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觸即發(2/2)
「大旭終歸為大盛附屬,是以,大盛太子既是要與朕商議兩國之事,這大旭長公主,又何能離開。再者,大旭長公主還未如實告知朕她那頭上的鳳冠從何而來,朕,自然也要留她一會兒,好生敘敘話。」正這時,楚王突然出了聲。
鳳瑤眼角微挑,心底倒也略微平靜,不曾太過訝異。
當時楚王差人送至大旭的邀請文書,便言明是要與大旭一道聯合對付大盛。她最初也是極為這楚王設置這場鴻門宴的目的大多是針對她,逼迫她與其大楚連盟。但她卻不料,當日行船在曲江之上時,竟遇見了司徒夙,她也是那時才知,原來楚王不僅邀了她,更還邀了司徒夙。
又或許,這樓蘭安義侯也有心對付司徒夙,加之樓蘭勢力與國力比大旭強盛,是以這楚王啊,興許被安義侯之言給蠱惑,從而棄了大旭,願與樓蘭為盟。
甚至此際這楚王將她留下,這其中緣由,若她料得不錯的話,自也是不曾有同盟之意了,反倒是有順勢吞併她大旭之意,甚至於,楚王也是真心計較她頭上的鳳冠,從而有心探個究竟了。
鳳瑤心底瞭然至極,面色也清冷平寂。
她並未言話,僅是抬眸朝楚王掃了兩眼,隨即便將目光挪開,低沉而道:「本宮早已說過,本宮頭上的鳳冠,不過是偶然而得罷了。倘若楚王要詳細探究什麼,請恕本宮無法回答。只因,本宮對這其中緣由,也是不甚清楚。再者,楚王既是要與大盛太子詳聊,自也無本宮之事,如此,本宮也不必久留,此番,便先告辭了。」
她言語極為平緩,卻又極為乾脆。
未待尾音全數落下,她已站起身來,而他身邊的東臨蒼,也順勢起身,悠然而道:「今夜酒水飲得太多,在下也有意回去休息了。楚王,在下也告辭了。」
說完,眼見鳳瑤挑眼望他,他柔柔一笑,「長公主,在下與你一起回那行宮吧,也好,有個伴兒。」
鳳瑤眉頭微蹙,卻並未拒絕,僅是踏步往前,待繞過前方矮桌後便徑直朝不遠處的殿門行去。
東臨蒼也緩步跟上,兩人並排而行,奈何二人還未靠近那禮殿殿門,突然之際,楚王出聲道:「合門。」
短促的二字一落,殿門外似是早已有精衛整裝待命一般,甚至不待楚王的嗓音全數落下,前方那朱紅高闊得殿門,驟然在外被精兵合上。
鳳瑤與東臨蒼下意識駐足,神色複雜。
僅是片刻,東臨蒼慢騰騰的回眸,朝楚王勾唇輕笑,「楚王這是何意?」
楚王也不打算拐彎抹角,只道:「今夜之事皆與東臨公子無關,東臨公子要出殿,盡可出去,但大旭長公主,還得再等等。」
如此說來,這楚王是要強行留人了?
鳳瑤眼角一挑,心生冷笑,卻也正這時,東臨蒼嗓音一挑,「有些事,在下雖不願多言,不願拆穿,是因的確無摻和攪亂之意。畢竟,在下此番來楚,的確只為賀壽而來,並無惹事之意。但這大旭長公主,已被在下認作了友人,楚王若有意為難她,便也是在,為難在下。」
他語氣柔和得當,懶散溫潤,然而話語內容卻是略顯威脅。
楚王眉頭一皺,雖略微忌諱這東臨蒼大英之人的身份,但今夜這東臨蒼也的確太過高調,無疑似在處處與他作對。
他雖忌諱大英,但卻不代表他真正懼怕大英。而今事已至此,所有的計策都將一觸即發,他又如何能獨獨因為這東臨蒼而收手!
