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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新皇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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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瞳孔一縮,大呼,「小心。」尾音未落,箭羽已穿透了前方的車簾,而那帘子外的黑衣人,竟如早有防備一般,整個人騰身而起,恰到好處的將箭羽避開。

「長公主,且出馬車。快!」

僅是眨眼間,那黑衣人頓時掀了車簾,緊著嗓子朝鳳瑤大呼。

鳳瑤不敢多呆,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迅猛的躍出馬車,待得與那黑衣人下車速速滾至不遠處的街道一角,則見那街道正中的馬車,再度被層層箭羽突襲猛射,霎時便成了扎滿箭羽的刺蝟。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鳳瑤心口陡跳,神情難以平息。

「長公主,此際已出不得楚京,且望長公主隨屬下來。」陰沉烈烈的氣氛里,身旁的黑衣人再度出聲。

鳳瑤眉頭皺得厲害,迅速轉眸朝他掃了一眼,正要反應,奈何似是有人發現了她這邊,竟再度有箭羽朝她這邊招呼過來。

漫天的箭羽,映襯著周遭暗淡的光火層層而來。

鳳瑤倒吸了一口冷氣,來不及多想,當即拖著疲憊僵硬的身子再度騰空飛身。

此際全然不敢多呆,她無疑得急速奔逃,身後,那黑衣人緊烈的嗓音陡然而起,「長公主快走!去楚京的梅林!去梅花林!」

嘶吼的嗓音,打破了那人最初的沉寂與平靜。

鳳瑤滿心發顫,急速飛身,卻是片刻之際,身後道道利劍險險從身側飛過。

她瞳孔驟縮,全然不敢大意,甚至也不敢招搖的在空中飛躍,只得落地下來,儘量貼著街邊一側的屋落前行,然而行走不久,身後頓有腳步聲靠近,則是剎那,待得她下意識回頭觀望之際,那滿身黑袍之人,竟已滿身是箭,鮮血長流。

「長公主快走!屬下在你身後擋箭!快走!」他嘴角掛著血,臉上也是血,脫口的嗓音,嘶吼猙獰。

鳳瑤渾身一顫,滿心動容,足下稍稍滯留之際,則見那人竟再度活生生的在她身後受了一箭。

她瞳孔震顫,驚然回神,再不敢多呆,僅是發狂得朝前奔逃。

思緒嘈雜起伏,凌亂無章。心底深處的所有升騰而起的意念,就是逃走,快逃走,快點逃走!

今夜與那黑衣人不過相識片刻,但他突然為她擋箭之舉,猙獰磅礴,也在剎那之間令她動容震驚。

她分毫不敢耽擱,擔憂那人再度為她擋箭,她甚至癲狂之中猶如一隻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卻待後方全然平息,寂靜壓抑之際,她驀的停下足來,回頭一望,只見後方,光影暗淡,沉寂涼薄,那些寒光烈烈的箭頭,那滿身是箭的黑衣人,早已無蹤。

整個人,猶如全然脫力一般,跌倒在了地上。

霎時,身形抑制不住的朝後倒,瘦骨嶙峋的後背恰到好處的撞到了一方破舊的木門上。

剎那,木門發出轟隆幾道撞擊聲,在這沉寂的夜裡,被放得極大。

她渾身乏力,倉促塞在衣袖中的明珠光影被稍稍覆蓋,但卻垂眸一觀,仍能看清她那亮光的輪廓。

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渾身乏力,怎麼都站不起來了。

遠處,仍舊是遙遙而來的殺伐聲,激烈震撼,濃烈至極,她轉眸朝遠方靜靜的凝著,失神的凝著,面容,慘白無色。

她終歸還是脆弱了些,無能了些,甚至,也自信了些。本以為憑著自己的武功與王能的隨護定能在楚王宮中全身而退,但她終歸不曾料到,楚王的那些精衛皆不可小覷,她也更不曾料到她的體力竟能如此薄弱,幾個回合與糾纏後,自己,竟能脫力僵硬成這樣。

想必此際,若是再突然出現一名大楚的紅衣精衛,任由她姑蘇鳳瑤有通天志氣,自也支撐不起這具僵然疲倦的身子再去惡鬥一場。

她薄唇微微一勾,逐漸自嘲開來,整個人渾身都是鮮血,猶如從血水中滾出來的一般。

則是片刻,沉寂壓抑的氣氛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門栓聲。

她眼角一挑,瞳孔一縮,不待反應,身後的屋門竟稍稍斜開半許,而她靠在門上的身子,也猝不及防的傾斜開來,待得她下意識的用力坐直身子後,回頭一觀,大抵是滿面是血,加之袖袍中的明珠光影襯得她的臉越發猙獰,是以此番回頭,竟將門後之人嚇得不輕,竟扯聲癲狂的驚慌出聲,「啊,鬼啊!鬼啊!」

那人嘴裡不住的喚著鬼,嚇得太過厲害,兩腳也在地上彈跳,聲音極大。

瞬時,隔壁甚至街道對面的屋子竟也紛紛亮起了燈火,有不少人開始小跑至窗邊,推窗而望。

鳳瑤眉頭一皺,心口一緊,當即強行支撐著身子起身,待得正要急促的上去指住那驚恐之人,未料足下竟僵軟的趔趄開來,雙腿也頓時不穩,整個人當即摔倒在地,撞到了頭,頓時不省人事。

