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育兒分歧(2/2)
鳳瑤與他一道用了晚膳,而後便抱著姝兒坐在軟榻不動。
顏墨白抬眼瞧了瞧已是黑沉下來的天色,忍不住問:「鳳瑤今夜不回宮了?」
鳳瑤稍稍點頭。
顏墨白神色微動,也未勸,僅是抬手將鳳瑤與姝兒一道環入懷裡,溫聲道:「那今夜便留在這裡吧。」
這夜,鳳瑤一直蜷在顏墨白懷裡,耳里聽著他胸腔內沉穩的心跳,這才終於酣睡了一宿。
翌日天還未明,鳳瑤與墨玄一道乘車回宮。
早朝上,百官依舊恭敬,且上奏的也無任何棘手之事。
待早朝完畢後,墨玄與鳳瑤一道出宮,只是待出得宮門正要乘車之際,墨玄突然彎身朝鳳瑤一拜,「娘娘,微臣心繫家中妻兒,今日可否回家去看看?」
鳳瑤怔了一下,待回神過來,急忙道:「自是可以。這些日子辛苦墨玄公子一邊為皇上診治,一邊還得與本宮一道上朝,墨玄公子之恩,本宮與皇上皆會謹記。」
墨玄神色微動,抬頭朝鳳瑤掃了一眼,隨即便自然而然的垂頭下來,恭敬道:「娘娘言重了,這些都是微臣分內之事罷了。」
說著,不待鳳瑤反應便已再度將話題繞了回來,「娘娘若是無它事的話,微臣便先告辭了。」
鳳瑤這才點點頭。
墨玄緩道:「多謝娘娘了。」說完,也無耽擱,轉身便走,只是足下剛行兩步,他便突然想到了什麼再度回頭朝鳳瑤望來,「對了,微臣今早從皇上的竹院離開時,便已早已將皇上的藥浴配好了,今日竹院的侍衛會自行為皇上準備藥浴之事,娘娘不必擔心。再者,微臣也不會在家中耽擱太久,待正午過後,微臣便會前往竹院為皇上施針。」
鳳瑤略是寬慰的道:「本宮知曉了,墨玄公子也不必太著急,先將你的妻兒陪好便是。」?
墨玄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待他走遠,鳳瑤才乘車行路,待抵達竹院,便見顏墨白正抱著姝兒坐定在窗邊,正朝窗外凝望。
眼見鳳瑤來,顏墨白微微的笑開,整個人風神俊朗,風華之至。
鳳瑤將他仔細掃望,只覺如今真正將他看著,心頭才徹底的落到了實處。?
她足下也稍稍加快,待坐定在顏墨白身邊的竹椅,才見姝兒也正朝她咧嘴而笑。?
她的心驀地變得柔軟,抬手摸了摸姝兒的頭,隨即抬頭朝顏墨白望來,「我離開這段時間,姝兒乖嗎?」
顏墨白笑笑,「不哭不鬧,反倒是一直在笑。鳳瑤,我總覺得咱們的姝兒極是聰明,日後許是當真不是尋常心智之女,說不定當真有主宰天下之能。」?
鳳瑤忍不住笑,「姝兒才多大啊,你就這般猜她。」說著,稍稍正了正臉色,「再者,女子怎能主宰天下,百年都難得一見,更何況,我還不希望姝兒陷入爾虞我詐的權斗之中,只喜她能找個與她恩愛之人,長長久久的安穩生活便是最好。」
顏墨白緩道:「我顏墨白的女兒,豈會陷入爾虞我詐的權斗,只要她當真有意天下,我自會親自為她培養大量心腹謀臣。如此,權斗之事,交由謀臣便是,姝兒只需好生享受天下霸主的威風便是。另外,諸國百年來的確未出現女帝,但我們姝兒也可做這天下得第一人,開啟百年不遇的女帝盛世。」?
他說得極為自然,也極為自信。仿佛只要姝兒願意,他定會讓姝兒享盡一切的霸權與威儀。?
