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心性不穩(1/2)
顏墨白深眼凝她,不說話了。
他眼底卷著心疼之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手過來為鳳瑤順了順額前的頭髮,緩道:「有些事,拆穿會讓人心痛,那就莫要再去拆穿了。鳳瑤,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如是而已,再加上姝兒也的確未曾受傷,是以,我們可當做一切不知,就讓這些事隨風消散便是。」
說著,嗓音越發的認真,「待回得大周了,鳳瑤,你會真正的無憂無慮,會幸福的。我會將你和姝兒都保護好,再不會讓你們受任何危險。」
「墨白,我知你心意。只是,有些事一旦撕開雖會讓人心痛,但卻仍是不得不這麼做。甚至如今之事,已絕非小事了,他啊,是想殺姝兒,殺你我的骨肉。甚至,但凡他還稍稍有點良心,便也絕對不會做出燒鳳棲宮的事來,鳳棲宮的母妃的寢殿,當初母妃亡的時候,那般放不下他,那般迫切的想要讓脈脈傳話給我,以圖讓我按照她的遺願好生將征兒照顧,但如今吶,如今啊,征兒竟是差人將鳳棲宮燒了,如此無心無義之人,若不好生教訓,日後若再與他見面,我姐弟二人便是真正的仇人了。」
鳳瑤默了片刻,再度低低的出聲。
顏墨白神色微動,緩道:「鳳瑤若是覺得一切攤開來說會好一些的話,待幼帝稍稍休息一會兒,我們再去與他說清楚便是。」
鳳瑤滿面複雜,點點頭。
兩人突然就這麼極為默契的沉默了下來,氣氛沉寂無波。顏姝也極為乖巧,睜著大眼好奇的將鳳瑤與顏墨白打量。
半晌後,鳳瑤再度出聲,「墨白,你說他為何要如此?」
她再度問了這話。
顏墨白稍稍回神,也不打算再委婉,僅是深眼迎上鳳瑤的目光,只道:「空有鴻鵠之志,卻無能耐實現願望,只能在你我羽翼下活著,如此情況之下,只能造就他患得患失的性子;再者,他雖坐上了龍椅,卻又沒本事真正將龍椅坐穩,甚至他如今的一切安穩都是我們所給,如此之下,他自然也會害怕我們會突然收走對他的關愛與維護,從而將一切的愛與關切加注在姝兒身上,他害怕到時候我們仍會將大旭一併納入大周的領土,從而當做禮物送給姝兒,他只是怕姝兒長大,怕姝兒掌權,怕姝兒有意這盛世江山,怕自己失去帝王之位,如是,而已。」
冗長的一句話,一字一句入得耳里,與鳳瑤心底深處的猜測如出一轍。
是了,自家幼帝是在怕會失去這個皇位。
只是人心都為肉長,她與他血濃如水,她對他各處照顧,關切之至,他怎能忍心為了他心底哪點自私自利就殺她姝兒的性命!
他怎能如此做啊!
鳳瑤嘆息一聲,「終究是皇族之中皆無真正純然的同胞之情,便是征兒,也是走上了這條六親不認的路。」
「鳳瑤打算作何?僅是與征兒將一切攤開來說?」顏墨白低聲問。
鳳瑤深吸一口氣,「除了將一切攤開來說,除了對他數落幾句,我還能怎樣呢?總不能將他趕下皇位,更也不能對他下毒下蠱才是。我只是……想在臨走之前徹底與他說清楚罷了,大旭是他的江山,我身為大旭皇族之人,身為他的親姐,絕不會對他不利。」
顏墨白面露幾許深色,「鳳瑤認為,他當真會信?」
「他信不信是他自己的事,反正我會將話徹底與他說明白,但若他仍是執意要敵對我們,我也無可奈何,只求他能真正走好他的路,日後別後悔便成。」
顏墨白思量片刻,稍稍點了頭。
兩人一直都在殿中休息,鳳瑤再也不敢離開顏姝一步,即便黃昏之際幼帝差人來請,她也不打算真正過去,也未回宮奴的話。
傳話的宮奴一直等不到鳳瑤回話,無奈之下只得恭恭敬敬站在殿外,不敢動作。待得許久後,宮奴腿腳站得都有些發麻時,顏墨白才替鳳瑤出聲道:「長公主今日受了大驚,身子已有不適,不便外出。你去回稟皇上,就說今日長公主就不去他那裡了,倘若他稍稍休息好了,或是有精力了,便親自來長公主這裡探望。」
宮奴怔了一下,只道是自家皇上也還傷著,怎還能讓皇上出殿過來探望呢,且長公主常日裡不是最心疼皇上嗎,怎今日突然就變了?
雖是心有疑慮,但宮奴卻不敢多言,待得回神過來後,他便急忙朝顏墨白恭敬應話,隨即告辭離開。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
待得夜膳之際,伏鬼才專程過來稟報,說是鳳棲宮的大火徹底撲滅了,只是,鳳棲宮卻被燒得面目全非,殿中的所有東西都來不及救下。
鳳瑤不說話,只是垂頭靜靜的將懷中的顏姝看著。
顏墨白知她心情不好,抬手撫了撫鳳瑤的頭,沉默半晌後,便稍稍起身出殿,朝伏鬼交代了幾句,順便再讓宮奴送些夜膳過來。
宮奴動作極快,片刻功夫,便將膳食端了過來。
鳳瑤卻無心食慾,待得顏墨白出聲相勸,才稍稍吃了幾口,而後再不動筷子了。
今日,幼帝終究沒來,鳳瑤也終究不曾去探望他。
因為鳳棲宮所有的東西被燒,連帶鳳瑤顏墨白以及顏姝的衣物都全全落在了火海燒卻,顏墨白只得吩咐人重新去迅速置辦。
待得翌日,宮奴已將連夜趕工出來的一些嶄新衣袍送入了殿來,鳳瑤則嘆息一聲,抬頭朝顏墨白道:「前幾日,我們一直都在為離開做準備,甚至包袱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如今倒好,一把火,徹底將我們的包袱燒光……」
顏墨白緩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鳳瑤不必太過在意。」
鳳瑤眼角一挑,無奈的笑笑,「你如今倒是寬宏大量得緊,從始至終,竟是都未生氣。」
顏墨白神色微動,突然,不說話了。
鳳瑤眉頭一皺,低聲問:「墨白,你怎麼了?」
顏墨白這才轉眸極是認真的朝她望來,脫口的語氣稍稍變得幽遠,「你與姝兒,皆是我心尖上的人,誰人膽敢犯你二人,憑我心性,定會誅其一家,絕不放過。但這次,姝兒受危,你又被人惹得心痛煩躁,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放過那罪魁禍首之人,奈何,那贏征卻是你心尖上的人,我不願再讓你心煩,是以選擇不說,不殺。」
說著,嘆息一聲,略是無奈的笑笑,「鳳瑤,我並非是不生氣,而是太過在意你的感受,是以強行忍耐而已。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的釋然高興,只要你高興了,我此際忍忍情緒也是值得。但,下不為例,倘若他下次再敢在我眼皮下對你或是姝兒不利,我絕不會再給他求生的機會。」
鳳瑤深眼凝他,一切瞭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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