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大戲初始(2/2)
「柳襄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不待東臨蒼尾音全然落下,柳襄便出了聲。
東臨蒼面容帶笑,溫潤清雅,目光再度在柳襄身上掃了兩眼,不再言話,僅是稍稍抬眸,視線再度落在了前方岸上那蜿蜒的長街,神情幽遠,似又在思量什麼一般。
鳳瑤轉眸仔細將他打量,一時之間,也未言話。
身後那不遠處的船頭之處,已是有不少腳步聲凌亂而起,各種笑鬧言談之聲也嘈雜而起,甚至足下的畫舫,都微微的開始晃動,想來,衛王那畫舫上的女子們,已是入船而來。
思緒至此,鳳瑤瞳色微變,沉默片刻,轉了話題,「大英皇上與衛王關係如何?」
這話,她問得極是直白,並無半許委婉。
東臨蒼應聲回神,帶笑的雙眼掃她一眼,隨即便落在了畫舫外那散落著不少花燈的水面,「皇族子嗣,何來會有真正的兄弟情誼。皇上與衛王啊,不過是一般的手足之情罷了,雖是不好,但也不壞。」
鳳瑤眼角一挑,繼續道:「是嗎?今日一見,倒覺衛王對皇上極是熱絡親近,本還以為他二人關係極好,卻不料,仍也是平平淡淡。」
東臨蒼慢騰騰的道:「衛王性子太過張揚外向罷了,是以不止對皇上,對他人也是一樣。只是若說熱絡,今日的衛王啊,著實稍稍熱絡得有些過了。畢竟,如他那等浪蕩之人,何來捨得下滿船的美人兒,從而僅陪百里堇年一人。」
是嗎?
「如此說來,今夜的衛王,略是反常?」鳳瑤沉默片刻,開門見山的問。
東臨蒼饒有興致的凝她,「瑤兒這般聰明,一點就通,我倒是有些忌諱與你多言了呢。」說著,嗓音頓了片刻,又道:「今夜的衛王,委實有三點反常,其一,今夜衛王的畫舫,可是專程朝這邊行來,而非像是偶遇;其二,衛王武功再怎麼不濟,至少也不會恰到好處的撞人;其三,滿船的美人,乃衛王最愛,如今衛王與百里堇年入得畫舫,徒留那群風塵之女在甲板等候,這也非衛王那風流做派,是以……」
「是以,今夜的衛王,許是有備而來,別有用心。又或者,今夜的衛王,本是衝著大英皇帝來的。」不待東臨蒼後話道出,鳳瑤便出了聲,說著,待得他後話一噎,興味盎然的凝她時,她神色越發一沉,繼續道:「衛王風流浪蕩,看似不是能擔起家國重任之人。但偏偏皇族之人,歷來是韜光養晦,深藏不露,是以,衛王表面浪蕩,實則,許是並非如此,又或者,衛王隱藏了這麼久,終是想趁著這亂世,鋒芒畢露,與大英皇帝拼得帝位?」
東臨蒼微微一笑,「瑤兒是明眼之人。只不過,百里堇年的上頭,還有太上皇坐鎮。是以,大英的帝王之位,不過是傀儡虛位罷了,衛王爭這位置,倒也沒什麼用處呢。」說著,他那深邃帶笑的瞳孔徑直迎上鳳瑤的眼,「只要大英太上皇一日尚在,大英皇族之中,無論何人稱帝,都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罷了。倘若有人當真一直在韜光養晦,深藏不露,一旦鋒芒畢露大肆爭鬥之際,他所要的,絕不僅僅是大英的帝位,更還有,大英真正的皇權。是以,衛王今夜衝著百里堇年而來,便是將百里堇年殺了,也無濟於事,倘若衛王當真有浩瀚野心,那他今夜的目的,便絕非是要對付百里堇年,而是要對付,大英太上皇。」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一路震撼而入,最後陡然鑽進了心脈,起伏重重。
鳳瑤面色陡變,瞳色驟然複雜,「難不成,今夜彩燈節,大英太上皇也會來?」
嗓音一落,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緊縮。
東臨蒼仍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面色無波無瀾,風雅從容。
他目光分毫不避的迎著鳳瑤的眼,薄唇一啟,慢騰騰的道:「民間習俗,太上皇曆來不喜呢,何來參與。且對付大英太上皇的法子有千千萬萬,即便他不在,但若,旁敲側擊的對付他皇權,對付他心腹大臣,亦或是,擾亂他國都,民心不穩,如此之下,也可讓大英太上皇受得重創呢。」
這番話入得耳里,鳳瑤著實有些不敢信。
對付大英太上皇的法子的確多,但衛王終究是太上皇的兒子,當真會公然的對付他父親,徹底撼動他父親的皇權?
又或者,那風流浪蕩的衛王,當真有膽子與他父親叫囂敵對?
心思至此,一道道複雜之感,肆意在渾身蔓延。
「東臨公子歷來精明,就不知東臨公子以為,今夜那衛王,欲如何生事,從而旁敲側擊的對付大英太上皇?」待沉默片刻,鳳瑤繼續出聲。
東臨蒼並無半分停留便出了聲,只是脫口之言卻是模稜兩可,並未道清,「衛王要行何事,瑤兒等會兒好生看便是。說來啊,今夜定也是國都不穩之夜,各場大戲皆在暗中上演,就為今夜爆發,是以啊,今夜的戲,層層疊加,定是精彩,又或許,諸多之處,都會讓瑤兒出乎意料,震撼驚愕呢。也如,某些事,某些人,全然超出你預想,國都起伏,人員退散,起起伏伏的,呵,一切暗潮雲涌,好戲,大戲。」
他這話略是怪異,幽遠磅礴,話中有話。
嗓音一落,他便不再出聲。
鳳瑤滿目複雜,一時之間,也未出聲。
則是不久,突然,周遭夜風大急,驀地揚亂了鳳瑤的衣裙與頭髮,她眉頭微皺,打了個寒顫,這才回神過來,待得下意識伸手理了理衣裙與髮絲,東臨蒼已是解了自己的披風,自然而然的朝她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