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各種怪異(1/2)
花謹瞳孔一縮,目光躲閃,不說話了。
鳳瑤淡道:「既是不願說真話,那你便回對岸去。」
她態度也極是乾脆,並無半點委婉。
待得這話一出,花謹咬牙一番,面色越發起伏,待得兀自掙扎僵持片刻,終是低低的出了聲,「長公主
在前,微臣不敢再隱瞞什麼,此番微臣執意想留下,其一是想留在長公主身邊,以備不時之需的幫長公主,如此也好與長公主有個照應;其二,其二是因……那雪蠻終還是懷了微臣的子嗣,萬一她再觸怒長公主,一旦被處死,微臣那孩兒,許是,許是也沒了。攖」
鳳瑤滿面淡漠的聽著,一言不發。
他心虛的抬眸掃了掃鳳償瑤
面色,眼見鳳瑤似無半點動容,他心底更是發虛,待得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繼續硬著頭皮道:「微臣往日雖做派浪蕩,但如今已是收斂不少了,再者,虎毒尚且還不識子,若讓微臣眼睜睜的看著那孩兒亡了,微臣,微臣於心不忍。」
是嗎?
鳳瑤眼角一挑,「說來說去,終還是為了那尉雪蠻,可是?」
花謹心頭一跳,急忙搖頭,「也不全是。微臣此番留下最為要緊的,是想護在長公主身側。」
這話一出,心口莫名一跳,卻是連自己都覺得這話難以令人窒息。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願嘗試著硬著頭皮去爭取一回,那女人滿身的驕縱,說不準何時又要與自家長公主對著幹,到時候丟了性命也不奇怪。
是以,終還是心底有一方軟肋,軟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驚愕甚至不可思議,又或許,往日年少輕狂,風月浪蕩,雖也歷來不曾真正將女人放於眼裡,但奇怪的是,自己對自己的子嗣,竟是莫名的心有柔軟,狠心不得。
思緒翻湧,他眉頭也緊皺著,心頭也上下起伏,平息不得。
則是片刻,一道淡漠清冷的嗓音突然揚入耳里,「你就這般確信那尉雪蠻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花謹神色微動,極是認真的思量片刻,隨即恭敬低聲的道:「雖不能完全確信,但也十之八.九是真的了。那女人今日也曾親口告知微臣,她腹中的孩子是微臣的,且她今日害喜也略微嚴重,看著也不像假孕。」
鳳瑤勾唇冷笑,「花謹,枉你以前也曾在風月之地肆意行走過,而今竟這般容易被女人蒙惑?她說她腹中的孩兒是你的,你便信了?依本宮所見,她今日舞得了劍,揚得了鞭,甚至還打得了架,身形與動作倒是皆不像個孕婦。」
花謹忙道:「那女人一直好強,便是害喜也會強行憋住。再者,她對長公主那般敵對,無論如何都會強忍著不在長公主面前失了威風才是。」
這話一落,心底又是一陣心緒,而後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眸朝鳳瑤一掃,奈何目光卻恰巧撞入了鳳瑤那雙清冷涼薄的瞳孔。
剎那,他渾身一僵,面色陡然有些發緊。
鳳瑤與他對視片刻,便故作自然的回頭過來,低沉而問:「本宮曾以為,你花謹不風月,不浪蕩了,自會安分守己,做個建功立業的良臣,繼承你父親的忠骨,光耀你瑞侯府的門楣,卻是不料,你花謹,終還是栽在了一個女人手裡。」
花謹猝不及防的怔了怔,思量片刻,低聲解釋,「那女人腹中懷的許是也不是女兒,若是個兒子的話,微臣此際也不算是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鳳瑤眼角一抽,再度回頭觀他,「少與本宮拐彎抹角!本宮所言的,是那尉雪蠻。本宮且問你,你對那尉雪蠻,可是動心了?」
花謹登時來了精神,「那女人可是只母老虎,且言行驕縱不堪,見了微臣便要打要罵,今兒還對微臣胸口來了一鞭子,可是差點疼死微臣,微臣豈會對她動心。」
說完,稍稍挺直了腰板,略微一派正義凜然的朝鳳瑤望來。
然而他這一切的反應落在鳳瑤眼裡,卻皆不過是在刻意掩飾情義罷了。又或許,許是連這花謹自己都不知,明明便是在意,只是自己尚且不能自察而已。
若是不然,僅憑那尉雪蠻三兩句話,這花謹,又如何會這般死心塌地的相信?
