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請責罰吧(2/2)
鳳瑤神色微動,這才突然想起幼帝說的竟然是顏墨白救過他性命。她怔了一下,待得思量一番後,當即問:「攝政王救了你性命?」
幼帝也是猝不及防怔了一下,愕然問,「阿姐不知道前些日子攝政王在大齊救過征兒性命?」
鳳瑤搖搖頭,心生起伏。
顏墨白的確沒給他說過他在大齊救過幼帝性命,更也沒對她提及過大齊的事。
幼帝稍稍按捺心情,道:「許是攝政王見得阿姐回來,激動不已,便忘了與阿姐提救征兒的事了。阿姐,前幾月大齊突然差人來了我們大旭京都,將征兒擄去了齊王宮,齊王有意讓我大旭亂得軍心,他好攻打我們大旭之國,征兒本以為在劫難逃,齊王定不會放過征兒性命,沒想到後來不久,攝政王親自領人來得大齊,將征兒救了。」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阿姐,攝政王的確是天下梟雄,戰無不勝,便是齊王都不是他的對手,當時齊國被攝政王輕易拿了下來,征兒本以為攝政王會繼續當他的天下霸主,作威作福,但征兒沒料到,在攝政王救下征兒後,攝政王便突然抑鬱了下去,似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整個人抑鬱暗淡,成日悲傷,仿佛要活不下去了。征兒從不曾見過那樣的攝政王,更不曾見過他那般悲傷無助的時候,後來,征兒才從伏鬼那裡得知,說是攝政王失去了阿姐你,所有求生的希望才徹底轟倒,覺得仔也沒有活著的意義了。那時,征兒終究明白過來,攝政王是愛阿姐的,很愛很愛,甚至,視阿姐如生命。」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鳳瑤抑制不住的心酸開來。
她知曉她當初從極樂殿墜崖後,顏墨白定會傷心,定會失落,但她一直不敢去想像顏墨白究竟會傷心失落到何等程度,如今聽了幼帝的話,才感觸極深,那顏墨白啊,是視她如生命。
她不在,他便沒了,生的欲望。
瞬時,心頭抑制不住的起伏開來。
眼見鳳瑤表情有些不對,幼帝眉頭一皺,也不敢繼續多說什麼了,僅是猶豫片刻,道:「是以,征兒如今已不反對阿姐與攝政王在一起,征兒如今知曉攝政王定會對阿姐好,也會真正的保護好阿姐。」
鳳瑤沒說話,僅是沉默了下來。
待得半晌後,她才按捺心神的朝幼帝隨意道了幾句,隨即便動身離開。
出得幼帝的寢殿,夜風拂動,稍稍有些涼意。
鳳瑤抑制不住的打了個冷顫,正要皺眉,不料這是,身旁突然有人將一件披風搭在了她的肩頭,待得她轉眸一望,便剛好瞧清了許儒亦那張清俊的臉。
多日不見,許儒亦面上竟然有了幾分破天荒的滄桑之氣,那眉頭也緊緊的皺著,滿目的厚重,仿佛是心事重重,壓抑不得。
「多謝。」鳳瑤緩緩道了話,「皇傅怎還未出宮回府?」
許儒亦抬頭與鳳瑤對視一眼,隨即便緩緩垂頭下去,任由濃密的睫毛掩蓋住了滿眼的神情。
「長公主此番好不容易歸來,微臣,想親自恭賀長公主。」他默了片刻,低聲的道了掛。
鳳瑤笑笑,「今日城門口,你不是已然親自對我恭賀了麼,怎此際還要等在這裡再恭賀我一回。」
這話一出,許儒亦不說話了,似是被鳳瑤這話堵了後話,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但他也不慌張,就這麼靜靜的立在鳳瑤身邊,渾身的悲涼氣氛越發濃郁。
鳳瑤知他心思,只是不願再去挑破任何。許儒亦對她的感情,她雖是知曉,但卻沒法回報任何,是以,許是將一切之事說穿了尷尬,還不如故作迷糊的不知。
「罷了,皇傅的心意,本宮已是收到了。如今夜色已深,皇傅還是早些回府去休息吧。」鳳瑤默了片刻,再度委婉的道了這話。
只是這話一出,許儒亦仍舊垂著頭,並不出聲。
鳳瑤凝他片刻,也不打算多呆了,踏步便緩緩往前,準備離去,卻是足下剛行兩步,許儒亦突然出聲道:「長公主。」
鳳瑤眼角一挑,稍稍駐足,默了片刻,回頭朝他望來。
只是這回,許儒亦突然屈身朝她跪了下來,開口便低沉沉的道:「微臣有罪。此際在外一直等長公主,其一是想恭賀長公主,其二,是想親自在長公主面前賠罪。」
鳳瑤眉頭一皺,愣了一下,「皇傅何罪之有?」
許儒亦緊皺著眉頭,「長公主將大旭與皇上交給微臣守護,微臣非但沒能守好大旭,更也沒有守好皇上。微臣辜負了長公主的看重,差點鑄成大錯,若非緊急之際駙馬前來救援,定會釀成難以彌補的後果。是以,微臣,有罪,求長公主責罰。」
鳳瑤嘆息一聲。
今夜聽幼帝提及大齊的事情,她也是心有厚重,甚至後怕,覺得當初之事險象環生,差點讓自家幼帝丟了性命。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在感慨幸好,幸好顏墨白及時到來救了幼帝,救了大旭,但卻獨獨沒有要責怪許儒亦的意思。
許儒亦已是盡力了,是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怪他。
他畢竟不是顏墨白,沒有顏墨白那樣的魄力與心智,是以,他已然做得夠好了,要怪,就只能怪大齊的手伸得太長,太不安分。
鳳瑤沉默一會兒,才朝許儒亦緩道:「皇傅起來吧,當初之事不能怪你,你已然做得夠好了,本宮,還得感謝你,若不是有你守著大旭與幼帝,我便是出門在外也會心中不平,一直擔憂,是以,皇傅已為我分憂過了,你是有功,而不是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