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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如何不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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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臨蒼眉頭一皺,落在她面上的目光頓時深邃。那般深邃之感,無疑超出了往些時日的所有深沉與複雜,而像是極為正式的朝她凝望,似要無聲的勸她改變主意似的。

鳳瑤僅是抬眸將他的面容掃了一眼,隨即便垂頭下來,一言未發。

這時,那高位上的銀髮男子再度出聲,「東臨府表小姐都這般說了,東臨公子就莫要強行留在這裡了。且先依照太上皇之意回秋月殿去吧。說來,太上皇對東臨公子著實看中,不知東臨公子是否知曉,此番你入住的秋月殿,可非尋常殿宇,那寢殿,無疑是宮中排在前五位的寢殿呢,不僅寬敞,便是冬日之中,風景也是甚好,東臨公子可莫要辜負太上皇如此心意。」

這話一出,東臨蒼似如未聞,那雙漆黑深邃的眼,依舊朝鳳瑤靜靜凝望。

眼見鳳瑤滿面沉寂,從容淡定,更也毫無理會他的勢頭,東臨蒼終是妥協下來,按捺心神一番,朝她緩道:「太上皇面前,表妹著實不可如常日那般蠻橫莽撞,定要多多守禮才是,切莫要行越距之事。表哥先去殿外等你。」

說完,也不待鳳瑤反應,他便抬頭朝高位上的二人望去,再道:「太上皇心意,在下心領,多謝。只是,在下這表妹著實頑劣,等會兒若有言行不恭之處,望太上皇與逸公子見諒。」

「東臨府表小姐既是孤請來的來客,孤自不會對她不利,東臨公子莫不是太過擔心了。又或者,東臨公子以為,孤要對你這表妹不利?」大英太上皇神色微動,深沉平緩的出聲,只是這嗓音雖深沉威儀,但平仄有無太大,著實令人有些猜不透他此言的心境。

且又不得不說,這話的內容,著實算不得好話。那般直白威儀的逼問,倒像是散卻了方才對他的一絲半點的客氣,陡然強行的增了幾分威懾與逼迫。

東臨蒼不是愚昧之人,自然知曉此時此際,自當識時務的平息衝突。只是今日一切,終還是在自己掌控之外,本以為鳳瑤會全然離開國都,卻不料,她會如此正大光明的入宮而來,這點,無疑是在他意料之外,便是鳳瑤在逃走之途遇了太上皇的人,但憑伏鬼之力,自然也會安然助她離開才是,是以,她若要離開,自然能全然離開這國都城,但若,她不願離開,便是伏鬼有能力護她離開,她也不會真正離開才是。

思緒翻轉,一切的一切,終是通明。

東臨蒼斂神一番,便已全數斂神下來,平和溫潤的朝大英太上皇回話道:「太上皇寬宏大量,仁義之至,是以,在下自不會擔憂太上皇會無緣無故對付瑤兒才是。」說著,不再耽擱,識時務的道:「既是太上皇有話要與瑤兒說,在下便不便打擾,先行告退了。」

嗓音一落,再度朝鳳瑤迅速掃了一眼,隨即便緩緩轉身,踏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行去。

整個過程,大英太上皇與那銀髮男子皆未言話,直至東臨蒼徹底出得殿門,銀髮男子才將目光朝大英太上皇落來,緩慢柔和的道:「東臨公子那般姿態,倒是當真有些未將太上皇放於眼裡了。若他當真乃忠君之人,便是太上皇隨意一句,他都該言聽計從。」

大英太上皇微微而笑,神色幽遠,「太過言聽計從之人,唯唯諾諾,何能成大事。如東臨蒼這般人,有大家風範,又心思玲瓏,知曉進退,如此之人,才可大用。」

「太上皇所言甚是,只不過,東臨蒼終究是大周皇上的……」

銀髮男子柔和平緩的再度出聲,似是態度極為認真,奈何後話還未道出,大英太上皇已出聲道:「有些事,不該你過問,便莫要過問。孤對你雖寬容,但有些事,並非容你隨意插手。」

