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希望改變(2/2)
卻是這話一出,在場幾個孩子也跟著悅兒這話附和點頭,幾人神情皆有些躲閃,著實是沒有對顏墨白說得一句真話。
顏墨白也不怒,只是目光朝幾人一掃,便將他們所有古怪猶豫的神情全數看了個透徹,隨即心照不宣的與孩子們聊了一會兒,便找藉口將他們打發了出去。
待得悅兒幾人徹底離去,鳳瑤才勾唇笑笑,諷道:「今兒倒是難得,你這愛女成痴的人,竟捨得問孩子們姝兒的事了。怎麼,覺得姝兒在宮中還不夠囂張跋扈,你這當爹的還要在悅兒他們面前樹威,讓悅兒們繼續讓著姝兒?」
顏墨白緩道:「自然不是。許是鳳瑤你擔心的並沒錯,姝兒這些日子,倒是著實有些出挑了。雖是聰明伶俐,但自然也不能成個夜叉才是。」
鳳瑤噗嗤而笑,「這回不維護姝兒了,竟還當真擔心起她會長成個夜叉來?你不是要對她隨之任之麼,這回覺得有問題了?」
顏墨白忙道:「女兒家自然也得稍稍有女兒家的樣子,小小的年紀便喜歡男兒之事,更還有意想舞刀弄劍,這事兒著實是風太早了些。」說著,嗓音一挑,繼續道:「你今兒不是將姝兒寢殿的東西都收走了麼,我便想著讓姝兒藉此機會改變,她若能讓你滿意,讓你誇她一句乖,便將她寢殿的東西送回去。」
鳳瑤眉頭一皺,當即問:「你是如何知曉我將姝兒寢殿東西收走之事?」
顏墨白自然而然的開始出賣女兒,「我今兒下朝,姝兒專程在我下朝必經之路等我。」
鳳瑤深吸一口氣,「姝兒親口告訴你的?」
顏墨白點點頭,回得極為細緻,「可憐巴巴的哭著與我說的。」
「那小東西竟然還敢到你面前去告狀!我這回不好生治治她,她連我這個娘親都要算計了!」
顏墨白僅是笑笑,也不打算參與。
卻是接下來幾日,姝兒對鳳瑤倒是殷勤得很,成日守在鳳瑤身邊,為鳳瑤端茶倒水,揉搓肩膀。
鳳瑤按捺心神,淡定自若,就是不說她乖。
眼見這法子沒什麼效果,姝兒開始親自跑去後廚為鳳瑤製作點心,小小的身板站在板凳上揉搓麵團,極其不容易的在御廚們膽戰心驚的指導下將糕點做好,隨即親自捧來讓鳳瑤嘗。
眼見她小臉上沾染著麵粉成了花貓,鳳瑤極為心疼,也極為動容,但一想到自家這女兒突然這麼乖巧懂事無疑是在算計她,目的就是想讓她將她最是喜歡的那些小匕首小繩子之類的東西還給她,便又努力的硬下心來,僅朝姝兒道:「得了,姝兒的這份兒心,娘親心領了。你也累著了,趕緊回寢殿去好生休息吧。」
此法,仍是無用。
姝兒第一次心生挫敗,卻也沒打算放棄。
後面兩日,她開始拉著祁兒一道在鳳瑤殿中玩耍,整個人完全是一副好姐姐的模樣,對祁兒也極其照顧,儼然如同一個小大人似的。
祁兒眼見自家姐姐對他出奇的好,倒是有些呆愣,只是待反應過來後,便也不打算多理姝兒,僅是自顧自的在殿中玩兒耍。
鳳瑤心生無奈,卻也沒在面上表露出來。
說來,自家這兩個孩子,性情差距倒是有些大。姝兒活蹦亂跳,性子極其外向,頗有男兒之風,但自家的祁兒,則是喜歡沉靜獨思,小小年紀也不若同齡孩子那般蹦蹦跳跳,反倒是頗有幾分顏墨白的心性,似是什麼都無法讓他激動起來,整個人靜然如水。
且又不得不說,比起姝兒那般性子,她更是喜歡祁兒的安靜從容,或許,日後這天下江山由祁兒來掌管,她與顏墨白都能全然的放心。至於姝兒,最好是尋一個恩愛之人,溫柔相處,攜手白頭。
心思至此,改變姝兒心情的念頭便也越發堅定。
姝兒與祁兒在她殿中玩兒了一兩日,鳳瑤也不曾表揚過姝兒。
姝兒終究還是放棄了,挫敗了,最後忍不住站在鳳瑤面前,氣鼓鼓的將鳳瑤望著,雙眼發紅,委屈道:「娘親就這麼不喜歡姝兒麼?表揚表揚姝兒就不可嗎?姝兒究竟做錯了什麼,娘親這般不喜歡姝兒?」
鳳瑤聽得動容。
沉默一會兒,便朝姝兒張開了手臂。
姝兒猶豫片刻,才小跑著撞入她懷裡,這會兒則是情緒驟然崩塌,大哭不止,「娘親,你可是嫌棄姝兒了?」
鳳瑤嘆息一聲,緩道:「娘親怎會嫌棄姝兒,娘親是愛姝兒的。只是,娘親問你,姝兒是不是想讓娘親喜歡你,讓娘親表揚你?」
姝兒的小腦袋不停的點頭。
鳳瑤神色微動,繼續道:「姝兒若是當真想讓娘親高興,明日,你便好生與悅兒姐姐一道去學琴棋書畫如何?娘親希望娘親的姝兒氣質淑儀,而不是像男兒那般舞刀弄劍,四處跳竄。」
「可姝兒不喜歡琴棋書畫,姝兒喜歡學武,姝兒見哥哥們的武功極好,舞的劍花很好看,姝兒想學。」
鳳瑤眉頭微皺,「姝兒,你以後長大了,會明白娘親的心意的。身為女兒,太過強勢並非好事,以後,你會極累的。以後,那些舞刀弄劍之事,便讓你的哥哥弟弟去做吧,你只需被他們護在手心,安安穩穩的生活。娘親希望,我的姝兒以後能安然長久,此生無風無浪的生活,富足,安樂,甚至幸福。」
說著,垂頭朝她望來,極是認真的問:「姝兒,娘親這般願望,你可要順從娘親?」
姝兒咬了咬牙,抽泣著問:「姝兒若是跟著悅兒姐姐去學琴棋書畫,娘親便會喜歡姝兒嗎?也會表揚姝兒嗎?」
鳳瑤將她抱得緊了緊,「娘親一直都喜歡姝兒,一直都愛姝兒。即便姝兒不學琴棋書畫,娘親也是喜歡你的,但若你要去學琴棋書畫,娘親更會覺得姝兒乖巧懂事。」
姝兒哽咽落淚,滿面委屈,卻是終究沒回鳳瑤的話。
半晌後,她擦乾淚水告辭出殿。
鳳瑤深眼凝她,沒說話。
只是待得她小小的身影跑出寢殿後,鳳瑤心頭才逐漸增了幾許悵惘幽遠之感,只覺自家的姝兒性子太強,也不知她此番逼她走她希望她走的路,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也怕逼她太過,會適得其反。
可是,她太想自家的姝兒不沾染權勢,不沾染一切的爭分,從而,安安穩穩,幸福且富足的過完這一生。畢竟,權術之謀太累太累,也太兇險不定,即便顏墨白將一切後路為她鋪好,但一旦為君,日後的變數自然極多,且那時她與顏墨白已年老得幫不上什麼忙了,姝兒,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