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小心翼翼(2/2)
鳳瑤斂神一番,慢條斯理的朝周遭之人掃了兩眼,隨即便將大英左相稍稍扶著站起,手中的匕首略是乾脆的橫在大英左相脖子,漫不經心的道:「爾等許是還未看清形勢。如今左相在我手裡,爾等也敢如此靠近,就不怕一旦惹怒於我,我手中的匕首,傷到你們家左相。」
這話剛落,便有人陰沉沉的威脅道:「放肆!你若敢傷相爺分毫,我等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鳳瑤眼睛稍稍半眯,鷹厲的目光朝那言話之人一落,「我不過是孤家寡人罷了,便是亡了也無傷大雅,但我若亡,定提前讓你們左相陪葬,爾等可要想清楚了,你們左相一旦出事,你們這些左相身邊之人,會否有活頭!」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皆神色起伏,突然間,卻是無人應話。
鳳瑤瞳色驟沉,嗓音一挑,「還不退開!」
在場之人皆滿目複雜的望她,並無動作,直至鳳瑤手中的匕首越發靠近左相脖子,他們才滿面震撼,終是極緩極緩的退開身來。
鳳瑤架著大英左相緩緩往前,目光四方而掃,待視線觸及到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後,足下便也開始朝那馬車而行。
此番孤立無援,無疑是最壞的場景。只是今夜已是破罐子破摔,是以無論如何,都不可讓大英左相落入這些人手裡才是。
思緒至此,心境也越發堅定,待得往前不久,她終是架著大英左相靠近了那輛馬車,卻是正這時,有黑袍之人竟趁馬車遮擋,陡然朝她襲來,她下意識握著匕首抵擋,卻是正這時,在場之人紛紛眼明手快的全然圍攏,紛紛朝鳳瑤圍攻,鳳瑤拎著左相的手渾然不松,急促無奈之下只得提起飛身,卻是身子剛剛躍起,有黑袍之人頓時握住了她的腳踝,猛的一扯,頓時要將她從半空扯落下來。
她眉頭一蹙,臉色驟然,卻是正當這時,一道道箭羽的破空聲陡然而來,那些圍攏著的黑袍之人頃刻間便倒下大半。
那拉她腳踝的黑袍之人也是急忙鬆手,當即抬手握劍朝周遭突然而來的箭支揮動,而鳳瑤則強行咬牙,內力猛提,整個人拎著大英左相再度躍身而起,本是要徑直退開人圈,不料一道白綾突然破空而來,猶如一道刺目鮮亮的光影一般在昏黑的光影中滑過,隨即猶如長了手腳一般,徑直纏上了鳳瑤腰身,驀地朝她往岸邊不遠拿出丘地上拉。
那白綾速度極快極快,周遭掠得冷風無數。
鳳瑤衣裙與青絲全數被夜風吹亂,身子被纏,掙扎不得,那隻拎著大英左相的手也分毫不松力道,強行而握,指頭似是都要大力捏斷一般。
驟風,白綾,飛躍……
這一幕幕落在眼裡,熟悉莫名,思緒也是起伏翻騰,平息不得。
待得整個人被白綾拉上那處土丘,光線頓時被土丘上那些密集的樹木徹底掩蓋,漆黑一片,鳳瑤眉頭緊鎖,目光緊緊而掃,奈何黑沉之中,看不清任何,卻是不久,腰間的白綾突然減卻了力道,她整個人也從半空跌落,而後,噌涼的脊背頓時撞入了一方瘦骨嶙峋的胸膛,霎時,一道熟悉入骨的清淺墨香驟然盈鼻,頓時猶如有種魔力一般,卸卻了她滿身的驚疑與震撼。
「鳳瑤。」
平和溫潤的嗓音,突然在後脖響起,略微卷著幾分醇厚,但更多的,則像是一眼萬年般的難得,甚至驚顫。
鳳瑤目光大顫,本是平靜下來的心,突然開始陡跳,心緒起起伏伏,所有情緒交織沸騰,一時之間,竟是沒出息的說不出一句來。
土丘下,短兵相接,廝殺聲仍舊成片,奈何這時,她只覺一切的一切似是隔了好遠好遠,再也入不得她沸騰起伏的心境。
東臨蒼終還是不曾騙她,這人,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入了大英國都。
顏墨白,顏墨白……
心緒翻湧,她是想喚他的,只是片刻之際,他那溫熱的薄唇已是貼了上來,整個人將她徹底束縛在懷裡。
她整個人抑制不住的卸卻了力道,軟倒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皆倒是久別勝新婚,只是如今的吻,卻並非濃烈,更像是,許久不見的小心翼翼的觸碰,宛如珍寶。她能體會到他動作的溫柔,甚至於,溫柔入骨,不濃烈,不索取,不激動,不厚重,有的,僅是一點一點的觸碰,以及,小心翼翼的溫存。
「墨白。」
待得半晌,她終是低啞的喚出聲來,語氣夾雜了太多的厚重,早已將相遇的激動之情全數遮蓋。
這話一出,他便已停了動作,低低的朝她應聲,「嗯。」
說著,便已是伸手入懷,突然掏了只明珠出來,那明珠並非太亮,光影昏暗,只是卻能稍稍照亮二人的臉。
兩人在光影中四目相對,釋然溫情,甚至無需言道一字一句,便可互通情意,歲月靜好。
待得許久,他才率先回神過來,目光朝地上的大英左相一掃,「我就知曉,鳳瑤定巾幗威武,捉得到大英左相。只是,憑你一己之力冒險,著實太過危險,那東臨蒼,就不曾差人接應你?」
他嗓音溫潤,問得有些漫不經心,只是若是細聽,卻不難聽出他語氣中那隱約夾雜著的不滿之意。
鳳瑤捏上他的手指,則覺他的手指極細極細,無疑是皮包骨頭,瘦骨之至。
如今的他,哪還有往日的半點豐腴,縱是容貌依舊清雅卓絕,奈何卻又給人一種瘦骨嶙峋的憐然。
不得不說,與大英對抗,此番還未真正開戰,這人,便已是瘦削至此,令人心疼,也不知後面一旦真正全然大戰,這人,會如何。
心思越發的蔓延幽遠,連帶心境都開始悵惘沉雜開來。
待得半晌後,她才強行斂神一番,緩道:「我們與東臨蒼處境不同,是以,也不可要求他太過為我們做事。再者,今夜他已是差葉航潛入水裡接應,且將我與柳襄幾人安排在了畫舫底部的暗台上,若非畫舫突然被人炸開入水,今夜定也是能安然躲避。只是,就不知今夜的那番突然而來的廝殺,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了。」
她嗓音極是緩慢,待得嗓音落下,便稍稍抬頭,目光也仔細在他面上逡巡,只覺,多日不見,這廝下顎竟已稍稍生了胡茬,整個人看似越發的消瘦。
「當初行軍之途,我本以為你不會再瞞著我行事,卻是不料,你最終還是選擇背著我引開獅群,將我與柳襄徹底落下。」
待得片刻,她再度幽遠平寂的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