鳳瑤滿目清冷,一時之間,不言話。
周遭氣氛也森冷沉寂,壓抑得有些令人頭皮發麻。
花謹仍舊安然的跪著,著實是有些揣度不得鳳瑤的心思了,此番本也想再度出聲而求,只奈何,待得再度抬眸朝鳳瑤掃來時,目光又恰到好處的觸及到了她那雙陰冷的瞳孔,一時,整個人驀的一瑟縮,到嘴的話,也全然強行的噎了下去。
鳳瑤凝他半晌,才逐漸回頭過來,幽遠沉寂的道:「性命攸關,你且想好了。你若留在這裡,一旦戰亂而起,你又身無武藝,許是難逃一死。」
花謹瞳孔抑制不住的顫了顫,心底矛盾四起,猶豫重重,卻也僅是片刻,他強行斂神,猶如破罐子破摔一般全數斂下了所有起伏搖曳的擔憂,低聲道:「微臣想好了,無論生死禍福,微臣皆會承擔。」
「你既要執意如此,本宮自不攔你。畢竟,本宮這人終非熱心,你是求生亦或是求死,本宮自也不會多加勸告。」
鳳瑤默了片刻,低沉出聲。
這話入耳,花謹驀的鬆了口氣,垂眸下來,脫口的嗓音也頓時釋然開來,「多謝,長公主。」
鳳瑤眼角一挑,「本宮不過是應你之求罷了,你無需謝什麼。只不過,你便是留在這裡,也是無用,此際那尉雪蠻正禁閉在營中一處的帳子內,重兵把守,不得出入半許,你便是要見她,自也見不著。」
這話一落,無心多言,緩緩踏步朝前而行。
花謹眉頭大皺,面色越發緊了半許,隨即頓時抬眸朝鳳瑤後背望來,低聲道:「她公然對長公主下毒手,長公主此番能放過她,也是她之幸了,更也是長公主大人大量,仁義良善。此番將她關著也好,省得放出來再做錯事,微臣在此便謝過長公主了。」
這話入耳,鳳瑤並無任何反應,足下的步子,依舊緩緩往前,只是心底之中,終還是漫出了幾許幽遠與複雜,只道是,情這東西,果然還是特殊莫名得緊,便如花謹那般常年流連花叢的人,見慣了鶯鶯燕燕,云云美人兒,卻終歸還是,會莫名的栽到一個尉雪蠻手裡,死心塌地。
便是極為畏懼死亡,竟還有勇氣在這裡留著。
雖也不知那花謹與尉雪蠻究竟何時真正生情,又或許,不吵不相識,兩人在爭吵翻騰之中,毫無表露的展露真性情,許是正因這點,吵著吵著,便也近了,便也熟悉了,亦或是在某個恰當的點兒或是某個恰當的眼神或是言語了,心,就那麼動了。
就如她姑蘇鳳瑤與顏墨白一樣,本也是水火不容,互相敵對,可後來呢……
顏墨白。
思緒翻騰,突然間,便想得遠了,本是略微複雜的心,竟突然抑制不住的厚重發緊,似是連帶呼吸都有些薄弱,有些微涼開來。
離開楚京已有一日了,也不知那顏墨白,可是從鬼門關挺過來了。倘若沒挺過的話,倘若楚京傳來噩耗的話……
思緒至此,渾身一顫,終是不敢甚至極為排斥的不願再想下去,鳳瑤稍稍駐足,抬眸一望,只見面前江水在周遭火光里搖曳起伏,那一圈圈波光粼粼的漣漪,正層層遞進,又層層而遠,極是壯觀。
而那寬闊的江面對岸,營地燈火重重,那高高的火台上,一直有燈火搖曳著,只是那窗口處,隱隱之中,有個人,正逆光而站。
此番隔得有些遠,自也看不清那人面容,只是盯著盯著,目光便有些失神開來,連帶神智都抑制不住的逐漸抽遠。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道恭敬低聲的嗓音揚來,「長公主,此處風大,長公主可要先回寢帳了?」
這話入耳,鳳瑤散落的瞳孔再度對焦,整個人應聲回神,待得轉眸一望,才見正有名手執火把的兵衛,恭敬的立在她身後。
她神色微動,朝那兵衛淡漠的掃了兩眼,不說話,僅是舉步往前,而待行走幾步後,她突然回頭朝那兵衛望來,「三皇子此際正做何?」
而今夜色暗淡,光線不穩,她其實是想問那贏易是否在此際正與軍中主將們商議戰事,更也略微防備贏易是否會趁此夜色迷濛厚重之際而對對岸的大周營地突襲。
只是這話一出,那兵衛卻眉頭一皺,滿面為難,唇瓣動了幾許,竟是為難得噎不出半字來。
鳳瑤眼角一挑,心頭瞭然,也不再為難,只道是如今這營地的六萬兵衛全數被贏易抓住了軟肋,逆反不得,她便是有心勸告與逼問,也不見得會起什麼效果。
一路前行,足下放得極慢,只是周遭迎來的風越發凜冽涼寒,似要將人凍成冰一般,而待終於抵達寢帳前時,帳外那幾名兵衛依舊整齊而立,眼見她歸來,便齊齊彎身而拜,恭然而呼。
鳳瑤猶如未覺,徑直往前,待得伸手撩開帳子,則見那略微稚嫩的人,竟抱膝坐在軟榻,腦袋擱放在雙膝上,雙眼而閉,似是睡得正香。
鳳瑤猝不及防一怔,面色也稍稍而變,卻也僅是默了片刻,便開始踏步入內,最後坐定在了屋內的圓桌旁。
帳子內,燈火通明,牆角處,還擺放著兩隻暖爐,一隻香爐,只是並未點燃。
這贏易看來也是在這帳子裡呆了有段時辰了,鳳瑤雖不知是否待她離開這帳子時,他便一直留在這裡,不曾走開過,只是如今歸來突然見得他,終還是有些複雜與不適,只道是如今這贏易,小小年紀,言行與心思早已不是她能猜測得了的。
就如,今日初見時,他態度還略顯強硬,口口聲聲認定是她殺了他母妃,而今倒好,這才不過一日,這贏易,竟在她帳子裡睡著了。如他這等起伏的心性,時而強硬,時而悲戚,時而又冷血無情,時而孤寂可憐,變幻不定,倒著實讓人難以琢磨。
鳳瑤眉頭微皺,淡漠觀他,並不打算出聲。
則待周遭氣氛沉寂半晌後,那贏易眼皮抽了抽,身子一時不穩,竟驀的朝軟榻跌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