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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生氣了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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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肆虐,猛烈的掀著她的頭髮與衣裙,整個人,渾身涼薄,似要被風掀翻一般。

她就這麼靜靜的立在原地,強忍渾身的冷顫立在原地,森涼的目光,靜靜的朝那密集的兵馬里望著。

因著層層的兵衛阻隔,此際已看不到顏墨白與那所謂的服毒女子的身影,只是待得時辰消失,一盞茶的功夫都過去了之後,她眉頭一皺,僵硬冷冽的瞳孔終於回神過來,隨即一言不發,開始麻木幽遠的轉身離開攖。

與顏墨白相處這麼久,甚至也如此艱難的磨合了,互通心意了,卻是不料,那番孤注一擲且全然碰撞隨心的告白,竟僅將這份情義持續了短短几日,便就轟然崩塌了。

顏墨白定是不知,當初性命垂危,二人互相陪伴互相依偎之際,她姑蘇鳳瑤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能那般不顧一切的去表明自己的心意,去誠懇認真的對待自己的動心,只奈何,本以為顏墨白定不如司徒夙那般冷心絕情,卻終是不曾料到,顏墨白,竟也會傷害她,如此的,輕視她。

也是了,半路而來的情分,又怎能比得當初年少風華時與司徒凌燕的生死共赴,想必,顏墨白當初與司徒凌燕的情誼早就印刻在心,是以,即便野心勃勃的想要滅得大盛,卻終歸還是捨不得滅掉一個司徒凌燕。

此情已矣,罷了。

只奈何那司徒夙奪她父兄的性命,大盛老皇帝,奪她大旭城池,而今她姑蘇鳳瑤咬牙強撐著大旭之國,到頭來,卻不料被司徒凌燕奪去了顏墨白。

又或許,此番生來便已與大盛之人結成了宿敵,是以無論如何掙扎,都擺脫不了大盛之人的糾纏與算計,只是,倘若那顏墨白當真為了司徒凌燕而與她姑蘇鳳瑤決裂,那時,她該如何應對?是拼命的去要顏墨白性命,還是,瀟灑轉身,自行領著大旭之兵回國,從而,兩人再不相見,若一旦見了,便是仇人償。

思緒翻轉,心口的嘈雜翻騰之感,層層的起伏蔓延,令人悵惘滿腹,卻又令人鄙夷涼薄得作嘔。

待回得寢帳前,伏鬼恰巧從帳門出來,眼見鳳瑤正立在帳外,他神色微動,上前兩步便道:「前一刻屬下聽到兵馬之聲,可是皇上歸來了?」

鳳瑤滿目幽遠,淡漠點頭,隨即低沉而問:「贏易如何了?」

眼見鳳瑤面色不善,伏鬼面露微詫,待仔細將鳳瑤打量一番,隨即便道:「三皇子經了藥浴,方才悟淨方丈再為三皇子把了脈,說是三皇子終是稍稍吊了幾口氣,倒還能多撐兩日,但若仍舊尋不到解藥的話,定是……」

話剛到這兒,伏鬼面露難色,止了話。

鳳瑤滿心沉寂,事實如此,心底早就做足了準備。

畢竟,悵惘得太過,打擊得太過,雖情緒翻騰不好受,但終還是有撐過去的時候,就如此際,雖不願去聽得一切壞消息,卻仍是不得不聽,從而,心底本也做足了準備,麻木的去應對,便是再壞的消息,也不過是贏易喪命,只是,她姑蘇鳳瑤雖對他心中有愧,但如今也算是努力補救過了,倘若贏易當真活不了,她也不能,痛哭流涕,崩潰大哭才是。

「悟淨方丈究竟說了些什麼,你與本宮直說便是。」

她默了片刻,低沉而道。

伏鬼抬眸凝她片刻,猶豫一番,終還是道:「悟淨方丈說,若無解藥,三皇子定回天乏術,連他都奈何不得。」

意料之中的話,落在心疾,並未在麻木的心口激起什麼波瀾來。

「嗯。」

鳳瑤僅是低應一聲,話鋒一轉,沉寂幽遠而道:「你家主子歸來了,且去那營地外迎接吧,這裡,本宮親自照看便是。」

嗓音一落,不待伏鬼反應,緩步往前。

伏鬼眉頭一皺,剛毅刀疤的面上再度漫出了半縷複雜與揣度,「長公主怎麼了?」他問。

鳳瑤猶如未覺,繼續往前,並不回話,待入得帳子後,才見贏易早已出浴,此際正仰躺在榻,一動不動。

悟淨仍在為他施銀針,又許是察覺到了腳步聲,他回頭一望,那雙清明幽遠的雙眼與鳳瑤對上後,便嘆息一聲,「長公主來看他了?」

「嗯。」

鳳瑤低聲而應,足下依舊往前。

悟淨回頭過來,繼續施針,「伏鬼可是將三皇子的病情告知長公主了?」

這話一出,鳳瑤已是全然站定在了榻前。

「已是說了,生死有命,這終歸是贏易的命數。」

鳳瑤嘆息,嗓音厚重悵惘,心酸嘈雜,但卻並未在面上太過表露。

悟淨終是稍稍縮手回來,不再施針,僅是抬眸朝鳳瑤觀了兩眼,「長公主心境亂了。」

「方丈慧眼。」

悟淨神色微動,褶皺的面上漫出了幾許極為難得的複雜,「長公主乃大旭掌權之人,憂大旭民眾,更憂大旭國運,是以,身份至此,偶爾行事自也有長公主顧全大局的考量。而老衲身為世外之人,本不經歷國運流轉,更也無資格告誡長公主什麼,但而今既是有緣與長公主再見,老衲,便也想與長公主多說幾句話。」