畢竟,大盛太子一敗,大盛之國措手可得,而那大旭,他又如何能放開這塊到嘴的肥肉!倘若今夜連這大旭長公主也全數拿下,那大旭不攻自破,他今夜大計,無疑是一箭雙鵰,真正壯大楚國邊疆,如此,所有之箭,皆已在弦上,他又如何能受這東臨蒼的干擾。
楚王滿面陰沉,瞳孔的陰烈之色越發濃烈。
他斜眼冷掃著東臨蒼,開口便問:「朕已給東臨公子機會。而今,東臨公子當真不願離開?」
東臨蒼渾然不懼,溫潤而笑,「除非,楚王讓大旭長公主與在下一道離開。若是不然,在下,也可在此多留留,也好生與楚王多敘敘。」
楚王濃眉一邪,瞳孔陰森惱怒,「朕此生,最是不喜敬酒不吃吃罰酒之人,既是東臨公子不願離去,那也便留在此處,好生與大旭長公主一道陪葬。」
東臨蒼嗓音一挑,「楚王這話何意?」
楚王冷冽一笑,瞳孔異光大起,他儼然像極了一頭似是窺見了獵物一般的獅子,目光朝一直不言話得司徒夙落去,陰烈而道:「大家都是明眼之人,那些拐彎抹角之言,朕便不多加言道了。今日諸位既是來了這楚王宮,自然不能隨意離去。只不過,朕向來不是喜歡陰毒狠招之人,自也不喜有人死得慘澹猙獰。就亦如大盛太子你來說,倘若你能自行了斷,朕自然,留你全屍。」
猙獰的嗓音,陰烈而又瘋狂,詭異重重之中,也夾雜著濃烈的詭異與煞氣。
鳳瑤靜立在原地,滿面沉寂,心底之中,則是淡漠一片,冷冽幽遠。
這楚王啊,終歸還是忍不住了,也終歸還是將全盤都拉開來說了。就憑他此番語氣,想來第一個要對付之人自然是司徒夙,而一旦司徒夙出事,楚王第二個要對付的,自然也是她姑蘇鳳瑤。
大盛與大旭這兩塊疆土,無疑,這楚王是全全要定了,而今徹底撕破臉皮的將話說絕,甚至以圖將她與司徒夙關在這裡瓮中捉鱉,無疑,這楚王不願給他們後路,也不曾給他自己留得退路。
「楚王這話,說得倒是令人驚懼愕然。只是楚王要想好了,有些話說出去便收不回來了呢,楚王今夜若能對拿住大盛太子性命,楚王定成這天下贏家。但楚王若是拿不住,今夜你這條性命,甚至你這大楚江山,都必定全全失去。這等孤注一擲的賭注,楚王你,可是想好了?」
正這時,東臨蒼再度悠然慢騰的出了聲。
縱是周遭氣氛森冷訝異,一觸即發,奈何他卻無無事人一般,不驚不懼,整個人閒散得當,悠然如初。
「東臨公子何須危言聳聽!朕先前便給過你機會,是你自行不走,而今這殿中幾人,除卻樓蘭安義侯之外,爾等三人性命,朕皆得全全拿下。」
楚王陰沉一笑,殺氣騰騰,卻是尾音未落,那一直未言話的司徒夙終於出了聲,「本殿,也曾給過楚王機會,而今,楚王當真要孤注一擲?全然與本殿撕破臉面?」
「你不過是將死之人罷了,朕還有心善心大發留你全屍!司徒夙!而今你是要自行了斷,還是,分屍而亡?」楚王陰烈而道。
司徒夙瞳孔一縮,臨危不懼,整個人淡定而又清冷,滿身的威儀與大齊全然不曾掩飾。
「本殿無心了斷,自也無心分屍。既是楚王有心撕破臉,有心作亂,那本殿,便先行將楚王這條命收了!」
這話一出,他修長的指尖驀的一動,他那碩大的寬袖中,竟陡然抽出了一把寒光晃晃的長劍。
楚王怒吼一聲,瞬時,頭頂房樑上的大紅紗幔竟處處傳來撕裂之聲,待得鳳瑤剛剛抬眸一望,便見那一根根房梁之上,竟有大批紅衣精衛頓時從房梁躍下。
「這邊!」瞬時,不待鳳瑤回神,手腕已被東臨蒼當即扣住,整個人也被他驀的拉扯跑至了殿中角落。
鳳瑤猝不及防的踉蹌過去,待隨著東臨蒼在牆角站穩,她目光一縮,只見那司徒夙已被那些密集躍下得紅衣精衛全數圍住,猙獰開口。
剎那,殿中廝殺成片,短兵相接之聲刺響耳膜。
楚王滿目陰烈,張口大呼,「殺!給朕殺!爾等將這大盛太子碎屍萬段,朕便賞萬兩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