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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來如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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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楚王宮亂,這安義侯竟未死在那場鴻門宴里,而今竟蟄伏於大周之中,竟在此肆意劫殺於她!

不得不說,這場轉變,全然是她不曾預料到的。遙想當初在楚京之地,她與安義候雖算不上結交,且也曾暗中周.旋過,但終歸是不曾鬧到要真正如此撕開面子的大開殺戒過!是以,而今這安義侯之舉,又是何意?

心思起伏蜿蜒,各種疑慮震撼之意也在心底層層起伏上涌。

而那樓蘭,終歸是馬背上的民族,策馬追逐無疑比大周精衛要厲害得多,且那些精衛縮乘的烈馬,個個都膘肥體壯,馳騁如風,是以頃刻之際,那些樓蘭之人迅速而來,不久便已將大周精衛全數圍在了中間攖。

瞬時,在場的烈馬紛紛嘶鳴,踢踏欲碎,眼見大周精衛也不甘示弱,紛紛抽劍即將與樓蘭之人開打,千鈞之際,鳳瑤終歸是唇瓣一動,扯聲而喚,「住手。」

這話一出,那馬背上的安義侯也稍難稍抬手,示意樓蘭之人莫要輕舉妄動,隨即那雙狹長的眼睛朝鳳瑤落來,粗獷傲然之中,笑得不輕,「大旭長公主,別來無恙。」

周遭,終歸是詭異般的沉寂下來,那種鐵森陰烈的殺氣,層層狂涌。而那兩軍策馬奔躍而捲起的漫天狂沙,此際也稍稍減卻下來,徒留風聲浮蕩,將殘餘的狂沙捲起飛舞,淒涼之意澎湃上涌。

鳳瑤滿面陰沉,額頭的血稍稍滴在了眼裡,略微不適償。

她並未立即言話,整個人在馬背上坐得筆直,隨即稍稍抬手,略微緩慢的擦了擦染血的眼睛,待得一切完畢,她才再度將目光朝那馬背上的安義侯望去,低沉而道:「是啊,別來無恙,沒想到當日一場鴻門宴,安義侯竟還能安然如初,甚至還蟄伏於大周之地,不曾回得樓蘭。」

安義侯輕笑一聲,粗獷豪邁的道:「長公主莫不是太過小看本侯了?長公主都不曾在那場鴻門宴里喪生,本侯,又豈能比長公主還不濟?」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只不過長公主若當真在那場鴻門宴里喪生了,倒也極好,如今也不用大災大難過後,還要被本侯阻殺,落得個屍首分離的下場。」

「大膽!你……」

瞬時,周遭大周精衛怒喝而起,不待他們將後話道完,鳳瑤便已低沉沉的出聲道:「如此說來,安義侯此番阻擊在此,勢必要要本宮性命?」

安義侯輕哼一聲,滿面粗獷與不屑,脫口的嗓音也冷漠淡薄,「長公主怎還糊塗了?本侯今兒都滾石與流箭招呼了,本侯此番目的,長公主也該是清楚,怎如今還故作糊塗的來問本侯了?」

說著,似也全然無心與鳳瑤多言,他瞳孔一縮,嗓音也稍稍一挑,繼續道:「而今已然對立,本侯與長公主皆算是撕破了臉面,是以,那些拐彎抹角之言,還是少說為好,畢竟,多費唇舌之事,自也會耽擱時辰不是?而今,本宮且問長公主你,此際你是要主動自斃在本侯面前,容本侯給你留個全屍,還是,要本侯之人動手,讓你落得個屍首分離的下場?」

他這話無疑是傲然十足,卻也威脅十足。

鳳瑤面色在意凝然如霜,那雙落在他面上的瞳孔,也複雜四起,陰狠冷冽。

她並未立即言話,僅是冷目凝他。

他則全無耐性,僅是片刻,便已再度開口,「長公主可決定好了?究竟要留得全屍,還是屍首分離?」

這話入耳,鳳瑤終歸是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唇瓣一啟,低沉幽遠的道:「當日在楚京時,本宮本為重傷不治,差點殞命,而今病根未除,傷勢未愈,倘若此番強行與安義侯爭鬥,自是占卜的半許上風。」

安義侯輕笑一聲,「所以呢?長公主之意是?」

「要讓本宮自斃在此,本宮並無意見。只不過在這之前,望安義侯先放幾名曾經救過本宮的婦孺孩童離開。」鳳瑤嗓音一挑,陰沉而道。

安義侯瞳中逐漸漫出幾縷興味,「長公主這是在與本侯談條件?而今你明顯處於下風,逃脫不得,你還以為你有資格與本宮講條件?」

「自然是有。」

不待安義侯尾音全數落下,鳳瑤便乾脆森然的出聲,「今日那關口之行,本宮隨行的大周精衛雖損傷不少,但如今此處存留著的,至少也還有七百精兵,如此,安義侯兵衛雖是厲害,但也並非刀槍不入,倘若兩軍當真交戰,安義侯此番領來的這些兵衛,死傷之數,定也會在八百以上。想必這數目對安義侯來說,定也並非小數目,且安義侯莫要忘了,此處乃大周,終歸不是樓蘭之地,倘若哪裡又出了什麼岔子,安義侯你,倒也莫想離開這大周之地。

