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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怪異出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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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寂寂,柳襄極為難得的未說話。

鳳瑤眼角微挑,倒也未料柳襄此際會突然沉默,只是待得剛剛打開殿門之際,還未及踏步出殿,突然,柳襄那酥骨柔魅的嗓音再度挑然而來,「長公主不願做柳襄的袍下之臣,那便讓柳襄來做你的裙下之臣吧。柳襄此生,本是抑鬱不得志,也不想在風月場子裡呆一輩子,服侍萬人。若是可以,柳襄日後僅想服侍長公主一人。」

這話纏蜷柔和,分毫不掩的卷著幾分認真。

然而這些字句全數落得鳳瑤耳里,卻不曾挑起任何的波瀾起伏。終是將柳襄歸為了圓滑之類,是以柳襄之言,自也不會當真上心。

再者,裙下之臣許是那柳襄也做不得了,一旦他的血對征兒有用,如此,柳襄此人,許是要將滿身的血都供給征兒了。是以那時候,鮮血殆盡,柳襄許是,連命都沒了。

殿外,月色皎潔,甚至打落四方的清輝,竟比先前還要來得明亮。

鳳瑤足下極快,待得到達幼帝寢殿,幼帝已再度入睡,而國師,則正坐於軟榻,湊在軟榻前方的矮桌燭火下看書。

眼見鳳瑤入殿來,國師從書中抬起頭來,神色微動,低聲平緩的問:「來看皇上?」

鳳瑤不言,徑直往前站定在他面前,分毫不耽擱的將手中的瓷瓶遞至他面前,稍稍壓低著嗓子道:「國師且看看,此血可否解征兒身上的蠱毒。」

國師猝不及防一怔,面露複雜,卻也未耽擱,修長的指尖微微將瓷瓶接過,打開瓶塞聞了聞,神色驀的幽遠起伏開來,嚴謹認真的道:「此血從何而來?」

鳳瑤低沉道:「你且先不用管,只管驗證此血對幼帝是否有用便成。」

國師稍稍將瓶塞蓋上,也未深究,「驗證此血,需些時日。畢竟是外來之血,縱是能解毒,但也怕會與幼帝自身相斥,出現差池。」

鳳瑤點點頭,「望國師能抓緊時間驗證。征兒身子不善,再加之又知曉自己中蠱,無論是身子還是心境,定易崩潰,是以……」

話到後面,擔憂重重,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後話來。

國師心中瞭然,自也知幼帝在鳳瑤心中分量,嘆息一聲,「你放心便是,今夜我便加緊驗此血。」

說著,眉頭微皺,面色也稍稍一變,猶豫片刻,終還是道:「鳳瑤。我知你擔憂幼帝,只是有些事,擔憂太過未必是好事。你如今乃大旭之主,自該穩重冷靜,從容不迫……」

鳳瑤瞳孔一縮,不待國師後話道完,便低沉清冷的出聲打斷,「國師不是本宮,是以自然是站在大旭立場上考量,不會站在本宮立場上考量。以前你便是這樣,如今,仍舊如此。本宮雖為大旭長公主,心繫大旭自是應該,但也不怕國師失望亦或是笑話,在本宮心裡,大旭終還是比不過征兒,他便是本宮心中唯一支柱,是本宮母后臨終前唯一的託付,本宮便是散盡一切,也要護他周全。」

「鳳瑤,你是大旭之主。」

鳳瑤冷笑,「若連家人都護不住,我也不配成大旭之主。國師倘若當真心繫大旭命運,便好生為大旭祈福禱告吧,也好生治治征兒,助他脫離病險。如此,本宮也可安然為大旭效力,再無分心。」

嗓音一落,不再久待,甚至全然不與國師招呼,抬腳便望前行。

道不同不相為謀,與這些歷來以大局為重的人相比,她姑蘇鳳瑤終是比不過他們的,也不願按照他們所謂的大局去行事。

有些事雖是重要,但有些人卻更為重要。甚至自始自終,她都不曾想過她會成為大旭長公主,會把持朝政,也不曾希望過自己會是這般身份顯赫的掌權之人,只可惜,她終歸不過是命運愚弄之下的可憐人罷了,本已是活得辛酸,但若幼帝也遭遇不測,她姑蘇鳳瑤無疑是孑然一身,許是那時候,不是她不願再以大旭為重,而是,情緒崩塌得太過猛烈,是以,定也會對大旭有心無力了吧。