鳳瑤瞳色微沉,心底深處,漫出了幾許莫名的緊然。

「方丈請說。」

悟淨也不耽擱,神色幽遠磅礴,繼續道:「長公主乃聰慧明眼之人,只是有時,戒備與心思太深,便也容易遮蔽雙眼。有時候看人或看事,不必太過用眼,而是,得用心。有些誤會,若一旦產生,便莫要想著迴避,而是要,攤開來說,及時解決。長公主本是有福之人,而今大周一行,雖差點葬身火海,又差點命喪樓蘭之人手裡,如此種種之遇,也算是九死一生,涅槃而渡。日後之路,長公主定平坦無坡,順暢之至,但唯有一點,長公主的情劫,還不曾全然渡去,是以也務必得上心與重視。。」

情劫?

如此二字,在鳳瑤心底盤旋了片刻,待得回神過來,她平緩無波的道:「本宮此生,早已無情,又何來情劫。」

悟淨嘆息一聲,「情劫便在長公主身邊,因長公主而起,也因你而生。若處置不當,仍能,覆沒大局。」

他嗓音幽遠厚重,神情與態度皆是極為認真,然而這番話落得鳳瑤耳里,卻終是增了幾許牴觸。

這悟淨之言無疑是有些玄乎了,玄乎得似如占卜之人言道的那些話中有話的神言,只是對於這些所謂的占卜亦或是神算,她終歸是不信的。

當初國師都不曾全然料准大旭的命運,也不曾算到她父兄慘亡在大盛之人的刀下,難不成這悟淨,竟還比國師厲害,通曉今生?

再者,這悟淨與顏墨白的關係可不差,此番之言,自也有可能在幫襯著顏墨白說話。

如此,一切都已明了,這悟淨之言在她耳里,也不過成了玄乎得讓她牴觸的偏袒之言罷了。

是以,而今之際,一切都無需多言,也不必多言,有些人或事,她已親眼目睹,何能有假,縱是想用心去看待某人某事,只可惜,心口的失望之感,也是實實在在,真實入骨,是以,既是眼睛與心,都在失望,那她姑蘇鳳瑤,豈還能繼續堅持,從而,如當初心儀司徒夙那般,任由真相猝不及防的將自己當頭一棒,鮮血長流,猙獰破敗。

「方丈之言,本宮記下了。」

鳳瑤沉默片刻,終是按捺心神,漫不經心的出了聲。

悟淨眉頭微皺,知她如此反應便是不曾將他的話聽進去,他皺紋橫生的面上也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幾許悵然,隨即再度緩道:「老衲言之至此,長公主信與不信,便由長公主自行斟酌了。」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垂頭下來,開始伸手拔除贏易頭上的銀針,轉了話題,「三皇子中毒已深,而今藥物與銀針不過是吊他性命而已。但即便如此,只要堅持藥浴與施針,也能稍稍拖延一兩日。」

鳳瑤低沉而應。

悟淨不再耽擱,待將銀針全數拔除完畢,正待告辭,不料話還未出口,帳外便揚來兵衛急促的嗓音,「悟淨方丈,皇上有急事相請。」

悟淨到嘴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默了片刻,隨即轉眸朝鳳瑤望來,「那小子許是出了急事,長公主可要隨老衲去看看?」

鳳瑤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低沉而道:「不必了。」

悟淨眉頭一皺,嘆息一聲,繼續道:「長公主許是不知,那小子傷勢過重,老衲當日一通銀針紮下,他便整整昏睡至昨夜三更才醒,後知長公主來了曲江之邊,便不顧傷勢的即刻來了,且有擔憂長公主受傷,便也將老衲領來。那小子,對長公主可謂是一片……」

不待悟淨後話道出,鳳瑤眼角一挑,低沉幽遠而道:「只可惜,他終是不曾讓悟淨方丈為本宮診治,而是,此際要將悟淨方丈喚走。悟淨方丈方才一直在此為贏易診治,想來自是不知,顏墨白領回來了一人,此番著急喚方丈過去,不是為了治他自己,而是,治那人。是以,方丈還是莫要在此與本宮多言了,免得誤了時辰,那人怪罪。」

悟淨瞳孔極為難得的一縮,算是聽出些東西來了,縱是知曉顏墨白為人,但如今不曾了解事態起因,是以也不好多勸什麼。

他終歸算是局外之人罷了,有些事許是好冠冕堂皇的勸解,但有些事,自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就亦如,男女之間的事,紛紛擾擾,理之不清,他悟淨,自也不可湊這方熱鬧才是。

悟淨心如明鏡,抬眸朝鳳瑤凝了幾眼,終是按捺心神一番,告辭離開。

鳳瑤一直站定在原地不動,渾身僵硬發麻,待得悟淨徹底離開,她才稍稍轉身至一旁的軟榻坐定,兀自沉默。

帳外,凌亂紛紜的腳步聲厚重而起,想來是顏墨白領回的大批兵衛已散入在了營地各處。

鳳瑤也無心外出觀望,心緒著實起伏不善,精神也全然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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