安義侯冷笑一聲,「本侯樓蘭的兵衛,個個皆驍勇善戰,以一敵十皆不成問題,長公主你……」

不待他後話道出,鳳瑤陰沉沉的出聲打斷,「本宮隨行之人,乃大周新帝專程培植的精衛。安義侯雖在關口占了上風,但在這平地之上,也不一定能勝得過大周精衛。是以,安義侯若想要本宮性命,一旦本宮主動斃命,安義侯自然也要輕鬆一些。若是不然,兩軍交戰,各自拼殺,到時候誰輸誰贏,此際所言也尚早。」

安義侯眼角一挑,瞳孔頓時深了幾許。

鳳瑤抬眸冷掃他一眼,隨即也不再言話,僅是稍稍轉眸掃視,待望見徐桂春幾人時,則見他們滿面是血,渾身顫抖,那孩童霍玄也緊抿著唇瓣,渾身抖得厲害,然而即便如此,那稚嫩的孩子竟也不曾哭出聲來。

鳳瑤神色猝不及防的顫了幾下,冷冽涼薄的心底,逐漸增了幾許厚重與無奈。

本是打算帶他們入得大旭安然而居,卻是不料,她竟帶著他們捲入了另一場猙獰磅礴的廝殺里,想必今日之事,生殺予奪,血腥猙獰,定也是將他們嚇著了,是以,無論如何,她姑蘇鳳瑤都得先行讓他們離開,只要他們全數走遠逃離,她才能徹底的與這安義侯,放手一搏。

思緒至此,鳳瑤稍稍皺眉,目光越發幽遠。

待得正要將目光從徐桂春幾人身上挪開,偶然之際,眼風則掃見那徐桂春眼睛通紅,似是哭了。

瞬時,心底的悵惘與厚重越發濃厚,鳳瑤故作淡定的回頭過來,不再朝徐桂春幾人望去一眼。

卻也正這時,安義侯突然挑著嗓子出聲道:「長公主所說的救過你性命的大周之人,是哪幾人?」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微縮,自然也知這安義侯略微有心妥協。

她也不再耽擱,僅是稍稍轉身,抬手朝徐桂春幾人一指,「就他們。」

安義侯順著鳳瑤的指尖望去,逐一將徐桂春幾人打量幾眼,心底也稍稍放鬆下來。

那幾人,的確僅是婦孺之輩,且渾身發抖,似是嚇得不輕。

不過是幾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要放走,倒是無甚大礙,只不過,一旦那幾人成功回得楚京,將此事告知那大周新帝了,如此對他而言,自也絕非好事。

畢竟,今日之事,乃他暗中而為。為的便是要在此處悄無聲息的將這大旭長公主一行全數絞殺,但若此事被泄露,揚到了那人耳里,他豈不是得不償失?

更何況,這大旭長公主雖行的大周精衛著實數量極多,且他最初也全然錯估了在山上用滾石與流箭招呼定會讓他們全軍覆沒,是以此番之際,他所攜來的兵衛並不夠,且備用的援軍還未趕來,是以此番之際,若這大旭長公主能主動自斃,且再拖延時間待得援軍到來將這些大周兵衛也全數絞殺的話,才該是他最終的目的。

思緒至此,安義侯面上的粗獷笑容也逐漸減卻幾許。

「要放他們走,自然未有不可。只不過,本侯怎知長公主不是在故弄玄虛,待得本侯將那幾人放走後,你便會突然反悔,再度與本侯大開殺戒?」

待再度沉默片刻,安義侯粗獷威儀的出聲。

他嗓門著實豪邁,吼出的聲音也極大。

鳳瑤冷眼觀他,淡道:「怎麼,堂堂安義侯,竟連這等自信與霸氣都無?此番不過是讓他們幾名無足輕重之人離開罷了,且本宮還留在此地,並未開脫,且最壞的之事,也不過是本宮會奮起反抗罷了,但這些於安義侯而言,似也並非太過棘手。但若是本宮能自行繳械投降,自斃當場,這些樓蘭兵衛可不損分毫,而你安義侯的目的,自也可全然達成。是以,本宮言盡於此,安義侯自行考量便是,究竟,今日這場賭局,安義侯是賭,還是不賭?」

安義侯眼角一挑,粗獷興味的凝她。

鳳瑤不再言話,清冷淡漠的徑直迎上他的雙瞳,兀自沉默。

一時,二人無聲對峙。周遭氣氛,也沉寂陰沉得厲害,徒留周遭陰風浮動,涼薄四起,順時之際,竟讓在場之人無端的感覺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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