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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決定好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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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坐著沉默良久,才終是全然壓住了心緒,開始拎著那件絳紫的衣裙緩緩踏步朝不遠處的屏風而去。

此番拿顏墨白的東西,雖非自己真正心意。但顏墨白說得沒錯,而今之際,何事都不若她性命為重。且此番回城之途,定是兇險難定,說不準便會有性命之危,倘若這顏墨白所送的衣裙能安然護著她入得大旭之地,自也是一件好事。

是以,那些所謂的面子,此際早已顯得毫無用處,更也無立足之地。且她這些日子在顏墨白眼裡,早已是孤立無援的破敗之人,又何來真正有過面子?

思緒至此,心境越發的沉了沉,排遣不得。縱是不曾在面上表露太多情緒,看似冷冽平寂,奈何心裡,終歸是壓抑重重,起伏劇烈。

她一心想要傲然的活著,只可惜她無能力去保持滿身的威儀與傲然。如今已然淪為囚徒,她早該打碎自己心底那所謂的志氣與傲骨,從而,能屈能伸,見招拆招才是攖。

周遭氣氛,沉寂一片,壓抑重重。此番便是不轉眼朝那顏墨白觀望,也知那人正滿目懶散的凝她,瞳色深沉。

鳳瑤強行按捺心神,滿身清冷淡漠的入得屏風。隨即,她也不曾耽擱,待垂眸再度滿目複雜的將手中的絳紫裙袍掃了兩眼後,便開始動手換衣償。

這件裙袍,著實奢華之至,鳳紋大氣而又逼真,僅需稍稍觀上一眼,便知價值不菲,但又或許是因顏墨白口中所說的金剛紗而為,是以,這件裙袍無疑是比其餘裙袍厚重,穿在身上,都能覺衣裙厚實,沉甸甸的。

待出得屏風,顏墨白仍安然坐在軟榻,滿身平靜。又許是聽見了腳步聲,他突然轉眸循聲望來,待得目光掃在鳳瑤身上時,那雙平寂幽遠的瞳孔,則是驀的深了半許,卻待鳳瑤仔細朝他瞳色打量之際,他瞳孔已是恢復如常,甚至勾了薄唇,溫潤儒雅的笑了。

「這身裙袍,倒是極為適合長公主。」他道。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果然還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長公主這身裙袍加身,無疑再現了當初威儀。」

是嗎?

鳳瑤眼角一挑,自知他在懶散調侃,待斜眼掃他幾眼,隨即便淡然清冷的將目光挪開,無心就此多言。

「攝政王送本宮的衣裙,本宮也已穿在身上了。此際天色已是不早,本宮,便該出發了。」

待站定在他面前時,鳳瑤淡漠清冷的出聲。

這話一落,顏墨白則微微一笑,緩道:「長公主還未用膳,豈能此際便出發。再者,長公主不是還要等徐桂春一家嗎?」

鳳瑤瞳孔一縮,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顏墨白深邃平緩的目光在她面上掃了兩眼,也不多言,僅是轉眸朝不遠處的殿門望去,當即而道:「將長公主的洗漱之物送來,再將早膳端進來。」

這話一落,殿門外頓時有宮奴緊張恭敬而應。

則是片刻之際,不遠處的殿門再度被宮奴輕輕推開,幾名宮奴也魚貫而入,待輕手輕腳的將洗漱之物與早膳全數擺放在殿內的圓桌上後,便極為識趣的主殿告辭。

鳳瑤冷掃顏墨白兩眼,並未言話,僅是主動行至不遠處的圓桌旁,端了洗漱之物便入得屏風洗漱。

而待一切完畢的出得屏風時,便見那本是坐在軟榻的人此際竟已坐定在了殿內的圓桌旁,那雙悠然深邃的瞳孔,也懶散柔然的朝她落著,隨即薄唇一勾,平緩而道:「正巧,微臣今兒早朝過後也未用早膳,長公主若是不嫌,微臣便在長公主這裡蹭蹭飯了。」

他嗓音極為的懶散平和,溫潤得當,雖話語內容略顯地痞無奈,但那脫口之聲,卻又醇厚溫潤,亦如三月春花一般,朗然盡顯。

不得不說,這廝本有風華之貌,奈何卻做腹黑之人,著實令她唾棄。

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閒散之王不當,卻偏偏要去爭什麼天下!

