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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為何殺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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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目冷冽的朝前方那些兵衛凝著,待得強行按捺心緒,回神之際,則見他們皆緊皺著眉頭,面露難色,一言不發。

鳳瑤嗓音一挑,「說!」

短促的一字,威儀之氣全然比方才還要濃烈幾許。

這話一落,終是有人恭敬剛毅而道:「長公主,三皇子回京都城去了。」

「贏易將六萬大軍留在這裡,卻僅領幾百兵衛回城,如此因小失大之舉,豈會是贏易所為?說!贏易究竟去哪兒了?」

鳳瑤全然未將那兵衛的話聽入耳里,語氣依舊森冷威儀。

眼見鳳瑤態度硬實,兵衛們眉頭緊皺,面上的為難之色越發濃烈,卻也僅是片刻,那些兵衛頓時跪身下來,而後有人道:「三皇子離開時,便令屬下們不得在長公主面前道出他的行蹤,若是不然,屬下親眷們……」

「你們便怕他怕成這副模樣了?他如今乃自己的性命都無法安保,又豈能分得出精力差人殺你們親眷!說,他究竟去哪兒了!」

鳳瑤嗓音越發陰冷,嗓音一出,修長的指尖已是隨手拔了身旁兵衛腰間的佩劍,隨即開始漫不經心的將寒光烈烈的長劍把玩觀望,「爾等今日若敢違逆本宮之意,本宮,便依我大旭律令,先行斬殺而等。」

她這話依舊說得極為威儀大氣,面色也淡定自若,並無半許異樣,只是表面再怎麼淡定從容,然而心底,終還是卷著幾許複雜與心緊。

畢竟,人性皆有弱點,贏易抓住了這些人的弱點,自也能讓這些人肆意為他賣命,是以,她如今雖是滿身威儀,也不過是強行加注在身上的罷了,並非發自內心,畢竟,此際連她自己,都不能全然確定這些人是否會將她的話全數聽進去,從而對她妥協。

只是,這般心緊之意,卻並未持續太久,則是片刻之後,便有精衛低聲恭敬的道了話,「長公主,三皇子今日領人,往大盛駐紮之地去了。」

是嗎?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也是在意料之外的答案。意料之中的,則是贏易絕不會趁此時回得大旭京都,因小失大,是以,如她所料,他果然是沒回大旭京都城;而意料之外的,則是贏易不好生守在這裡,卻反倒是去大盛之軍駐紮之地,如此,他想做何?難不成,是還想去親自與大盛商議如何攻下大周的戰法?

心思至此,鳳瑤面色陰沉得厲害,瞳孔里,也儘是刀鋒凜冽之色。

「即刻備馬。」

她立在原地默了片刻,隨即強行按捺心神,冷冽出聲。

在場兵衛們面色越發為難,有人緊著嗓子回道:「長公主,三皇子在離開時,便叮囑過屬下們務必要看好長公主,不得長公主離開此營地,是以屬下們……」

鳳瑤手中長劍驀的朝那言話之人橫去,剎那如烈風般極是迅速的抵在了那人喉嚨,「備馬。」

瞬時,在場之色面色大變,眉頭緊繃,奈何卻仍是毫無動作,僅是緊著嗓子道:「屬下們也僅是想盼著家人安穩,望長公主見諒。長公主此際便是殺了屬下們,屬下也斷然不敢去為長公主備馬,更不敢放長公主走。」

鳳瑤冷笑一聲,「好一個盼著家人安穩,但卻全然忘了家國。贏易不過是隨意威脅你們幾句,你們竟如此信他的鬼話了?」

這話一落,心口怒氣鬱結,然而手中的長劍卻也終歸未曾割破那兵衛的脖子,僅是迅速收手收劍,渾然不耽擱,頓時扭頭便朝一旁騰身而起。

凜冽的冷風肆意迎面撲來,寒氣逼人,然而鳳瑤卻早已是滿心冷冽煞氣,全然感覺不到這股子江風的冷冽。

待身子騰高而起,她便瞅准了前方不遠營帳處的一匹棗紅的馬,而後便朝那馬匹迅速飛身過去。

「長公主!」在場兵衛急忙驚呼,全然不敢耽擱,頓時抬腳朝鳳瑤追去。

鳳瑤全然不曾將兵衛們的呼上聽入耳里,待得身子恰到好處的穩穩落座在馬背後,手中的長劍頓時斬斷馬繩,隨即揚起韁繩便朝馬腹上一抽。

瞬時,烈馬驀的嘶鳴一聲,四蹄騰飛,卻待奔出不遠,前方竟陡然圍來不少欲要阻攔的兵衛。

鳳瑤面色陰狠,手中的長劍左右而揚,周遭攔截而來的兵衛們皆下意識的朝後躲閃,卻待回神過來之際,鳳瑤早已策馬奔騰,走了老遠。

「快些追,切莫要長公主接近大盛營地。」

剎那,在場兵衛面色大變,渾身也開始顫抖起來,忍不住急促的焦急大呼。

自家三皇子臨走之前,便早已千叮萬囑讓他們看好長公主,不得長公主出這營地一步,更不得長公主有任何閃失,但如今這長公主顯然是想單槍匹馬去追自家三皇子了,若中途一旦出事,他們自也是難辭其咎。