楚王宮的大火,一直燒了一天一夜才稍稍火勢漸小。

楚京的百姓,也是在屋中呆了整整一天一夜,待得戰亂全數平息,才敢稍稍開門,踏步上街。

天氣寒冷涼薄,黑雲壓頂,陰沉彌補。

本是一派山風雨來之象,然而卻終歸是不曾真正下雨。

楚京各處得街道,血水蔓延,周遭群眾自發開始端水清掃街道。那一盆子水潑出去,血水重重,乍然觀望間,竟覺渾身發悚發麻。

那些楚京的茶樓小肆,倒是聚集了不少茶客與聽客,門庭若市。說書人執著硯台有一搭沒一搭得在桌上敲擊,好不容易使得滿場的議論聲平息後,隨即便再度繼續繪聲繪色的言道前兩日楚京大起的風雲之事。

便是那場大肆的腥風血雨已然過去,但而今言道起來,在場之人仍覺驚心動魄,神情緊張。

那場廝殺,無疑是毀天滅地的,他們便是小心翼翼的呆在家裡,老遠也能聽到火燒的熾烈聲,甚至皮肉裂開的猙獰及慘呼聲,那種感覺,無疑是頭上懸著一把刀,說不準何時那些廝殺之人就撞開他們的屋門了,從而頭頂那把懸著的刀子,就這麼驀的垂落而下,斬斷他們的脖子了。

那場驚變,楚京之人無一不人人自危,則待廝殺過後,他們第一次小心翼翼打開屋門,見到得,皆是滿目血色,屍首橫斜。

那種場景,無疑是太過可怖,家中子嗣突然見得,驚恐大哭。

他們只得急忙掩蓋上屋門,迅速哄著孩子,待得孩子在哭鬧中睡去,才敢再度出門,只是那時,已有大楚兵衛在開始迅速撿屍。

但她們也僅是撿屍罷了,那些地上的血水,卻分毫不顧,只得他們這些老百姓,來親自動手去抹去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過後留下的猙獰痕跡。

說書人說得極為繪聲繪色,神采奕奕,然而越往下聽,他們卻心有後怕,突然有些不敢多聽了。

待得有人正要生起離去之意,不料突然間,屋外或樓外突然有嘈雜聲大肆而起。

他們猝不及防的驚了一跳,下意識的出門或是擠在樓蘭處一望,則見那將將被清洗了血水的長街上,幾十名精衛與宮奴開道,幾十名朝臣與精衛壓軸,如此大的人馬陣狀,竟獨獨簇擁著一隻車輦緩緩駛來。

那隻車輦,四面皆是紫紗飄垂,富貴逼人。而那車輦之中,竟稍稍斜臥一人,那人身形頎長,似是略微瘦削,只是如此斜臥,竟無端顯得風情。

且那人的腳邊,還跪著兩名宮奴,宮奴們正兩手柔膩的為那人揉搓著腿腳,入目一望,皆是一片風情奢然之景。

那車輦上的人,是誰?甚至如此的招搖過市,還得有大楚群臣隨行?

在場之人,皆滿目愕然驚恐,則是片刻,那隊伍中突然有人呼喝而起,「新皇駕到,爾等還不行禮?」

威儀的嗓音,冷狠十足,這嗓音竟是比寒冬臘月里的雪水還冷。

在場之人紛紛一怔,不及回神,隊伍中竟突然有精衛抽刀拔劍,惡狠狠的抬眸朝他們這些在場之人掃來。

他們頓時被嚇得不輕,下意識跪地恭呼,待得那一行人徹底走遠,突然有幾名衙役在街道各處張貼了明皇的皇榜,待得眾人簇擁圍觀後,才見那告示上所寫之意,則是楚王與楚太子皆在昨日廝殺中陣亡,而今特由大楚二皇子蕭瑜繼位,改大楚過好為周,特此昭告天下。

大楚二皇子蕭瑜……

眾人見得告示,大多一頭霧水。只因楚京之中,從不曾有人聽說過大楚二皇子這號人,也不曾聽過此人事跡,如此之人突然登基為皇,無疑是令人心生詫異。

眾人紛紛面面相覷,詢問那大楚二皇子蕭瑜,究竟何人,有何事跡,怎楚京之人不曾聽說於他,且如此名不見經傳之人,何能登基為皇,從而撐起整個大楚?

正待眾人一頭霧水,震驚詫異,突然,有不少略微上了年紀的人回神過來,驚愕連連,開始道那大楚二皇子蕭瑜早在十幾年前便暴斃而亡,而今卻突然出現,登基為皇,究竟是那大楚二皇子死而復生,還是,那大楚二皇子本就在十幾年前便不曾殞命?

這話一出,疑慮徹底在楚京中傳開,甚至連帶當年大楚二皇子蕭瑜的母后,大楚前皇后之死的秘聞也層層傳開,大肆發酵。

而此際的楚王行宮,早已布置一新。

宮奴們紛紛在各處清掃,嚴謹以待,分毫不可懈怠半許。

待得將近正午,那隻四面紫紗飄垂的步輦,終於是在百官精衛的簇擁下抵達了行宮宮門。

瞬時,那些聚集在行宮宮門口靜候的宮奴們紛紛跪地下來,恭敬小心的扯聲而呼,「奴才(奴婢)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齊劃一的嗓音,恭敬威儀。

卻是這話落下後,那步輦之上的人,並無半許動靜。

一時,周遭氣氛沉寂一片,無聲無息之中,壓抑沉沉。

在場之人皆不敢言話,甚至被這種氣氛壓製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待得半晌後,眼見那步輦上的人仍是不動,百官皆滿面驚愕,紛紛開始壯著膽子的朝那步輦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望去。

這種壓抑沉寂的氣氛,沉寂了許久。

眼見時辰已是不早,有禮官滿頭冷汗的小心踏步往前,待站定在那車輦旁時,便恭敬小心的道:「皇,皇上,時辰已是不早,若是,若是不極早入得行宮行登基之禮,許是,許是會誤了登基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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