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車禍,清醒(2/2)
尹伽開著車,一路開到了B市。
下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任旭東。
任旭東掛了助理的電話之後,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任絳瑩或許是去找尹伽了。
想著,任旭東便往尹伽所在的方向開車追了過去。
然,等他開車來到一半的時候,發現前方被圍了起來。
任旭東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往前方走了兩步,果然看到了車禍現場。
其中一輛車,他認識,是任絳瑩的。
地上的血,哪怕在黑夜中,也依然清晰。
任旭東瘋了一般地衝上去,卻被警察攔住了,因為任旭東帶著口罩,警察也沒有認出來他,而是詢問著他和車禍傷者的關係。
知道發生車禍的人是他妹妹,警察才告訴他,發生車禍的人已經被送往醫院了。
因為護士第一時間通知的是尹伽,兩人竟是同時到了醫院。
看到尹伽,任旭東想都沒想,直接一拳直接打在他的臉上。
「警察說了,她最後一個電話是在車禍之後打的,」任旭東幾乎是咆哮出聲,「你他媽居然不接!你知不知道她會害怕啊!」
一字一句,像是深冬的冰雹,直直地砸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痛到無法呼吸。
尹伽的臉瞬間青一塊紫一塊的,完全把他原本的五官給掩蓋住了。
也正是如此,保安在拉架的時候也沒有看出來打架的兩人是常在電視上露面的。
畢竟只顧著拉架,哪裡能注意到一個帶著口罩,一個鼻青臉腫的人是不是名人?
任絳瑩的手術做了四十多個小時。
將近兩天的時間,兩個人站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不動的,誰也沒有先離開。
任旭東口罩下的臉繃得死死的,因為精神高度緊張,他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到現在都沒摘口罩。
偶爾路過的護士想提醒他,但是看到他兇狠暴戾的目光,以及身旁已經看不出原貌,卻還是緊緊盯著手術室的男人,都識趣地離開。
不管這兩個人是因為什麼變成這樣,他們都已經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手術室的人身上。
尹伽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他心臟都已經快要負荷不了劇烈的疼痛,快要窒息的時候,手術結束了。
任絳瑩戴著呼吸罩被推了出來。
看到任絳瑩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尹伽腳步一個踉蹌,就想撲過去,但是有人比他更快地放在了任絳瑩身前。
「滾,」任旭東雙眸儘是血絲,既是因為不眠不休沒有休息好,也是因為對任絳瑩擔心和對尹伽的憤怒,他的聲音因為太久沒有說話,沒有喝水而嘶啞,「離我妹妹遠點。」
尹伽本就疼痛難忍的心像是瓷碗被人扔在了水泥地上一樣,徹底碎成好幾塊。
「我只是……」尹伽嘴唇乾裂流血,聲音並不比任旭東的動聽,「對不起。」
他不知道除了道歉之外該說什麼。
他現在只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接任絳瑩的電話。
任旭東在醫院門口打他時候憤懣的話語依然在耳邊迴響著。
其實,在那之前,他就不該因為和任絳瑩慪氣而不接電話的。
哪怕她是耍他玩的,他也認了,只要她願意耍他一輩子,他就心甘情願。
……
手術結束之後,任絳瑩依舊留在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如果她三天之內醒不過來,那再醒過來的機率就很小了。
車禍的事情很大,根本瞞不住,任絳瑩車禍的第二天,便被爆了出來,但是任旭東已經沒有精力去管了。
他只想,讓任絳瑩快點醒過來。
醫生說,這幾天要好好刺激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她清醒過來,任旭東在第二天,終於同意讓尹伽跟她說話了。
任絳瑩需要刺激,哪怕任旭東再不願意,也只能妥協。
三天過去了,尹伽臉上的淤青褪了不少,已經隱約能看到他原來的五官音容,只是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不過因為他吃住都在醫院,哪怕任旭東不讓他見任絳瑩,他也在任絳瑩的病房門口守著,就算任旭東打他他也不走。再加上任旭東和任絳瑩住的是VIP病房,不允許讓人打擾,倒也沒有人知道尹伽在這。
也不能說沒有人,畢竟醫生護士大抵是看出來了,只是有些不敢認罷了。
畢竟,尹伽現在的樣子和他一向示眾的樣子,大相逕庭。
任父任母聽到消息,馬上就連夜趕來了,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醫生說三天不醒就醒不過來了。任母已經哭成了淚人,任旭東和任父心情沉重,也勸不好她。
不出意外的,任父任母對這個間接害了自己女兒的人也沒有好臉色,只是相對於任旭東恨不得跟他拼命的目光,兩人算得上是溫和的,只是當尹伽不存在而已。
三人都不願任絳瑩和尹伽再有牽扯,但是在第一天過去之後,心中不安而又恐懼,便讓尹伽來試試。
畢竟車禍和尹伽有點關係,說不定尹伽一刺激,任絳瑩就醒了。
一個多月,這是尹伽在上次發燒之後,第一次看到任絳瑩。
卻沒想到,看到的是她無聲無息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三人離開,把病房留給兩人。
尹伽腳步有些凌亂,上前跪坐在病床旁邊,雙手顫抖著,試探地握住了任絳瑩的手。
看著眼前的心電監護儀,沒來由的,尹伽愈發心慌。
分明她的心臟還在跳動,尹伽卻覺得心臟被人攥緊碾壓。
「對不起……」尹伽把頭埋在任絳瑩的掌心,「我不是不想接你的電話,我只是在慪氣……」
「V博的事情無所謂了,我相信你,我早就該相信你的……」
「以後你想怎麼報復我都行,求你,醒過來看看我……」
尹伽越說,聲音越哽咽,埋在任絳瑩掌心下的頭顫抖著,淚水徹底模糊了雙眼。
所以,他也沒有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朦朧迷茫地看著天花板。
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漸漸明朗,任絳瑩感受到渾身上下的疼痛,自己手上的觸感和耳邊壓抑的哭聲,嘴唇動了動。
「尹……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