緒,低沉沉的道:「攝政王這些話,究竟何意?」

他微微一笑,儒雅如風,「微臣之意,是長公主今夜便可準備一下,明日一早,你便可隨大周精衛一道,啟程回大旭。」

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角也稍稍一挑,繼續緩道:「對了,長公主回得大旭了,還望長公主莫要將微臣身份公諸於眾,也算是給微臣留條退路呢,沒準兒微臣一旦敗了,大周沒了,微臣若還有命在,倒還能回大旭繼續當個閒散王爺,混吃等死。另外,大旭朝臣,雖大多看似為牆頭之草,但也不乏有真正精明能耐之人,長公主回得大旭後,便去趟攝政王府的主屋,在那龍鳳燭台的案桌下的第二個抽屜內,有一本冊子,上面記載的皆是朝堂各臣所有的軟肋,長公主一旦拿到冊子了,不愁,治不住滿殿的朝臣,更不愁滿殿朝臣不對長公主你全然盡心盡力。再者,婦人之仁,不易治好家國。長公主若要在朝堂立威,務必,多對朝臣們下套,對番邦下套,只要握住了把柄,長公主管起文武之臣來,自是得心應手。最後,微臣還得提醒一句,無論是三皇子贏易還是國舅,一旦到手,長公主不可多留,務必斬草除根,而那京都的柳襄,定也不可多接觸,若是長公主信得過微臣,回京之後,便暗自差人將攝政王府地牢中的柳襄,滅了。而許儒亦此人,雖有幾分能耐,但卻過於迂腐,思維言行略微局限,雖可重用,但卻不可諸事聽他,誤了家國。」

極長極長的一席話,被他以一種極是平緩幽遠的嗓音道出,似在與她全然的傳授方法一般,又或是故友促膝長談一般,兩人之間,並無任何的鋒芒與敵對,更也無任何的牴觸與威脅,有的,僅是一種幾近於詭異的平和。

鳳瑤滿目發緊,極深極重的凝他。

顏墨白勾唇而笑,隨即懶散自若的將目光從她面上挪開,平緩而道:「相識一場,此番離別之際,是以想憑微臣在大旭朝堂的經驗,給長公主一些建議罷了。離別之言,肺腑為真,無論長公主信與不信,微臣言盡於此,日後,再也不會給長公主建議,也未有……那機會了,呵。」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一縮,心底驀的一痛,不知何故。

顏墨白則已無心就此多言,嗓音一挑,話鋒也跟著一轉,「晉安候已領霍玄在御書房門外跪了許久,長公主若是有空,可要去親自懲處那二人?」

鳳瑤眉頭一皺,神色越發起伏,「你如今願讓本宮處置霍玄了?你今日不是還當眾攔著本宮,有意維護霍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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