在場之人皆心頭瞭然,焦急重重,不敢耽擱,卻也僅是片刻,數百騎兵再度策馬而前,急急朝鳳瑤消失的方向追去。

這營地之外的官道,就僅有一條,是以自也不易追錯方向,鳳瑤滿目陰冷的朝前方望著,手中的韁繩不住的抽在馬背,疾馳前行。

而今自己已是親身體會過了,那曲江之邊的六萬大旭兵衛,儼然是被贏易所控,並不會聽她差使了,她姑蘇鳳瑤若要趁贏易離開而帶走那六萬大軍,自是全然不現實,如此,而今唯一能平息這場硝煙之法,便是捉回贏易,到時候定要用盡手段的逼著贏易妥協,逼著他心甘情願的交出兵符,若是不然,大周與大旭,終歸還是要對立,那曲江之邊的六萬大軍,終歸還是要為大盛賣命。

如此,她姑蘇鳳瑤,又豈能允許。

此番那贏易膽敢再去大盛商議作戰之法,那她姑蘇鳳瑤,便自然得將他攔截回來,甚至於無論如何,都得在今日,讓贏易交出兵權,從而領著大旭六萬的兵衛,全數退散。

心底,複雜上涌,一股股陰沉之感,早已在心底交織著,沸騰著,甚至令人窒息的狂躁著。

身後遠處,也一直有厚重的馬蹄聲追著,趕著,甚至那一道道焦急的呼喊聲也層層鑽入耳里,只是卻不曾在嘈雜的內心留下什麼印記。

一路往前,烈馬踢踏飛躍,風聲鶴唳。

卻待行了許久許久,前方的官道,依舊曲折蜿蜒,道路空空,仍是不見贏易等人的影子,甚至於,官道左右,也不曾有什麼大軍駐紮之地突兀顯眼,是以,此番一路行來,無疑是一切都極是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口壓抑。

待得午時過後,鳳瑤終歸是放棄往前,勒馬停了下來。

身後那些毫不放棄策馬追逐的大旭兵衛,也急忙追趕而上,隨即紛紛將鳳瑤圍了一圈,緊著嗓子道:「求長公主回營地。」

鳳瑤眼角一挑,滿面清冷淡漠,「大盛之軍的營地,究竟在何處?」

兵衛們眉頭一皺,卻是並不回話,僅是再度恭敬執拗的勸鳳瑤歸去。

眼見他們如此,若是心底毫無感覺,自是不可能,她此際無疑是惱怒的,憤懣的,甚至於,想殺人,想將這些只聽贏易之令的兵衛全數惡懲,只奈何,理智終歸還是在心底叫囂著,她兩手也在袖袍中緊握成拳,強行的忍耐著。

這些人既是全然聽信贏易的威脅之言,自也不會被她姑蘇鳳瑤輕易左右,便是她此際態度強硬的殺了他們,也不見得能改變什麼。

如這些軍中男兒,本也是血氣方剛之人,加之邊關歲月孤寂,從而對親人便也越發的眷念,若將護國之意加在他們身上,尋常時候,許是並沒什麼太大的波折與違逆,但若護國之意與親眷們撞在一起了,誰都不是聖人,也總有人,做不到大愛無疆的。

思緒翻騰,鳳瑤面色清冷涼薄,瞳孔深處,也終究是浮出了幾許無奈。

待得僵持片刻後,她才稍稍將目光挪開,幽遠的望在前方,「你們有你們心中的顧慮,本宮自是理解,但本宮,也有本宮的顧慮。如今大旭之國岌岌可危,本宮身為大旭長公主,又如何能置身事外的見著大旭淪陷,甚至成為那大盛的幫手與利刀。你們心有難處,本宮自不再為難你們,但也望你們告知本宮大盛營地所在之處,本宮,自行去尋。倘若贏易日後怪罪,本宮,也定為你們好生解圍。」

兵衛們眉頭皺得極是厲害,皆不曾言話。

則待與鳳瑤再度僵持半晌後,終是有兵衛道:「長公主乃我們大旭巾幗,威名赫赫,屬下們以前便是在邊關,也極是佩服長公主。而今既是長公主如此說了,屬下們自也不可再瞞,親眷雖重要,但大旭仍是重要。」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神色微動,開始點頭附和。

那人抬手朝後方抬手一指,「此處離大盛的營地並不遠,那處便是了。長公主需調轉馬頭往回行,若見著一條小路了,便朝那小路一路往下便是了。而那大盛的兵營,便隱蔽在那小路盡頭的密林里。」