心思至此,鳳瑤瞳色也越發冷冽半許。

她並未言話,僅是徑直往前朝他靠近,而待滿身清冷的坐定在他身旁的圓凳上時,他那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已是恰到好處的將一隻布了菜餚的玉碗推送到了她面前。

「長公主趁熱吃。今日一過,長公主便該路途奔波了,到時候吃食,自然無這行宮中的御膳豐富。」

他自然而然迎上鳳瑤的眼,平緩而道。

此番近距離觀察,只覺他雙眼中的赤紅血絲已然不見,比起昨夜的疲倦來,今日這廝無疑是懶散閒和,清雅得當的。

這倒是奇了。

昨夜她從太醫院返回,夜色早已濃厚,時辰極晚,那時的顏墨白,還站在閣樓上憑欄而望,便是後面會休息,但短短的時間,自然也是休息不好才是,更別提能將眼中那赤紅的血絲全然卻了。

思緒至此,一股疑慮之色逐漸在心底浮蕩,但卻並非濃烈。

僅是片刻,她便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低沉淡漠的就著他的話出了聲,「路途所食雖無行宮御膳豐盛,但因歸心似箭,定也不會覺得有何不妥,反倒還會心生愉悅。」

顏墨白眼角微微一挑,「看來,長公主能如此言道,想來,長公主對這楚京著實不滿了。若是不然,倘若楚京能讓長公主滿意,長公主自也不會一直心心念念的記著大旭。」

鳳瑤並未言話,僅是稍稍垂眸,就著他推送過來的碗開始就食。

此番胃口著實不佳,但卻因即將趕路,是以也強行逼著自己多吃了幾口,待得一切完畢,筷子而放,抬眸,竟見顏墨白仍在靜靜凝她,甚至待得她徑直迎上他的目光時,他神色竟也分好不動,整個人也無半點倉促尷尬之意,反倒是勾唇朝鳳瑤微微的笑著,雖渾身上下一派風雅,但若是細觀,卻也不難察覺他瞳孔中夾雜的幾許複雜。

鳳瑤眉頭微皺,「你這樣看著本宮作何?」

他並無耽擱,平緩而道:「微臣在想,長公主會何時回微臣的話。」

鳳瑤瞳孔一縮,清冷的將目光從他眼睛挪開,低沉沉的道:「攝政王此番過來,想來並非是專程為本宮送衣,甚至專程問本宮是否滿意這楚京吧?」

說著,耐性缺缺,「都是明眼之人了,是以攝政王也無需在本宮面前拐彎抹角。攝政王此番過來究竟有何目的,直說便是。」

這話一出,顏墨白極為難得的嘆了口氣,「不過是臨別之際,是以想與長公主敘敘舊罷了。」

說著,落在鳳瑤面上的目光越發深了半許,「今日一別,許是以後長公主與微臣再無相見之日。不知,長公主出發在即,可對微臣有何話要說?」

鳳瑤神色幽遠,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顏墨白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問:「此時此際,長公主對微臣,難道全然無話可說?」

鳳瑤眼角一挑,心底深處的複雜之意,再度濃烈半許。

待得兀自沉默片刻後,她終歸是再度轉眸朝他望來,森然複雜的瞳孔全然迎上他那雙平緩深邃的眼睛,隨即唇瓣一動,低沉而道:「臨別之際,本宮自是有話與攝政王說,只是就不知本宮若是問話,攝政王是否會認真回話了。」

他面色分毫不變,俊美的面容依舊儒雅朗潤,從容如初。

「長公主問話,微臣,自會認真回話。」他並無半分耽擱,這話也說得極為自然。

鳳瑤淡然點頭,逐漸將目光挪開,低沉而道:「那些所謂的虛言,本宮便不多說了。而今,本宮問你,你這橫掃天下的野心,是何時有的?」

「十歲之際。」

他嗓音依舊平緩無波,但這番短促的話語卻再度令鳳瑤措手不及的怔了一下。

「微臣自小便隨生母被趕出楚京,顛沛流離,看盡了世人險惡,人心無情。最初,微臣滿心之願,是吃飽穿暖,後來,則是富貴榮華。再後來,則是橫掃*,光復,公孫一族。」

「公孫一族?」鳳瑤瞳孔一縮,下意識目光朝他落來低沉出聲。

他面色依舊毫無任何變化,僅朝鳳瑤微微而笑,點點頭,「微臣的娘親,姓氏公孫。當初微臣娘親嫁給楚王后,便全數拋卻了家族使命,一心為楚,致使公孫一族被人聯合而攻,朝夕而毀。微臣的娘親被楚王趕出楚京後,帶著微臣四處逃命,抑鬱不得,最後滿身仇怨,含恨失足葬身於青州河裡,屍骨無存。那年,微臣正好十歲。」

冗長的一番話,極為緩慢的鑽入耳里,雖他的語氣並無半許的緊蹙與鋒芒,然而這番一字一句的敲擊在心底,竟也是牽扯出了濃烈的起伏與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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