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冷戰（1/2）
不得不說，蔣季穎還沒有蠢到一定地步。
若要細算起來，蔣季穎只不過是識人不清，受了阮清溪的語言挑唆，從一開始便給顧傾城定了位，先入為主有偏見罷了。
看了顧傾城手機中的監控，她對張漣漪，也是有了新的了解。
張漣漪的頭髮也是長直發，而黑夜中，深栗色被錯認成黑色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想來，這便是秦沁揚一口咬定傷她的人是顧傾城的原因吧。
誰又能想到，真正的兇手，會是一向和秦沁揚交好的張漣漪呢？
那方，顧傾城實在不想再看兩人的表演，反正真相大白了，她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這下證據確鑿，你總不會還說昨天晚上的人是我了吧？」顧傾城上前一步，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放在口袋裡，「真相大白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我的麻煩。」
顧傾城一向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雖然秦沁揚這已經是第二次招惹她了，但是之前那些事情，她都可以當做是秦沁揚對她有所誤會。
若是接下來，秦沁揚還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她自然不會客氣。
顧傾城是這麼想的，然，秦沁揚看著顧傾城，目光的恨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有增加的趨勢。
在她心裡，若不是顧傾城在她房間門口安了監控，她就不會這麼丟臉。
方才，她用鐵絲污衊顧傾城的事情，一定會讓別人覺得她是個心機婊的！到時候V博上必定討伐聲一片。
再者，若不是顧傾城，她也不會知道漣漪姐要傷害她的事情，她也不會失去一個好姐妹。
顧傾城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想法，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她還真是搞不懂秦沁揚的腦迴路，別人要害她，她也能算在自己頭上。
也不知道張漣漪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事已至此，秦沁揚竟然還想著和張漣漪的「友誼」！
難不成，是因為秦沁揚討厭她，嫉妒她，所以才會看她哪裡都不舒坦？
思及此，顧傾城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然而，顧傾城的笑容落在秦沁揚眼裡，卻越發讓她覺得顧傾城看不起她。
「對不起，顧小姐，」這一次，秦沁揚為了自己的形象，竟是主動道歉了，雖然，她的表情有些做作，顧傾城一看就知道不是真心的，「我誤會你了，還有剛才的事情，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顧傾城忽然笑了笑，道：「還有，方才的事情，我並沒有錄音。」
她又不是先知，自然也沒想到秦沁揚會做出那種舉動，又怎麼可能提前錄音呢？
不過是為了詐她罷了。
畢竟，是她們先詐她的不是？
再說了，她方才可沒說她錄音了，只不過說了手機的功能而已，別人怎麼腦補……
與她何干？
至於為什麼要告訴她們這件事情……
找她麻煩的人，她又怎麼會讓她們好受？
她可是很記仇的。
一聽這話，秦沁揚面色扭曲了一瞬，而後像是想到了這裡還有監控，連忙低頭，掩去眸中的恨意。
顧傾城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一定要報仇！
見秦沁揚這個反應，顧傾城撇了撇嘴，頓覺無趣，側眸看向身側的宋一念，扯了扯他的手。
「回去吧。」
宋一念頷首，牽著她走向樓梯，路過秦沁揚的時候，冷眸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頓時讓秦沁揚呼吸一窒，微不可查地退了一步。
莫名，她有些恐懼。
那方，宋一念只是睨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心中卻已經有了決定。
這麼沒腦子的人，不需要再留在娛樂圈了。
……
待兩人回到房間後，顧傾城一臉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狀似看著電視上隨機播放的節目，實則眼神有些飄忽。
顧傾城只希望宋一念看在她這麼乖巧的份上，不要再想起來她給於靳森送藥的事情……
雖然，方才在樓下，不知道她說的哪句話竟然成功順毛了，但是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依照宋一念的性子……
咳咳，懲罰什麼的，都得「事後算帳」，而且是來回算，並且是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不要問顧傾城怎麼知道的，上一次不知道陸晨希做了什麼，她已經親身體會過宋一念有多「小氣」了。