鳳瑤瞳孔微縮,心底終是增了半許釋然,「本宮知曉了。」

這話一落,深眼將他們凝著。

他們面面相覷一番,猶豫片刻,終還是紛紛挪馬讓開路來,鳳瑤也不耽擱,當即策馬而前,迅速疾行,卻在官道上還未行走多遠,那遠處之地,竟突然有濃煙大起,廝殺震天。

她面色陡然一變,越發揚鞭,烈馬不住的嘶鳴,四蹄踏飛,奔得越發迅猛,待得行至前方那條兵衛所說的小道,鳳瑤便策馬直行而下,卻是越發靠近那處濃煙之地,那一道道短兵相接的廝殺聲,便越發的清晰入耳,而待終於靠近那處濃煙之地,則見,那偌大的密林子裡,濃煙沖天,火光大起,猙獰磅礴。

那些火光之處,的確是密集的營帳,營帳處處都是大火,而那些兵衛,便正於那大火之中交戰拼殺,陣勢緊烈。

鳳瑤勒馬而停,遠遠而觀,只因心有戒備,終是不曾策馬靠近。

心底的疑慮之感也越發的升騰上涌,嘈雜紛繁,只道是,贏易明明是來與大盛商議戰事,怎這大盛的營地為何會突然著火,且還各方廝殺了?難不成,是伏鬼等人避過了贏易的眼渡江而來,專程曲路行來突襲這大盛營地?

只是,她本也有意讓花謹傳話伏鬼,讓伏鬼差人突襲大周營地,只是花謹終歸未回得對岸,是以此事也不了了之,如此,此番這大盛兵營被襲,難不成是那伏鬼不經她提醒也與她全然想到一致了,從而,對這大盛營地先下手了?

她滿目幽遠,瞳孔深處,也複雜一片,只是心底也本是如此思量,甚至也覺此番思量定也大多為真,卻待沉默半晌,正要下馬稍稍朝前方那混亂一片的營地稍稍靠近,不料正這時,幾匹烈騎頓時從那火光沖天的營地沖了出來。

那幾人坐下的馬,速度極快極快,只是剛奔出營地片刻,那後方,竟有無數利箭層層在他們後方追擊。

「三皇子小心。」

瞬時,有幾人驚呼一聲,嗓音嘶啞猙獰,卻是尾音還未全數落下,那幾人的嗓音便齊齊噎停,而後悶哼幾下,策馬行在後方那幾人,頓時中箭摔下馬來。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那些蹭亮的利箭,也寒光閃閃,猙獰得猶如索命厲鬼。鳳瑤強行按捺心緒,目光朝那策馬在前的人望去,卻見那人,瞳孔緊烈,但那張染血的面容,雖是寒氣逼人,但那面上的五官,卻透著幾許掩飾不住的稚嫩。

贏易。

鳳瑤瞳孔一縮,全然不料,此番竟會與贏易如此相遇。本還以為她還得在營地中尋找一番,奈何這贏易,就這般突然的策馬沖入了他的視線。

又許是他也察覺到了她,他驀的抬眸朝她掃來,待得目光全然凝到她身上後,那那雙寒光凜冽的雙眼竟是驀的一顫,坐在馬背上的身子也驀的一抖,突然間,整個人似是驚得不輕。

「皇姐,快走。」

頃刻之際,他似是全然來不及多想,開口便嘶啞大聲的喚。

他嗓音竟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更也是焦急驚恐之至,卻是待得尾音剛落,一道利箭,竟是猛的破空而來,活生生的刺穿了他的肩胛。

「唔。」

他陡跳的雙眼一僵,抑制不住的悶哼,身子也在馬背上搖晃了兩下,卻因兩手死命的抓著韁繩,不曾讓身子從馬背上摔下。

整個過程,鳳瑤看得一清二楚,只覺扎在贏易肩膀的那隻箭,似是莫名的,將她的心也稍稍扎痛了一下。

或許終歸還是有血脈之親,是以贏易的痛,她終還是能稍稍覺察,只是她分明也在強行壓制心緒,強行不要自己太過動容,奈何那面色越發慘白的贏易,竟再度扯聲朝她而吼,「皇姐快走!快走。」

這話剛落,後方營地早有追兵層層出動。

鳳瑤瞳孔皺縮得厲害,渾身微緊,心底深處,越發起伏翻騰,矛盾四起,終還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動容。

她仍舊是靜立在馬背上,一動不動,深眼凝他,他也不放棄,拼了命的一直朝她呼喚,語氣越發嘶啞急促,則是片刻,他終是策馬靠近了鳳瑤,正要再度扯聲,鳳瑤眼睛稍稍一眯,已突然伸手,恰到好處的伸手將他扯上了自己的馬背。

「坐穩了。」

尾音未落,策馬狂奔。

贏易下意識伸手攥緊了鳳瑤後背的衣袍,又許是身子的確太過虛弱,他整個人竟忍不住無力的傾靠在鳳瑤後背,不再動作。

鳳瑤滿目陰沉,策馬迅速在密林里繞彎,只是後方那些大盛之兵,卻仍是追逐而來,全然不放,一道道利箭,也越發穿射而來,鳳瑤不住的策馬拐著玩兒,略微小心的躲避,待得在林子裡躥了半晌,眼見那些大盛兵衛仍是陰魂不散,她心口越發一沉,當即出聲陰沉沉的道:「贏易!你不是與大盛商議戰事麼?怎那些大盛兵力全數要追你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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