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可會鳧水(2/2)
侍衛再度不卑不亢的回了話,說完,也無耽擱,幾人當即往前,在前領路。
鳳瑤眼角稍稍一眯,目光在那幾名兵衛身上流轉一圈,面色清冷,隨即與東臨蒼對視一眼,轉身過來,踏步朝幾名兵衛跟去。
只是行得不遠,前方便有一道碧湖,湖水清澈澄淨,只是冷風乍起,湖面波瀾重重,略是磅礴清冷。
而待得走近,人行湖邊的青石板路,鳳瑤垂眸朝左側碧湖掃了一眼,只見湖水雖為透明澄澈,但看似極深,其中還有不少錦鯉與游魚嬉戲遊動,縱是寒冬臘月,也覺生機熱鬧。
她心神微動,目光下意識朝前方幾名兵衛望去,淡道:「此湖喚作何名?」嗓音一落,抬手順勢拉了拉東臨蒼衣袖,二人停了下來。
這一停,前方幾名宮奴與兵衛皆停了步伐,紛紛回頭朝鳳瑤望來,則是這時,其中那兵衛回道:「名為心月湖。」
鳳瑤漫不經心的點點頭,「這湖的湖水,倒是極為澄澈透明,水質大好,倘若盛夏在這湖泊中隨意鳧水,倒也是一大樂事。」說著,嗓音微微一挑,話鋒也順勢一轉,「對了,諸位可會鳧水?如此清澈之湖,諸位盛夏夜裡時,可有偷偷來次鳧水解暑?」
這話,她問得極為隨意,也極為直白。
只是這話一落,宮奴與侍衛們面色皆是一變,隨即剎那,那方才言話的兵衛極為難得的緊著嗓子道:「長公主可莫要隨意猜測。這心月湖乃太上皇最是喜歡垂釣之處,屬下們豈敢在此湖鳧水解暑。是以,還望長公主莫要……」
不待她們後話道出,鳳瑤則出聲打斷,「此處又無旁人,諸位何必緊張?便是太上皇喜歡在此垂釣,但諸位盛夏之夜在此鳧水解暑,太上皇也難以知曉,是以,本也是小事罷了,諸位莫要緊張。」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幾人面色越發緊然侷促。
甚至於,那幾名膽小的宮奴已是開始膽戰心驚的朝周圍掃了又掃,似是生怕有人在附近聽到鳳瑤這話,則待回神過來,宮奴們正要回鳳瑤的話,奈何話還未脫口而出,那方才言話的兵衛繼續緊著嗓子出了聲,「望長公主莫要再言了,長公主雖為玩笑,但屬下們著實承受不得。這心月湖乃太上皇喜歡之地,屬下們豈敢在此鳧水解暑,便是有意在此解暑,但屬下們也不會鳧水,是以也無法在此湖中暢遊才是。」
是嗎?
鳳瑤慢騰騰的點頭,神色微動,淡然懶散的朝東臨蒼望去。
許是察覺到了鳳瑤的目光,東臨蒼也下意識的轉頭朝她望來,待得二人目光一匯,鳳瑤眼睛稍稍一眯,神色微浮,略微示意,東臨蒼則眉頭微蹙,面露半縷無奈,則又是眨眼之間,他便已斂神下去,勾唇朝鳳瑤笑笑,隨即便將目光朝前方幾名兵衛掃了一眼,足下也緩緩而動,徑直朝幾名兵衛行去。
兵衛們不知何故,僅是目光微緊的朝東臨蒼凝著。
東臨蒼面上的笑容分毫不變,仍舊往前,只是待得即將靠近兵衛之際,他足下猛動,袖袍中的手也驀地捏了一把藥粉,正要朝幾名兵衛猛撒,奈何幾名兵衛似是早有防備,紛紛猶如閃電般陡然朝旁一閃,甚至還抬手下意識的朝東臨蒼一推。
這番推力,力道極猛。東臨蒼猝不及防的被推得身然趔趄踉蹌,身形不穩,縱是急忙提著內力要穩住身形,奈何時間太短,推力太大,再加之一時之間難以迅速動作與反應,整個人驀地朝左側碧湖墜去。
剎那,在場之人驚得不輕,幾名膽小的宮奴已是驚得大吼。
而那東臨蒼一入碧湖,整個人竟全然沉入了湖底,浮不上來了。
鳳瑤眼角也抽了兩抽,面色僵然。
只道是,本是有心讓東臨蒼用計引這幾名兵衛入水,上來不得。卻不料,東臨蒼竟想用毒,且又太過自信了些,竟還被兵衛陡然推入水裡,自己倒成了水中誘餌。
一時,心有起伏與愕然,待得片刻後,才強行斂神一番,目光陡然朝幾名兵衛掃去,冷道:「爾等還愣著作何!還不下去救人?一旦我表哥有何閃失,太上皇定饒不得你們?」
