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有話轉告(1/2)
花謹研墨極快。
鳳瑤也不耽擱,當即入座在長桌一旁,開始提筆而些。
僅是片刻,幾排鳳舞的墨字頓時落於紙面,花謹在旁小心翼翼的瞅著,心有讚嘆,卻不敢言話。
待得書信而成,鳳瑤讓花謹裝入了信箋,花謹不敢耽擱,動作極快的將那疊好的信塞入信箋,順勢封好朝鳳瑤遞迴。
鳳瑤並不曾伸手去接,神色幽遠,僅是低沉無波的道:「差人,即刻送去曲江對面的大旭兵營。償」
花謹驀的一怔,眉頭大皺,「長公主,若差人冒然去送信,許是那送信之兵還未靠近曲江對面,便已被三皇子的人射殺了。」
「差一人前去送信,贏易便是再怎麼得瑟,自當也知不斬來使之理。」鳳瑤面色分毫不變,漫不經心的出了聲攖。
花謹猶豫片刻,終還是恭敬告退。
鳳瑤朝其背影掃了一眼,隨即不再多看,僅是稍稍起身行至窗邊,再度朝曲江對岸望去。
今日天色並非大明,陰沉密布,江面上方,也有淺淺的霧氣與水汽瀰漫,但卻並不嚴重。
而那曲江對面,火台拔高而立,因著距離太遠,倒也無法順著對面那火台的窗戶瞧清什麼,僅是,憑那高高火台的下方縈繞著無數密集帳篷,便可確認,贏易此番領來的兵衛,的確極多極多。
短短的一月內,贏易便能從邊關守卒混得如此領兵的境地,若僅憑他前些日子立的那件戰功,倒也不足以讓上萬兵衛齊齊誠服才是,更何況,邊境之地,本也有朝廷任命的將帥之人,那贏易啊,又如何能越過將帥之人,統領上萬兵力?
這其中,自是疑慮重重,卻也全然證明,那贏易啊,本是心思深沉,手段高明。
也是了,惠妃都手段陰毒,甚至不惜以死來猙獰詭異的算計人,贏易身為惠妃的兒子,又如何,沒點兒過人的心計?
只是以前,她終是被贏易那委屈孱弱的姿態給蒙蔽,是以,允了他自請去宮,而後啊,雄鷹終是歸於了藍天,再無拘束,而今待重整歸來時,便已是,仇人相見。
思緒至此,沉寂壓抑的心底,緩緩漫出半縷悵惘。
她往日雖對贏易有所防備,但終還是不曾下得狠手,斬草除根,只是優柔寡斷這等性子,也的確讓她如今,大大吃虧。
「長公主一路行來,還不曾用得午膳,不若此際,屬下差人將午膳送來如何?」
正這時,沉寂壓抑的氣氛里,伏鬼那煞氣微緊的嗓音揚來。
鳳瑤並未言話,目光幽幽的落於曲江對岸,似如未覺,待得伏鬼正要再度而問,她才恰到好處的出聲道:「可。」
這話一出,伏鬼下意識噎了後話,深目朝鳳瑤凝了兩眼,轉身離開。
冷風浮蕩,肆意的揚擊在臉,略微有些割痛之意,鳳瑤則並未將這幾許涼寒之感放於心上,她僅是目光幽遠的朝對岸落著,而後不久,一道飄飄搖搖的小船,也逐漸進了她的眼風。
她瞳孔一縮,目光稍稍而垂,則見大周之岸,已有一艘小船在緩緩朝對岸出發,那小船,被江風吹得搖搖晃晃,幾番不穩,似要將船頭那撐船而行的船夫搖晃下來似的。
而那船夫,滿身鎧甲,儼然是大旭兵衛的裝扮,且船行速度也不快,緩緩吃力的往前,隨即,逐漸接近江心,再逐漸越過江心,而後,一點一點的,離那對岸的大旭軍營越來越近。
鳳瑤面色越發而緊,雖說兩方交戰不斬來使,但如今贏易的性子,已非她能揣度與控制,是以,雖也略有自信那送信之人不會被贏易差人射殺,但心底深處,終還是略有擔憂。
直至,那船夫徹底抵達了對岸。
鳳瑤,才徹底放下心來,待見那船上的兵衛被對岸的大旭兵衛帶走,消失在對岸那些密集蜿蜒的帳篷中後,她才逐漸回神過來,卻也這時,伏鬼已與花謹親自端了午膳進來,動作微輕的擺放在了鳳瑤面前的長桌上。
軍營里的飯菜,自當比不上行宮御膳,只是前幾日逃命之時也曾時常飢餓,吃食也是那農女所做的粗茶淡飯,是以,胃口早無往日那般精貴,而今吃起軍營的菜餚,倒也不覺得味道不佳。
許也是心底終是有些厚重,鳳瑤僅草草用了幾口膳食,便已讓伏鬼差人撤下。
花謹恭敬的立在一邊,忙道:「長公主,微臣已是差人將您的信箋送出去了,且也如長公主所料,那三皇子啊,當真未差人射殺送信之人。」
「本宮看見了。」
鳳瑤低沉而道,這話一落,目光朝伏鬼落來,「本宮前些日子聽你家主子說,曲江之戰,他有意備了草船,不知,此番那草船,究竟幾艘?」
伏鬼面色剛毅,瞳色煞氣如常,卻是並未隱瞞,「一百艘。」
一百艘?