那方，宋一念剛切好一盤水果，端出小廚房，便見顧傾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面上乖巧懂事的樣子，實際上，一雙清澈的精緻雙眸不時地轉著，偶爾還閃過絲絲精光，波光瀲灩，頓生風華，活像是在打著什麼壞主意一樣。
宋一念眸子暗了暗，眸底黑沉沉的，深邃中帶著些許柔光。
可愛得讓他覺得手癢……
平日，顧傾城回到房間後都是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偶爾還會抱著抱枕，盤著腿，縮成一團，像只小懶貓一樣，毫無形象。
那樣的顧傾城，總會讓宋一念心底軟成一片。
而此時，顧傾城刻意裝著乖巧，就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奶貓，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假裝自己沒有做壞事一樣，一雙眼睛還忽閃忽閃地，不過眨眨眼這種小動作，都會讓宋一念控制不住想把她揉進懷裡的衝動的同時，又想看看她還會有什麼更加可愛的反應。
就像反差萌一樣，讓人心動的同時，又忍不住生起些捉弄她的壞心思。
此時，宋一念便是如此。
宋一念壓下嘴角的笑意，走到顧傾城面前，把手中的果盤放到桌子上，坐在一旁。
顧傾城眨了眨眼，有些懵。
以往，宋一念都會用叉子餵她的……
難道這一次真的生氣了？
顧傾城用眼角餘光悄悄看了看他，見他目不轉睛，看著電視屏幕，竟是絲毫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
顧傾城有些糾結。
這還是第一次，宋一念是這種反應。
所以……該是生氣了吧？
一分鐘過去了。
整整一分鐘，宋一念都沒有看她！
顧傾城鼓了鼓腮幫子，有些悶悶不樂。
分明，之前的時候，宋一念總是喜歡摸摸她的頭，捏捏她的手指，餵她吃東西，或者不時地偷親她的。
現在因為生氣就不理她了，小氣鬼！
顧傾城咬了咬牙，心中堵著一口鬱氣一般。
不理就不理，她也不理他了！
想著，兩人都看著電視，竟是沒有人說一句話，也沒有人先吃水果，活像是兩尊雕像。
那方，宋一念感覺到身側的人情緒變化，強忍著勾唇的衝動，臉上面無表情，一時間，眉宇間的清冷似乎隱隱浮現。
其實，宋一念的長相屬於精緻型的，但是因為他的氣質比較冷，所以壓下了幾分容色。
便因如此，這段時間，他在顧傾城身邊的時候，總是帶著溫柔寵溺，眉宇間沒有一絲冷意，清冷不再，所以此時，他面上沒有笑容，反差竟是大得驚人。
不過瞬息，顧傾城又想起了四年前的事情。
以前，宋一念多數時間，都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時候，宋一念永遠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雖然會遷就她，卻從來不會多說什麼多做什麼。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宋一念對她好，不過是因為姜阿姨的囑咐，是一種責任。
顧傾城恍惚了一下，一時間竟是有些情緒低落。
然，不過一秒，她便聽到身側人輕嘆了一聲，而後身子一輕，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裡。
宋一念抱著她，語氣有些低沉，帶著些許不安和後悔。
「對不起，」他道，有些難掩心疼，「我認輸了，不冷戰了。」
宋一念原是想等顧傾城主動說話的。
然，顧傾城不過是失落了一個瞬間，他便覺得心疼得有些受不了，還帶著些許的驚慌。
他怎麼能讓她不開心呢？
分明，他就該寵著她，逗她開心，讓她笑才對。
遇上顧傾城，宋一念只有認輸的份。
撞進宋一念柔化的眉眼中，顧傾城才恍然驚覺，她竟是又想多了。
分明，宋一念只是不善表達而已。
四年前如此，四年後，也是如此。
不過，似乎四年後的他，更加坦誠了。
因為丟失了四年，所以才會這麼珍惜，這麼患得患失啊。
她，如此，他，亦然。
「哼哼。」
顧傾城輕哼了兩聲，頗有幾分不滿，有些傲嬌，卻是往他懷裡窩了窩，抱得緊緊的。
「我沒生氣，」宋一念解釋著，「就是覺得你的反應很可愛。」
「所以你就要跟我冷戰！」顧傾城不滿地抱怨著，磨了磨牙，似乎要撲上去咬他一口的樣子。
「我錯了，」見顧傾城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宋一念這才放下心來，眉宇間一片柔和，「我認罰，別生氣了，嗯？」
最後一個字，低沉，喑啞，語調上挑，竟是有些撩人的媚意。
顧傾城耳根子軟了軟，卻是撇了撇嘴，斜眼看著他。
美男計什麼的，她才不會上當！
況且，這才多久，宋一念就敢跟她冷戰了，要是不好好治一治他，以後豈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顧傾城才不會承認，她就是想狠狠地欺負欺負宋一念呢。
想著，顧傾城動了動身，作勢要從宋一念懷裡退出來。
然，沒等她起身，環在腰間的胳膊緊了緊，禁錮著她，卻不覺得疼痛。
顯然，宋一念控制了力道。
顧傾城掙不開身，只好戳了戳宋一念的胸口，道：「不是說認罰麼？」
「嗯，認罰，」宋一念頷首，眉宇間笑意更甚，「但是不想鬆手。」
一聽這話，顧傾城險些笑了出來，連忙乾咳了一聲，忍下笑意。
這麼無賴的話，說得這麼自然。
甜言蜜語的攻勢，她才不會上當！
