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退還不得(1/2)
他語氣極是勸慰溫和,但脫口的話語內容則是極為難得的略顯強硬。
鳳瑤瞳孔一縮,淡道:「眼下我並未受傷,無需在今日東臨府大喜的日子裡對東臨蒼討要說法。倘若公子你要討要說法,你自行討要便是。」嗓音一落,分毫不做耽擱的抬手將他的手拂開,奈何那人迅速上前兩步擋住鳳瑤去路,略微無奈的道:「姑娘此番尋路而來,不正是為了見東臨蒼麼,如今東臨蒼已是主動過來了,姑娘則要離開了,又是何意?再者,姑娘不知這東臨府的路,此番擅自離開許是又得迷路,萬一再度觸動到東臨府的機關,姑娘定會性命受危。」
不遠處那大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遭氣氛也略顯緊促。
鳳瑤心生冷冽,一道道森然牴觸之感終是抑制不住的在臉上漫了出來。
今日一路行來,早已被這男子纏得脫身不得,且心底早已是厭倦不喜,如今到這關頭他竟還有意攔著,此番之舉落得她眼裡,無疑是真正觸動了她心底的忌諱。
「讓開。」
短促的二字,頃刻從她唇瓣中溢出,因著心有不喜與暗怒,是以脫口的嗓音也變得陰沉冷冽,煞氣盡顯。
大抵是不曾料到鳳瑤會突然態度兇狠,那人猝不及防怔了一下,連帶目光都滯留半許。
他就這麼靜靜的朝鳳瑤凝著,忘了反應一般。
鳳瑤冷掃他兩眼,也不盼著這廝會主動讓開了,她僅是足下一動,主動踏步將他繞開,不料足下剛迅速行了幾步,身後陡然有大片驚愕恭然的嗓音響起,「皇上。」
短短的二字,被大批人此起彼伏的喚了出來,這話重重的撞入耳里,鳳瑤面色陡變,瞳孔大縮,整個人驀地駐了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則是片刻,身後不遠那些腳步聲全然停歇,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道道跪地聲以及一道整齊劃一的恭呼。
鳳瑤渾身發僵發狠,袖袍中的手也驀地緊握成拳,只是掌心略微被那玉佩磕得發痛,痛得她陡然回神,一時之間,才覺此際獨自站定在這小道,無疑是人單力薄,蕭條不已。
身在狼窩,無人相助,這種感覺,無疑是讓人瘮得慌,只是明明心有防備與擔憂,但聽得那大英帝王在場,她終是有些走不動了。
遙想這一路來,她與顏墨白幾番受襲,皆是因那大英帝王所起,是以今日一見,既是避無所避,人單力薄,自然,也該是孤注一擲,尋找機會拿下那人首級。只要那人死了亡了,大英定上下不穩,軍心渙散,那時候,顏墨白的大軍,便可趁勢長驅直入,徹底的,占據這大英國都了。
思緒至此,心底搖曳四起,各種情緒交織,終是凌亂起伏,難以壓下。
卻又待思量剎那,心底便又莫名有些後悔,後悔方才竟突然停了步子,從而在自己孤立無援甚至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全然暴露在大英帝王面前。
是以,接下來,她所面臨的是什麼?
是大英皇帝的瓮中捉鱉,還是,東臨蒼與東臨夫人的委婉營救?
正待思量,突然,沉寂的氣氛里,東臨蒼那柔和平緩的嗓音驀地響起,「皇上怎此際才來,在下還一直等著皇上來主持宴席大局,不料宴席都要結束了,皇上才姍姍來遲。」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平緩帶笑,似是當真與大英皇帝關係極好,是以脫口之言才可如此的調侃隨意。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四方權衡,待得東臨蒼的尾音一落,她便打定主意的稍稍往前,挪步而走。
卻是正這時,一道純然如風的嗓音認真而起,「豈是朕姍姍來遲,明明是你這東臨蒼太大太繞,且滿府的婢子都在禮堂那邊忙碌去了,朕在你府中迷路多時,都走不到你東臨府禮堂。若不是遇見這位姑娘,朕此際許是還在你府中那處湖泊等候。」
柔和的一席話入得耳里,純透清明,猶如山澗清泉一般,給人一種莫名的洗滌若塵之意。
然而這嗓音落得鳳瑤耳里,瞬時之間,竟是將她震得渾身發僵,連帶足下的步子也再度僵硬發停。
大英帝王!
竟是,這嗓音!
「姑娘快些過來,東臨蒼這小子既是來了,今日我們所受的艱險自然是要東臨蒼這小子好生賠罪的。」
僅是片刻,沉寂無波的氣氛里,那純透的嗓音再度響起。
鳳瑤驀地應聲回神,大庭廣眾之下,終是無法再執拗的往前挪步。
該來的終會來,是以與其倉促而逃,還不如迎難而上。只是她從不曾料到,此番那一路跟著她甩都甩不掉的人,明明純透無暇,看似呆滯愚笨,怎會,怎會是……
越想,心境越發起伏。
她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不說話。
片刻,身後突然有腳步聲小跑而來,隨即,她的袖袍被人扯住了,待得她下意識轉眸一望,便恰好迎上了那張略微侷促的面容。
瞬時,她瞳色發沉,冷光四溢。
他眉頭稍稍一皺,竟是有些不敢再看她眼睛,僅是垂頭下來,略微侷促的問:「姑娘可是當真生在下氣了?在下僅是覺得,方才你我二人那般受罪,甚至差點將性命都交代於此,是以無論如何,都該讓東臨蒼賠罪。再者,姑娘對這院子不熟,在下擔憂姑娘再行迷路或是觸動機關,是以才有意阻攔。在下本為好心,是以也望姑娘莫要當真生在下的氣。」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縱是他態度極好,但鳳瑤卻隻字都未聽進。
她驀地將他的手甩開,陰沉沉的問他,「你既是大英帝王,何來不將真實身份告知我?怎麼,你今日如此糊弄戲耍於我,可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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