鳳瑤瞳孔微縮,「一百艘草船,也絕非小數目,但這偌大的兵營內,本宮卻並不見那些草船蹤影。」
「對岸的大旭三皇子,時刻差人朝這邊觀望,那些草船,又如何能讓大旭三皇子發覺。只不過,這軍營之中,雖面無草船,但那些草船,則全數埋藏在這軍營的地面。」
鳳瑤眼角微挑,神情越發幽遠,並未立即言話。
伏鬼也靜靜凝她,沉默片刻,繼續道:「不瞞長公主,此番曲江之戰,皇上的確早已做足了準備。待得大旭三皇子正朝我軍觀望之際,楚京便已調遣了五千精衛出來,連夜在軍營最後的隱蔽之處大肆挖掘了地道與地室,且那地室極大,容納一百艘草船綽綽有餘,再者,那些地道也全然通往個個帳篷,只要大戰一開,精衛們,自當能從各個帳篷里抬出草船,點火而放入江中。」
這話入耳,鳳瑤面色也跟著變了幾許,如顏墨白那人,果然是步步為贏,待你還以為他正靜觀其變之際,實則,卻早已是做盡了一切,讓人防不勝防。
當初那顏墨白說,他已是利箭而堆,草船而備,本就在等著開戰,雖如今草船也全數到位,但,贏易此番領來的,終是六萬大軍,就僅憑一百艘草船與精衛們的利箭,就當真抵擋得住大旭兵衛?
思緒至此,面露複雜與疑慮。
伏鬼靜靜凝著鳳瑤,將她面上的疑慮之色全數收於眼底,而後繼續道:「大旭迢迢而來曲江之邊,此行攜帶的箭羽自也有數,雖是數目龐大,但也總有用完之時,從而,一旦箭羽而畢,大旭三皇子定讓兵衛乘船而攻。而皇上之意,是待大旭開始箭攻之際,便差死士撐著草船入江,再在草船上大鳴戰鼓,以讓大旭驚恐混亂,從而將箭羽大多對著草船而放。如此一來,待得兩軍箭攻之後,大旭兵力的利箭定是耗費,必得乘船過來近攻,那時,我大周再遣萬名精衛入水,其中一百人登上草船點燃,再撐著草船朝大旭行來的戰船攻去,確保,引燃大旭的戰船,其餘九千九,沉水而去,鑽入大旭戰船捅破其船板。如此,大旭兵力要過曲江,無疑難上加難,且大旭戰船,不是著火便是漏水,皆有覆滅之勢,甚至,即便有戰船能僥倖靠近我方曲江之岸,定也會被我方的,利箭射殺。」
冗長的一席話,他說得略微緩慢,而那語氣中夾雜的猙獰與厚重之意,卻是震得鳳瑤心口發麻。
顏墨白當初便說,他已準備充分,絕不會讓大旭之人有命渡過曲江,但顏墨白也曾說過,便是為了她,也不會對大旭兵衛,太過而滅才是。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緊烈,卻又幽遠。
待得兀自沉默片刻,鳳瑤才低沉而道:「如此說來,你家主子終還是想將大旭兵衛,全數覆滅?」
伏鬼眉頭一皺,面色也逐漸厚重開來。
隨即,不待鳳瑤反應,他突然跪地朝鳳瑤一拜,「伏鬼此生,從不曾跪拜過哪位女子,但如今,伏鬼卻是實誠的跪拜長公主,望長公主,莫要因此而怪罪皇上。因著長公主之故,皇上的確有意對大旭兵衛手下留情,但此舉終是冒險,屬下與軍的諸位副將,皆有意見,雖不敢而提,但自打皇上失蹤那幾日後,軍中副將心焦,再加之大旭越發蠢蠢欲動,從而為保楚京萬無一失,是以已上下達成一致,務必得斬殺仇敵,不得讓對岸之人,上得我大周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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