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各自的路(2/2)
「應該是吧。」鳳瑤默了片刻,回了話。
許儒亦不說話了,整個人只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待得半晌之後,他才低啞道:「長公主定居大周也好。攝政王那般疼愛長公主,想必只要有攝政王在長公主身邊,無論在哪兒,長公主都會幸福。」說著,回頭朝鳳瑤望來,「只是,長公主定居大周,草民自然也無機會與長公主見面了,草民便在此祝長公主與攝政王恩愛兩合,白頭到老,也祝小公主平安長大,健康快樂。」
「多謝。」
許儒亦回頭過來,不再多說,「長公主與小公主好好休息吧,微臣,告辭了。」
說完,待得鳳瑤應了一聲後,踏步往前。
他兩腿略是有些發僵,步伐極慢,只是待全然走出殿門後,整個人竟是大弧度的踉蹌了一下,整個人都像是籠罩上了一層深深的淒涼與哀痛,排遣不得。
直至許儒亦徹底走遠,鳳瑤才忍不住再度嘆息。
許儒亦終究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便是尉遲雪蠻那般執拗的人,都能真正對顏墨白放下,奈何她幾番與許儒亦交涉,卻仍是不得效果。
許是,時間才會是真正療傷的聖藥吧,待得後面的後面,許儒亦便會真正釋然了吧。
顏墨白回來時,時辰已是近了黃昏。
他俊臉上染著幾許疲倦,入殿之後,便過來坐定在鳳瑤身邊,溫柔道:「用夜膳了嗎?」
鳳瑤搖搖頭,「等你回來一起吃。」
他眉頭一皺,有些心疼,涼薄的指尖捉緊鳳瑤的手,「你若餓了,便該差人送夜膳來,切記不可餓著自己才是。」說著,當即差殿外的伏鬼傳膳。
宮奴們動作也是極快,片刻之際便將夜膳擺放在了圓桌上。
此際,顏姝已在榻上熟睡開來了,顏墨白牽著鳳瑤極輕的踏步過去坐定在圓桌旁,開始抬手執筷為鳳瑤碗中布膳。
「墨白,今日許儒亦來過了。」
鳳瑤隨意吃了幾口,朝顏墨白出了聲。
他並無半分詫異,僅是平緩自若的問:「他來作何?」
「來遞辭呈的。」鳳瑤嘆息著回話,說著,嗓音稍稍一挑,「許儒亦也辭官了,如今這大旭朝堂,終究不再是以前的大旭朝堂了,連帶徵兒,也都不是以前的征兒了。」
思緒突然有些起伏,想得便也稍稍的多了些。
顏墨白伸手過來將她的手緊握在掌心,「這世上,本就是世事變幻,無論是人還是事,都不會真正一成不變。如今,征兒已是心智成熟,能夠應付大旭朝堂之事,許儒亦也是功成身退,可以重新回到以前,做他想做的事了,如今這般局勢與狀態,雖是不好,但也不差,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獨立去走的路,鳳瑤只要想通這點,便不必再惆悵。」
鳳瑤怔了怔。
是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想走的路,無論是征兒,許儒亦,還是其他人,都會有自己想走的路,且無論是心智還是性子都不可能一成不變。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按捺心神的朝顏墨白點點頭。
顏墨白深眼打量她幾眼,逐漸轉了話題,「方才我過來之前,諸國政要之人皆已啟程離京。」
是嗎?
「其餘諸國之事,你都與他們商議好了?你這麼久都未真正回大周大盛大英大齊四國打理朝政,可會有問題?」鳳瑤問。
顏墨白微微而笑,緩道:「蠱毒牽制,再加之威逼利誘,如此雙管齊下,諸國政要之人皆翻不了天。只要他們忠心耿耿,下面的百姓,自然好管。」顏墨白回了話,「是以,一切皆平靜,無風無浪,鳳瑤不必擔憂。」
鳳瑤心有釋然,點點頭。
顏墨白繼續問:「鳳瑤若是覺得可以的話,不如,我們明日啟程離京如何?」
鳳瑤眼角一挑,猶豫一番,終是點了頭,「明日正午,我們與征兒吃頓飯吧,順便告知征兒我們要離開之事,然後,下午再啟程離開吧。」
顏墨白神色微動,並未拒絕。
翌日一早,鳳瑤與顏墨白皆起得早,兩人親自開始再度收拾一些包袱。近來在宮中住了已是有些日子,再加之顏姝誕生,鳳棲宮著實添置了不少東西,顏墨白本是想將這些東西全數廢棄,待抵達大周時再重新置辦新的,鳳瑤卻極是不舍,沒答應,僅讓顏墨白與她一道收拾。
顏墨白無奈,只得妥協,兩人在殿中再忙活了一個時辰,終是將鳳瑤想要帶走的東西全數打包。
伏鬼早已是去幼帝那邊通傳了信兒,邀幼帝過來用午膳。
待一切完畢之後,鳳瑤與顏墨白便等著正午來臨,以圖與幼帝一道用膳,說出要離京之事,奈何即將正午之際,他們不曾等來幼帝,只等來了幼帝身邊服侍的嬤嬤。
嬤嬤滿臉驚惶,倉促而來,待入得鳳棲宮主殿後,便急忙朝鳳瑤與顏墨白面前一跪,顫著嗓子道:「長公主,攝政王,不好了,皇上方才遇刺了,傷著胳膊了。」
什麼?
鳳瑤面色驀地一變。
顏墨白眼角也跟著挑了起來。
她當即從軟榻起身,忙將顏姝交由奶娘,正要朝殿外去,顏墨白則一把將她拉住,「我陪你一起去。」
說完,牽著鳳瑤朝殿門行去,只是待出得殿門後,顏墨白便專程囑咐伏鬼好生將殿中的顏姝守著。
鳳瑤與顏墨白一路往前,行得極快,待入得幼帝寢殿,則見幼帝正坐在軟榻,面色稍稍有些蒼白,額頭上也還有一些被濺上的血跡不曾完全清理,他的左胳膊,也被纏上了厚厚一圈的紗布,紗布上仍是有血跡浸出,極是猙獰。
「征兒,你怎麼樣了?」鳳瑤心中驀地有些揪緊,當即朝幼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