大抵是搬出了太上皇,加之在場幾人也著實知曉東臨蒼在太上皇眼中的重要程度,一時,本還在愕然之中的幾人陡然回神,焦灼起來,宮奴們急得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而此時,那幾名兵衛則強行咬了咬牙,紛紛撲通躍入水裡。
雖是不會鳧水,但有內力支撐,算是稍稍可在水中蹩腳的救人。畢竟,人可是他們推下去的,一旦有個傷亡,太上皇不僅饒不得他們,更還得誅連九族。
心思至此,幾人皆心有壓抑,如同大石壓頂,顧慮不得什麼,僅得硬著腦門入水救人,只奈何,待得他們剛剛撲騰至東臨蒼身邊,那本是沉在湖底且一動不動的東臨蒼竟突然猶如利劍般猛衝而起,甚至猛然抬手朝他們大點,剎那,他們紛紛暗叫不好,本要撲騰出水面,奈何東臨蒼的手指已點至他們脊背,他們只覺渾身大僵,四肢發硬,整個身子,竟毫無知覺,動彈不得。
瞬時,湖水猛的湧入口鼻,一股緊烈致命的窒息感蔓遍全身,兵衛們承受不得,片刻之際,便已暈厥。
湖水澄澈,在場的宮奴皆是將方才的場面看得一清二楚,幾人皆驚恐震撼,驚在當場猶如傻了一般,鳳瑤則抬手而起,也跟著在宮奴們身上猛點定穴,隨即陡然抬手朝宮奴們一推,驀地將他們推入湖中。
宮奴們渾身受制掙扎不得,入水之後,便朝湖底沉去。
東臨蒼這才自水中露出頭來,目光朝周遭掃了幾眼,也無耽擱,破水而出。
「本以為瑤兒不容易殺人,但如今瞧來,瑤兒狠起來,也是極狠的。」待躍身站定在鳳瑤身邊,東臨蒼慢騰騰的出了聲。說完,眼見鳳瑤一言不發的轉身往回走,東臨蒼眉頭微微一皺,踏步跟來繼續道:「為了讓這幾人入水,在下倒是吃了苦頭呢,如今渾身濕透,倒是寒涼得緊,瑤兒都不對在下說兩句貼己的話,安慰安慰?好歹,在下也是受了瑤兒的示意,對這幾人動的手呢?也還是瑤兒聰慧,知曉這幾人武功不弱,不易硬拼,在下方才本是有意試探,也非一定要落水,奈何則見這幾人極是容易的將在下避開,在下無奈之下,才破罐子破摔的落水引誘,也算是,犧牲自己,全了瑤兒計謀呢。」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毫不掩飾的在朝鳳瑤邀功,裝的是一翻大氣體貼的風度,只是他則對他方才下毒失手之事絕口不提,倒也是極要面子的。
鳳瑤眼角一挑,思緒翻轉,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這幾名兵衛,武功的確不弱,是以,若要硬拼,自然費力。方才見得這碧湖,她最初之意,也的確是想讓這幾名宮奴與兵衛淹死。是的,僅僅是淹死,這般一來,這些兵衛與侍奴身上並無傷口,縱是大英太上皇怪罪,也可說這幾人全然失足落水罷了,與她和東臨蒼無關。如此,也算是不留人話柄,但又能全然擺脫這幾名宮奴與兵衛的跟隨與監視,一舉兩得。
是以,此番之事,東臨蒼的確是大功臣,雖也是差點對兵衛們下毒而壞了她的事,但最終,東臨蒼終還是如她所願的對幾名兵衛點血,任由幾人在水中淹亡。
如此手法,雖是狠烈無情了些,但如今亂世之中,殺伐大氣,為全大義,終還是得,心狠手辣,也不得不,冷血無情。
再如她姑蘇鳳瑤,兩手早已是沾血,不復當初,是以,她本就不是善人,也自始至終,當不了善人。
思緒翻騰,複雜重重,一時,心境厚重。
待得半晌之後,鳳瑤才斂神一番,略是認真的朝東臨蒼道了謝。又或許未料鳳瑤的態度會如此認真,東臨蒼也猝不及防怔了一下,臉色也稍稍愕然呆滯了半許,則是片刻,他忙挪開目光,乾咳一聲,只朝鳳瑤調侃一句,而後便讓鳳瑤在原地稍作等候,閃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