銀髮男子微微一怔,到嘴的話下意識噎住。

大英太上皇慢騰騰的鬆開他的手,話鋒一轉,「宴席已過,你也累了,且先回寢殿去休息。」

銀髮男子面色越是一變,卻似擔憂起伏的臉色會被身邊男子發覺,是以便故作自然的垂頭下來,任由濃密的睫羽掩蓋住滿目的複雜。他並未立即回話,臉色略微盪著幾分不甘,那雙漆黑起伏的眼,則透過眼風徑直朝坐下的鳳瑤掃望,待得掃望兩眼,眼見鳳瑤仍是安然坐定,神情淡漠,他面露幾絲複雜,隨即不再耽擱,斂神一番後,便朝身旁男子平和溫聲的告辭,待得身旁男子隨意一應,他這才緩緩起身,舉步下階,而後朝不遠處殿門而去。

此際的殿外,狂烈的風雨並未消停,天空依舊黑沉壓抑,似是下了這麼久的雨,仍是擦不透頭頂那一片片猙獰的烏雲。

風來,肆意卷了銀髮男子的長髮與衣袂,許是身子有些冷了,他眉頭稍稍一皺,臉色也略是沉了半許,這時,跟在他身後的宮奴生怕他受涼,幾人齊齊撐傘將他仔仔細細護住,不敢分毫怠慢。

一行人緩緩過來,陣狀極大,只是待見那東臨蒼獨身立在殿外不遠的亭子,銀髮男子神色微動,隨著宮奴的簇擁緩步過去。

待入得亭子,東臨蒼朝他微微一笑,稍稍自亭內的石凳站起,出聲禮道:「逸公子怎也來這亭內避雨?」

銀髮男子並未言話,深沉的目光上下將東臨蒼打量,待得片刻,才淡道:「太上皇有話要與東臨府表小姐說,而本公子這裡,自然也有話與東臨公子說。」

東臨蒼面色分毫不變,平緩出聲,「逸公子有何話,儘管與在下說便是。」

銀髮男子面露鄙夷,如今之際,倒是莫名的厭惡這般故作清雅的翩躚公子。這些人雖看似溫雅得當,言行有禮,實則那心思,比誰人都深。就論這人最初入殿之際,可謂是口舌如簧的肆意抨擊衛王,那些言論雖聽著像是在講理,但所言之意,則是對衛王句句針對,惹得衛王節節敗退,連一句自保之言都說不出來。

是以,這言笑晏晏的東臨蒼,又豈會是當真翩躚如君之人。又或許,往日見慣了如顏墨白那般諱莫如深的風雅人物,是以眼見這東臨蒼也是這般模樣,心底深處,終是鄙夷不喜的。

「太上皇邀東臨公子入住秋月殿的真正目的,東臨公子該是知曉吧?」待得兀自思量片刻,銀髮男子才稍稍斂神一番,清冷淡漠的問。

東臨蒼面色不變,僅是抬眸將銀髮男子掃了一眼,溫潤出聲,「太上皇讓在下入住秋月殿的用意,在下,尚且猜透了七分。」

銀髮男子眼角微挑,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道:「東臨公子為人倒是謙遜,明明已猜了個十成,一切瞭然,卻偏偏還要在本公子面前說是猜了個七成。」說著,目光徑直迎上東臨蒼的眼,渾然不待東臨蒼回話,薄唇一啟,繼續道:「罷了,無論東臨公子猜透幾成,但許是東臨公子不知,你此番能破例在宮中入住,甚至破例住在秋月殿中,可是本公子的功勞呢。若非本公子舉薦與維護,東臨公子如今,許是早與衛王一道淪為階下之囚了呢。」

東臨蒼面色微微一深,「逸公子這話,在下倒是有些不明白。」

銀髮男子面上的鄙夷冷冽之色越發濃烈,心底之中,自也是以為東臨蒼繼續要在他面前裝糊塗。

「憑東臨公子的聰明,自然該是知曉本公子此話何意。但既是東臨公子主動說不明白本公子這話,本公子,倒也不介意為你解釋一番。」說著,神色微動,回頭朝身邊簇擁著的幾名宮奴掃去,「爾等且去亭外等候。」

宮奴們紛紛一怔,卻又不敢太過耽擱,待回神過來,便急忙行禮一番,退出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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