「不鬆手？」顧傾城抬手，挑著宋一念的下巴，媚眼如絲。
一時間，竟有些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婦女的既視感。
宋一念倒也配合她，仰著頭，還衝她眨了眨眼。
「不放。」
沒有一絲遲疑。
他不想放開她。
永遠都不會想。
許是宋一念的目光太堅定炙熱，隱隱還有些瘋狂貪戀，竟讓顧傾城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顧傾城很快就回過神來，勾著唇，美眸染上點點笑意。
她喜歡。
喜歡他的眼神，喜歡他說的話。
而後，她低頭，櫻唇落在他的唇角上，舔吻著。
宋一念眸光暗了暗，便準備反客為主。
然，在他動作的前一秒，顧傾城頭往後縮了縮，笑吟吟地看著他。
「不許動，」顧傾城笑得有些壞，「你說了，你認罰的。」
聞言，宋一念頓了頓，有些哀怨地看著她，黑眸似有波光流轉，無端多了些許艷色和楚楚可憐。
若是別的男人這副表情，定是會讓人心生惡寒，然，宋一念的五官得天獨厚，本就精緻俊美得不似凡人，甚至有一種超出了男女的美感，做這種神態不僅不會怪異，還會讓人莫名憐惜。
顧傾城心跳亂了幾拍，恨不得撲上去好好安慰安慰他，卻還是嘴硬著。
「沒有用，」說著，顧傾城做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誰讓你欺負我的！」
宋一念頓時有些一種自作孽不可活的錯覺。
「那你要溫柔一點。」宋一念傾身附耳，語氣很輕，兩人呼吸交纏，透著曖昧，「我怕我受不住。」
顧傾城瞬間臉紅了。
溫柔一點，受不住什麼的……
顧傾城瞪著他，因為害羞，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溫柔什麼啊，你又沒試過怎麼知道受不住？不對，我又沒想做什麼！」
越說，顧傾城覺得自己耳根越熱。
「呵呵。」
宋一念頷首輕笑，目光溫軟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解釋一般。
然，便是如此，反而弄得顧傾城越發羞澀。
她發現，宋一念越來越壞了！
想著，顧傾城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地咬上他的薄唇。
同時，還略帶挑釁地看著他。
誰知，許是因為顧傾城的動作太粗魯，竟是一下子把宋一念的下唇撞破了。
唇角，甜腥味四溢。
顧傾城一驚，慌亂起身，有些無措。
是她太衝動了……
便在此時，宋一念眸子徒然幽深，唇上的鮮血給他精緻的五官添了幾絲妖異的美感。
顧傾城看出了神，竟是忘了自己剛才準備說些什麼。
忽然，一隻大掌覆在腦後，微用力，動作間卻不失溫柔。
血腥味有些濃，無端醉人。
宋一念來勢洶洶，顧傾城又毫無防備，幾個呼吸間，便只能隨著他沉淪。
鼻尖，和口中，全是宋一念身上熟悉的清冽薄荷香。
待宋一念放開她時，顧傾城有些自暴自棄。
她怎麼又被美色給誘惑了！
不過……
顧傾城看了眼一臉饜足，眸光溫柔，嘴角還帶著笑意的宋一念，默默捂臉。
好吧，她就是被美色誘惑了。
看到宋一念這副表情，她什麼別的心思都沒了。
畢竟，一開始就沒有真的生氣，何必要計較這麼多呢。
這邊的兩人，溫馨浮動，一樓的正廳，卻是另一副光景。
顧傾城和宋一念離開後，秦沁揚先是有些嫉恨地看著顧傾城的背影，而後，便是目光複雜地看著張漣漪。
她希望張漣漪能給她一個解釋。
畢竟，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她卻一直覺得張漣漪是她的好姐妹。
被人背後插了兩刀，任誰都不會好受。
張漣漪目光有些哀愁，似有千萬種思緒一般。
見張漣漪這幅表情，秦沁揚更是心軟了，卻因著胳膊上隱隱作痛的傷口，還是有些猶豫。
那方，張漣漪嘆了口氣，「沁揚，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聽我解釋了……」
說到最後，似有些哽咽，帶著哭腔，還有些站不穩一般晃了晃身子，頗有幾分悲痛欲絕的樣子。
見狀，秦沁揚最後一絲猶豫也散去，上前兩步，走到她身邊，語氣帶著安慰，「漣漪姐，你別哭了，我沒怪你，我會聽你解釋的。」
她想，若是張漣漪的解釋讓她滿意，她也不是不可以原諒她。
畢竟，在這個地方，秦沁揚並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終究，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會變成一個人而已，若是此時換成另一個環境，另一個地方，甚至是另一個節目，只怕，秦沁揚都不會善罷甘休。
張漣漪也是抓住了這一點，知道秦沁揚是個不甘寂寞的性子，一定要找別人不停地說話，而蔣季穎雖然也會聽著，卻不像她一樣，每一句話都會回應。
張漣漪低垂的眉眼划過幾絲得逞的笑意，卻因著此時她低著頭，無人看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秦沁揚的房間，蔣季穎站在客廳的另一邊，看著這一幕，擰了擰眉。
秦沁揚是怎麼想的？張漣漪都做出這種事情了，她竟然還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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