鳳瑤沉默一會兒,才道:「姝兒能有你這個父親,倒也是幸福了,只是,你寵女兒的心思還是得稍稍收斂些,要不然,日後定容易將姝兒寵壞。」
顏墨白勾唇而笑,「寵壞又如何,即便是壞,也有我這個爹在她身後收拾一切。」說著,嗓音一挑,「天下之大,只要我姝兒願意,她想要什麼我都會為她達成。」
鳳瑤眼角微微一抽,這廝好歹也是個深邃腹黑甚至心思玲瓏之人,如今倒好,為了女兒,竟也會徹底變成這般不顧一切甚至霸道得意的人。?
她默了片刻,正要言話,不料後話未出,顏墨白繼續道:「鳳瑤,以後姝兒便隨我住這別院了吧,待她一歲之時,我便可日日給她講些兵法之事了。」?
鳳瑤愣得不輕,到嘴的話也頓時變卻,當即滿目複雜的將顏墨白凝著,低道:「這樣會不會太操之過急了?」?
顏墨白笑笑,「不會。墨玄的兒子沒滿一歲便被墨玄丟在藥花葯草里熟悉藥材了,我們姝兒自然也能在一歲左右聽我講兵法。」
「但一歲的姝兒也是極小,聽不懂你講的兵法的,此事還得從長計議,不可太急了。」鳳瑤眉頭一皺。
「沒關係,我將兵法與權謀之術當作故事講給她聽,無論她聽不聽得懂,提前熟悉是沒壞處的。」他笑得自然,也答得自然。
鳳瑤深吸一口氣,「墨白,姝兒小的時候,許是該培養她的琴棋書畫,她好歹是女兒,做些女兒家的事才合適。」鳳瑤繼續委婉力爭。
顏墨白笑得柔和,「琴棋書畫之事,她稍稍長大再學也來得及,但兵法與權謀之事,早學早好。」
鳳瑤再度抑制不住的抽了眼角,著實無法理解他口中所說的早學早好。姝兒身為女子,無論如何都不該先學兵法才是,不得不說,顏墨白哪裡是在將姝兒當女兒養,明明是在將姝兒當兒子養。
「墨白,寵女兒是一回事,想為女兒達成一切她喜歡之事也無不妥,只是,我覺得你太急了,這樣容易扭曲姝兒的性子的,她畢竟是女兒,不是兒子,你如今不該像對待兒子一樣對待她。」?
鳳瑤沉默一會兒,終是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顏墨白垂頭朝姝兒凝了凝,滿目的憐愛,待沉默一會兒,他才低道:「鳳瑤,我知姝兒是女兒,也沒想過拿她當兒子養,我只是,怕姝兒以後會受傷罷了。」?
鳳瑤一怔,仔細凝他。
顏墨白稍稍斂住面上的笑容,繼續道:「在這世上,女子本弱,容易被人欺負或受傷。便是姝兒以後遇得心儀的男子,一旦男子之家對姝兒略是不滿,受傷的仍是姝兒。再者,我娘親此生過得太過痛苦,即便出身富貴之家,即便得楚王欣賞,卻仍避免不了楚王寵愛新歡的下場,也如鳳瑤你,即便身為公主,以前卻仍是會經歷家破人亡,悲痛無奈,受命運顛簸與惡待,是以,我不希望姝兒以後經歷任何波折,但若姝兒以後當真想過得無憂無慮,那便只能坐擁天下,成為天下的霸主。那時候,姝兒不必家人,而是納夫,不必受夫家任何白眼,更不必受這世上的任何艱難與苦痛,只因,她掌管了天下,是天下霸權之人,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得俯首稱臣,絕對不會有為難她的可能。」
鳳瑤深吸了一口氣,「霸權雖是重要,但女子一旦霸權,便也容易失去本來。」
「我寧願姝兒失去女兒的嬌弱,也不願姝兒被命運與旁人左右。我們的姝兒,必得無憂無慮,世上無人敢為難甚至威脅她。」
這話入耳,鳳瑤心口抑制不住的顫了顫。
她與顏墨白的育兒分歧倒是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