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突然嘔吐(1/2)
「你去與伏鬼聊就是了,我在旁也沒用,剛好在屋中休息也是正好。」
僅是片刻,鳳瑤出了聲。
顏墨白溫潤點頭,再度道:「我去去便回,不會耽擱太久。」
說完,抬手摸了摸鳳瑤的腦袋,隨即便起身出屋。
屋內氣氛就這麼突然一下子沉寂了下來,無聲無息之中,竟是極為難得的透出了幾分清冷。鳳瑤眉頭一皺,倒是有些不喜這般獨處一室的感覺,只道是與顏墨白膩在一起久了,便也習慣了他隨時在旁陪著的安穩感,如今他不過是稍稍出去一會兒,她心頭就會有些空蕩的感覺,如此,是不是如今的她太過敏感了?
思緒至此,鳳瑤心有愕然,卻又待思量片刻,終還是全然將所有的心思都壓了下去,兀自等待。
半晌之後,顏墨白就歸來了。他出門時說的是去去就回,如今當真是如約的去去就回。
眼見他進來,鳳瑤才回神過來,抬頭朝他笑。
他上前來便輕輕將她擁住,垂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隨即也未說什麼,僅是要帶著她一道上榻休息。
他如常的為她掖了掖被角,如常的拂滅了燭火,待得滿室漆黑成片之際,他僅是一直將鳳瑤擁著,不曾如前幾夜那般要她。
鳳瑤在他懷裡也睡得安穩,一宿無夢。
日子就這麼平靜如水的過著,朝堂無事令鳳瑤憂心,但凡稍稍有棘手之事,幼帝也會專程出宮來得攝政王府,虛心向顏墨白請教。顏墨白也非往日對幼帝那般嚴苛,更多的是溝通與傳授,是以每番幼帝來,他便會耐著性子對幼帝上一趟朝堂之課,幼帝每番聽後,都會受益匪淺,而後面露滿意與受教之色離開。
如此一來,時日稍稍一長,幼帝對顏墨白越來越崇敬,顏墨白對幼帝也越來越親近。
相較之下,許儒亦自然就稍稍失了寵,不再如往日那般被幼帝依靠。
終有一日,許儒亦來了攝政王府,專程拜訪。
鳳瑤不打算與許儒亦相見,留得主屋與悅兒等人玩耍,獨留顏墨白一人在王府大堂與許儒亦同桌而坐,共享夜膳。
只是,許儒亦卻未有半點的食慾,扭頭朝顏墨白望來,眼中深邃重重,開口便朝顏墨白問:「攝政王近些日子可是對微臣不滿?」
顏墨白眼角一挑,笑得漫不經心,「皇傅此話何意?」
許儒亦淡道:「皇上近些日子對微臣不再親近,一切禮數止於君臣,再不如往日那般親近。若不是攝政王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麼,皇上怎會如此對待微臣?」說著,神色微動,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微臣對大旭也算是兢兢業業,縱是未有攝政王這般通天之能,但也是衷心入骨,如今攝政王有意讓皇上疏離微臣,究竟何意?」
顏墨白輕笑一聲,「本王不過是想為皇傅減輕減輕些負擔罷了,皇傅竟還不樂意了?」
他言笑晏晏,但脫口的語氣則分毫不掩的卷著幾道戲謔,儼然是笑裡藏刀的模樣。
許儒亦的嗓音越發一沉,「是否是真正想為微臣減輕負擔,攝政王心裡最是清楚。且明人不說暗話,風風雨雨都已過了,還望攝政王莫要在微臣面前拐彎抹角,你若是要防著微臣,亦或是要因長公主之故而刻意懲處微臣,直說就是。微臣也不是死皮賴臉之人,只要攝政王與長公主雙雙不願微臣再接近皇上,微臣定也不會賴著皇傅這個位置不走。」
話一到這兒,許儒亦著實是有些低怒了。
幼帝這些日子經常將顏墨白掛在嘴上,但凡有了什麼棘手之事,再不會找他相商,反倒是親自要出宮尋顏墨白商量。如此,他許儒亦夾在中間自然是不好受。他也並非是真正留念官位之人,一旦顏墨白承認說要擠兌他,且鳳瑤也不打算管的話,他自然無心再留朝堂,但如今鳳瑤都未開口,顏墨白卻單獨故意的對他算計,這口氣,他自然是不想委屈的忍下。
「皇傅好歹是為官了這麼久,竟還未看清真正的官場與帝王之道。」僅是片刻,顏墨白慢條斯理的出了聲。
許儒亦微微一怔,沉著臉道:「攝政王有話不妨直說。」
顏墨白勾唇笑笑,「幼帝身為大旭帝王,雖要培植心腹,但自然,不可過度依賴心腹。亦如皇傅你,幼帝若過度依賴你,信任你,只要一眼不見你便心生不安,如此一來,幼帝永遠都長不大,且隨時隨地,任何時候,都極可能被你隨意控制。如此之險,幼帝如今看得懂,分得清,幼帝如今稍稍對你疏離,並非是本王從中使壞,而是,幼帝長大了,心智成熟了罷了。他啊,是有意想當個好皇帝,當個不被人隨意困住甚至算計的強者,而你許儒亦,只是他帝王之權的墊腳石而已,甚至不僅是你,連帶本王,鳳瑤,都是他王權的墊腳石。我們的目的,都是要讓幼帝徹底的強大,如是而已。」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本王這話,皇傅可明白?你口口聲聲說衷心於幼帝,那你是想讓他變成一個隨時依賴你的懦者,還是,心腹成片,滿手風雲威儀的強者?」
許儒亦頓時被他這話噎住,面色複雜洶湧,一時之間,道不出話來。
顏墨白目光將他掃了幾眼,慢悠悠的繼續道:「今夜既是說到了這些,念在皇傅也曾為鳳瑤分過憂的份兒上,本王也不防再提醒皇傅一句。再年幼之人,一旦被捧上高位,都會有防人之心,猜忌之心,甚至,還有磅礴的野心。伴君如伴虎這道理,亘古不變,皇傅可要謹記於心,莫要覺得君王如今對你極好,你便以為你日後當真可以高枕無憂。有些時候,皇族的弒殺就是這般狠毒,你若沒有本王這等骨氣與本事,那你就最好是居安思危,早作打算。就如,幾年之後,或是十幾年之後,大旭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之際,你許儒亦,務必要懂得舍官,莫要再任高位。你若沒能耐坐穩高位,沒能耐擺平一切的風波詭異,那你就最好,適時退身,撤出朝堂,做個不問政事的閒散之人,許是那時,君王會感念你往昔的付出,對你心懷感恩,一直崇敬在心。」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宏偉磅礴,無疑是顛覆了許儒亦的所有心神。
他終究還是目光短淺了。此番過來本是要找顏墨白說清楚,未料竟被顏墨白說了一通。
他也的確是沒有顏墨白的心胸,沒有他通天的能耐,更沒有他這般縝密的心思,他甚至從來都不曾真正考慮過他的退路,不曾考慮過所謂伴君如伴虎的艱難,而顏墨白所言的這一切,恰恰在他心頭給了他重重一擊,令他滿心的震撼,也徹底的,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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