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改變策略(2/2)
伏鬼武功極是高強,且手中動作如他性子般狠烈,經得他的加入,車外的刀劍之聲,竟是越發的突兀凌亂,卻又僅僅是突兀了片刻,周遭的打鬥之聲便驟然停歇了下來。
「長……主子,此際唯剩一名兵衛,此際可要滅了?」
正這時,突然沉寂的氣氛里,揚來了伏鬼的嗓音。
鳳瑤終是抬手掀了馬車窗簾,微微探頭而望,則見地上一片血水,屍首橫斜,而在場之人,唯剩幾個東臨府侍衛,以及,那正橫刀在一名大英兵衛脖子的伏鬼。
伏鬼滿面的殺氣,刀疤橫亘的面容顯得極為駭人,那被他挾制的兵衛早已是嚇得雙腿發抖,臉色慘白,若非是脖子受制不敢動彈,怕是要全然朝伏鬼跪下求饒。
「爾等倒是不懂事,好歹也是大英的官爺,豈能如此嚇著他們。」鳳瑤眼角微挑,目光在伏鬼與那兵衛面上流轉一圈,漫不經心的出了聲,說著,絲毫不顧在場之人的驚愕之色,唇瓣一啟,繼續平緩無波的道:「且將這位小將放了。我還有話要問他。」
伏鬼眉頭緊皺,自也是知曉鳳瑤之意,奈何,心底仍是過不去那道任由鳳瑤去冒險的坎兒,是以握著劍柄的手指越來越近,但卻獨獨未有半分鬆開。
他在有意僵持,與鳳瑤無聲對峙,企圖打消鳳瑤念頭,待見鳳瑤僅是淡然平靜的凝他,似要執意讓他放人,他終是垂頭下來,忍不住再度出聲,「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望主子以自身安危為重。」說著,似也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面色越發一狠,手中長劍陡然要劃破兵衛喉嚨,卻是這時,鳳瑤當即出聲,「慢著。」
短促的二字,森然威儀,再加之嗓音傾注了幾分內力,入得人耳,極為的突兀震動。
伏鬼手中劍柄再度一僵,鳳瑤滿目深沉的凝他,繼續道:「你做好我交代給你的事便成。」說著,仍是將話題繞了回來,「還不將人放開?」
伏鬼情緒大涌,滿目複雜的朝鳳瑤凝望,待得與鳳瑤無聲對峙片刻,終還是咬牙妥協下來,將劍下的兵衛猛的一推。
兵衛早已被嚇破膽,渾身癱軟無力,待被伏鬼推出,便重重撲倒在地,臉頰之處赫然擦傷大片,鮮血而溢,那血水又經雨水沖刷,頓時在地面也落下了一條淺淺的血痕。
「今日之事,需好生打點,你且去忙你的便是。你若當真要幫我,你便好生將我方才之言記下,我非愚人,行事,自然也有我的道理。」鳳瑤再度抬眸朝伏鬼掃了一眼,無波無瀾的道了話。這話也說得朦朧籠統,但伏鬼則是明白她這話之意是何,待得沉默片刻,終是滿面厚重的朝鳳瑤點頭,隨即便抱拳一番,極是低沉恭敬的道:「主子交代之事,屬下定當辦好,也望主子等著屬下,屬下定迅速而歸。」
說完,不再耽擱,似要爭取時間一般,頓時轉身狂奔,剎那便消失在雨簾深處。
鳳瑤抬眸,遙遙的朝伏鬼消失的方向掃望,待得片刻,她才回神朝地面的兵衛望去,神情平靜如初,並未被他那瑟瑟顫抖之姿擾得半許。
「小將可還起得來?」僅是片刻,她朝地面之人漫不經心的問。
那兵衛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厲害,但即便如此,理智自然也是尚在。只是不知為何,待得下意識抬眼掃了一眼馬車窗邊那女子面容,卻是頓時被她那雙鷹厲的雙眼震著,一時,只覺渾身發緊,心口陡跳,仿佛一腳被那雙鷹厲的眼莫名的推入了鬼門關似的。
這種感覺,來得極是莫名,卻給人一種忽視不得的猙獰與威儀。
是的,威儀,似如君臨天下,傲視萬物一般的威儀。
是以,這女人,當真是傳言中的大旭長公主?
「我,我僅是巡城之兵,並非小將,姑娘莫要折煞我了。」
身體僵硬得動彈不得,虛弱不堪,如此情況對他絕非有利,這女人如今無疑是掌管他的生死,是以縱是大旭之人乃大英仇敵,但如今,他卻不敢大義的將這些仇恨揚在臉上,唯獨誠服,才可活命。是以,心中揣著明白,脫口的話也格外的恭敬。
「小將倒是謙遜了。我倒也是覺得,如今危急之際,能扛劍上陣保家衛國之人,自然是受人敬仰,縱是你並非將領,但在我眼中,你這身英勇之氣,也配得上小將之稱。」不待兵衛尾音全數落下,鳳瑤再度漫不經心出聲,說著,不待那人反應,她神色微動,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說來,我這人性子倒是有些殷勤不定,喜良善,但也喜對付人。就如今日之事,我倒是想問問小將你,你作為大英這批大英兵衛終唯一倖存的一人,自然也已成證人,我問你,倘若上頭有人問及你這些兵衛兄弟如何亡命的,你打算怎麼回答?」
兵衛渾身發著抖,將鳳瑤的嗓音夾雜著鶴唳風聲一道聽入了耳里。
他心底警鈴大作,一時之間,不敢言話,僅是再度抬眸,愕然蒼白的朝鳳瑤望來,卻是這一望,卻又見鳳瑤朝他勾唇而笑,那笑容著實漫不經心,卻又溫柔無害,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總覺她這番笑容極是怪異,怪異得慎人。
「小將不必緊張,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僅是片刻,鳳瑤再度朝他平和無波的道了話。
兵衛面色越發一變,思緒倒是轉了一圈,垂眸下來,緊著嗓子斷續頹弱的道:「在場的這些大英兵衛,都是,都是被不知名的亂賊殺害。」
他不敢正面得罪她,心底自然也是有些明白她這話略微是在試探他,是以心有謹慎,不敢猜中她話語中的雷區。
只是這話入得鳳瑤耳里,卻仍不得她意。她那深邃的目光依舊在兵衛身上掃視一圈,勾唇一笑,淡漠平緩而道:「小將莫不是驚嚇太過,竟忘了方才之事?殺你大英兵衛的,豈會是不知名的亂賊?我與在場東臨府的侍衛啊,都是看見腰吊衛王府令牌之人殺的人呢,呵,既是出自衛王府的人,又豈會是無名亂賊?」
兵衛瞳孔驟顫,震撼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