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聰慧敏覺(1/2)
一時,殿內氣氛沉寂下來,牆角檀香屢屢,倒是極為難得的有些怡然松神。
鳳瑤稍稍揉了揉額頭,隨即輕飲涼茶,待一杯茶下腹後,她才緩緩起身出殿,領著宮奴朝幼帝寢殿的方向而去。
此番過去,並無急事,加之也無奏摺要事需要處理,是以,鳳瑤步伐也是極緩極慢,神情,也幽遠無波,透著幾分沉寂與清冷。
一路過來,烈陽似火,奈何待路過一處水上廊檐時,鳳瑤垂眸掃了掃廊外的碧水湖泊,神色微動,足下也驀地一停攖。
身後猝不及防的宮奴差點就撞上了鳳瑤的背,待驚慌失措的駐足後,便聞鳳瑤低沉無波的出了聲,「本宮記得,宮中的這處湖內,倒是養了不少的龜。」
宮奴們紛紛一怔,面面相覷一番後,有人緊張恭敬的出聲,「回長公主,這處的湖內,的確養了不少龜,如今已養多年,想來這湖內的龜,大大小小已不計其數了。」
這話一落,鳳瑤轉眸朝那出聲的宮奴望來,漫不經心的問:「既是湖龜不計其數,但個頭最大的,大概幾斤幾兩?」
那名宮奴極為認真的想了片刻,謹慎而道:「回長公主,這湖內的龜,最大許是有數十斤了。去年之際,這湖中起了一次魚,當時也有不少龜被漁網誤網了上來,奴才當時正好瞧見,那網內的湖龜密集,最大的,個頭極大,的確少不了數十斤。償」
鳳瑤神色微動,低沉而道:「數十斤的個頭,倒也算是不小了。」
說著,嗓音一挑,朝那言話的宮奴吩咐道:「你差幾名宮奴一道,在這湖內捉只龜上來,無需太大,十斤以上即可。待捉上來後,好生清洗,再放入錦盒內,再派人即可送去攝政王府。就說,宮中的錦龜,珍惜備至,全然值得上千兩紋銀,除去昨日施粥的六百兩,攝政王,還倒欠本宮四百兩,讓他病好之後,將所欠銀兩好生補齊。再者,錦龜乃本宮所賜,皇家之物,也讓攝政王,好生對待,若有不恭不敬之處,便也是對我大旭皇族,不恭不敬。」
宮奴紛紛怔得不輕,驚愕的朝鳳瑤掃了掃,隨即又朝廊外的湖泊望去,心底震驚起伏,著實沒看出這湖中的龜如何能值得到千兩紋銀。
長公主讓他們如此而為,可是在故意坑攝政王?
宮奴們心底紛紛有異,但卻不敢在面上表露半許,那朝鳳瑤言話的宮奴忙收斂情緒,緊張恭敬的朝鳳瑤點了頭。
鳳瑤淡掃他一眼,隨即也不再多言,僅是回頭過來,繼續緩步往前。
待入得幼帝的寢殿時,幼帝如昨日一樣,正端正的坐在案邊,只是這次,他並未寫字,而是在看書。
眼見鳳瑤入得殿來,幼帝喜不自勝,當即從椅上跳了下來,歡喜而喚,「阿姐。」
這話一落,他便已跑至鳳瑤面前,欣喜的拉住了鳳瑤的手臂。
鳳瑤按捺心緒的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隨即轉眸朝周遭一掃,緩問:「皇傅出宮了?」
幼帝忙道:「皇傅午時出宮的,說是鋪子上有事,便回去了。」
「嗯。」鳳瑤淡然點頭,牽著他朝殿內而行,隨即與他一道坐在案桌旁,平緩而問:「阿姐方才進來,便見征兒正看書,不知征兒看的是何書?」
幼帝急忙將桌上的書翻到封面,稚嫩的朝鳳瑤道:「征兒看的是中庸論語。皇傅說,征兒練字雖不可廢,但道德倫理甚至儒家仁德也不可懈怠。」
鳳瑤怔了一下。
自家這幼帝,年紀尚幼,想來識字也不多,許是連中庸論語內的字都認不完,更別提看懂了。
而那許儒亦,自也不是昏然之輩,想來讓自家這幼弟看中庸或是論語,也自有他的道理才是。
只是這其中的道理究竟為何,她倒是有些難以猜測了。
思緒至此,鳳瑤心底壓抑重重。
則是片刻,她才按捺心神,朝幼帝緩緩點頭,「中庸論語,征兒的確可看看。征兒慢慢熟悉這書上的東西,也是極好。」說著,話鋒稍稍一轉,繼續道:「阿姐今日過來,也只是想看看征兒看書識字。征兒且先看書,阿姐在旁陪征兒。」
幼帝微怔,「阿姐今日可不用御書房去處理朝政,能好好的陪征兒了?」
這話一落,他面上已無詫異,反倒是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烈真誠。
鳳瑤靜靜觀他,心底則突然生了幾許悵然。
自打回宮的這些日子以來,她與自家幼弟的相處時辰,的確少之甚少。年幼如他,卻也孤獨如他,好不容易那惠妃與贏易會來體貼關心他,小小年紀的他,自是抵擋不了那份兒陪伴與『溫情』,從而,偏袒惠妃與贏易也是自然。
終歸還是,陪伴少了,是以,便會生得隔閡,從而讓人鑽了空子。以前,她只顧守江山,只估與朝中百官糾纏,卻是忽略了自家幼弟的陪伴,但此際卻也突然反應過來,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自家這幼弟?
若連自家幼弟都養不好,守不住的話,便是她真正守住了這大旭江山,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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