國師不理解她,便也罷了。一個連顏墨白都未看準之人,她又如何,能相信他口中的所謂大事大局。

冷風迎面而來,涼薄刺骨,然而鳳瑤卻分毫不曾感覺到冷冽之意,反倒是神色幽遠磅礴,嘴角上勾著自嘲譏諷的笑意,冷如鬼魅,分毫不掩。

待回得鳳棲宮,柳襄已是不在,徒留滿殿的淺淡香味,不知為何竟是比先前濃烈半許。

鳳瑤不再耽擱,上榻而臥,輾轉反側許久,終是淺淺的睡了過去。

翌日,早朝過後,御書房內奏摺堆積如山。

許儒亦今日並不在殿外守著了,反倒是入了寢殿,在牆角處擺了矮桌,正稍稍倚在桌上看書。

鳳瑤掃他幾眼,也未強硬驅趕,僅是故作不見的批閱奏摺。

待得一切完畢,午時將至,待她剛剛放下手中的最後一本奏摺與墨筆,突然,一道儒雅如風的嗓音恰到好處的而起,「今日微臣入宮時,帶了些山珍補品,也已讓御膳房的人燉了,長公主此際可要與微臣一道去皇上那裡用膳,順便與皇上一道喝喝補品?」

他嗓音極是坦然,並無半分委婉。

鳳瑤眼角微挑,無心言話。

許儒亦繼續道:「聽說皇上今日心境不佳,許是長公主不去,微臣差御膳房燉的那些補品,皇上也無心而食。」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天山雪草這等聖物,畢竟也是微臣差人四方調度才尋來的,極為珍貴,皇上與長公主喝了,許是都有好處。」

雪草,那傳說中生長在極寒之地甚至又能緩釋百毒的血草?

鳳瑤眼角一挑,終還是將他這話聽進去了。

待沉默片刻,她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低沉沉的問:「皇傅也知皇上中蠱之事了?」

許儒亦直白點頭,溫潤緩道:「宮中並無密不透風的牆,微臣要知曉也不難。再者,長公主與國師雖差人封鎖了消息,但紙包不住火,許是不久此事便要敗露,引得朝堂之上紛爭大起。是以,唯今之法,便是早些將皇上的蠱毒解開,還皇上健然。」

鳳瑤兀自沉默著,神色幽遠清冷,並未立即言話。

許儒亦這話不無道理,畢竟,幼帝若身子骨出現問題,國中蟄伏著的野心之人,定會趁勢大起,爭奪地位。如此,大旭外憂還未除,內戰又大起,如此對大旭來說,絕非好事。

只不過,血草之物,對幼帝可有用處?國師那裡,又可驗出結果來了?

思緒略微起伏搖曳,複雜而起。

許儒亦靜靜凝她,也不催促,僅是兀自而坐,從容等候。

待得周遭氣氛沉寂半晌,鳳瑤終是低沉沉的道:「皇傅送來天山雪草,倒是有心了。」

嗓音一落,緩緩起身,許儒亦面露半縷釋然,也稍稍起身而立,朝鳳瑤緩道:「僅是想做力所能及之事罷了,但也不知雪草究竟能否幫到皇上與長公主了。」

「試試終歸無害,多謝皇傅了。」

說完,踏步朝不遠處殿門行去。

許儒亦神色微動,緩緩跟隨在後,待二人雙雙出得殿宇,許儒亦才緩道:「聽說,長公主昨夜單獨見柳襄了?」

「嗯。」

鳳瑤並無隱瞞,低沉而應。

許儒亦眉頭一皺,面露幾許複雜,「聽宮奴說,柳襄昨夜從鳳棲宮出來時,衣衫不整,頭髮凌亂,面頰緋紅如霞,行走姿勢也略微怪異,像是,**過了。」

鳳瑤瞳孔驟縮,「你聽哪個宮奴說的?」

又是哪個宮奴敢如此膽大的造謠?

她雖不曾親眼見著柳襄離開,但與柳襄相處時,卻是分毫未動柳襄,不過是稍稍割破了他的手指,取了幾滴血,倒也不至於讓柳襄面頰緋紅且姿勢怪異的走出鳳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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