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需要造勢(1/2)
四年前。
宋一念像往常一樣,把顧傾城送回家後,便回到宋家。
他的生活很規律,不喜歡聚會,不喜歡人多,對於宋一念來說,除了顧傾城身邊,他只喜歡在家裡待著。
這天,剛走進家門,宋一念就發現,似乎有些反常。
傭人們都在一樓忙活著,竊竊私語,管家說,宋父宋元下令,所有人,一律不許上二樓。
宋一念心中生疑,沉吟片刻,上了二樓。
後來,宋一念很多次都在後悔,如果他沒有因為擔憂上樓,是不是就會永遠都不知道那件事情,是不是他跟顧傾城之間,就不會有四年的空白和那麼多悔恨。
書房裡,宋元雙眼滿是紅血絲,浸著怒火,近乎咆哮地怒吼,「姜慧苓,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
「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我?」姜慧苓冷笑,平日的雍容華貴消失不見,有些歇斯底里,「在你眼裡只有公司,只有錢,你把我娶回來當什麼了?擺設麼?你有把我當成妻子麼?在你眼裡,公司比我重要得多!」
「所以你就找了個野男人!生了這麼個野種麼!」宋元有些口不擇言,狠狠地把書房裡的青花瓷碗摔在地上,瓷器破碎的聲音清脆,卻掩蓋不住他的怒吼。
一語驚起千層浪。
剛走到書房門口的宋一念大腦一片空白,臉上一片茫然,他退後了兩步,靠在牆上。
他……聽到了什麼?
「沒錯!」屋內,姜慧苓和宋元並不知道宋一念在門外,仍在爭吵著,「他比你浪漫,比你幽默,比你珍惜我,我為什麼不能愛他!」
「你愛他?」宋元似乎是又摔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你愛他你怎麼不跟他走?你怎麼不離婚?」
姜慧苓沉默半晌,突然尖叫出聲,「宋元!你要離婚是麼!好啊,我們現在就去!」
說完,姜慧苓推開了門,正對上門外宋一念蒙著迷霧一般的眸子。
姜慧苓和宋元一驚,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阿念……」姜慧苓上前兩步,想握住他的手,「你……」
「別碰我。」
宋一念躲了一下,眉眼稚嫩,卻已經隱隱有了後來清冷的影子。
此時,他擰著眉,有些逃避一般,眸子沉沉浮浮,一片片暗影翻湧。
見狀,姜慧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宋一念他全都聽到了。
「阿念,你聽我解釋。」姜慧苓猛地抓住宋一念的手,和宋元爭吵時她歇斯底里,卻沒有哭,此時,看著精神恍惚的宋一念,她淚流滿面,有些痛苦地開口,「阿念,我……」
她想解釋,卻無從開口。
新婚時,她像每個小女生一樣欣喜激動。
宋元是當時所有千金的夢中情人,他儒雅,俊逸,有能力,還潔身自好,從來不像其他貴公子一樣胡來。
姜慧苓也不例外。
可是結婚後,姜慧苓發現,似乎結婚並不像她想像的那麼美好。
她以為婚姻是甜蜜的,會無時無刻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每天睜眼得到一個早安吻,然後相擁著吃早餐,在上班前再依依不捨一番,過著蜜裡調油的生活。
然,她想錯了。
宋元能力強,卻事業心重,在他心裡,只有公司沒有她。
她心灰意冷,情感低落,恰逢這時,她遇到了一個來自Y國的混血男士。
他浪漫,他風趣,他會時不時地給她驚喜,溫柔體貼。
她淪陷了,她……出軌了。
第一次,她是後悔的,她在屋子裡哭了一天,覺得自己對不起宋元。
她給宋元打電話,然,宋元聽出她哭了,並沒有安慰她,而是說自己要出差,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再說。
她永遠不會知道,電話那頭的男人心想的是,這一次出差之後便給自己放個假,好好陪陪她,傾聽她的心事。
姜慧苓徹底寒心了。
她又去找了那個浪漫的男人,面對他的溫柔體貼,她再一次放縱了自己。
之後,第三次,第四次……她越來越沒有負擔,對宋元也越發不冷不熱。
直到,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她惶恐,她不安。
混血男士說,願意娶她,帶她回Y國,不管孩子是誰的,他都會視如己出。
她不是沒有心動,可是卻沒有答應他。
她知道,她不愛這個男人,她愛的,是宋元。
她跟他在一起,只是為了彌補內心的空虛,只是在這個男人身上尋求安慰,僅此而已。
那個男人尊重她的決定,離開了。姜慧苓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想知道,畢竟,那是她恨不得從沒發生過的過往。
宋一念剛生下來的時候,看著孩子黑髮黑眼,她暗暗祈禱,一定要是宋元的孩子。
然,饒是如此,她還是越來越心慌,內心煎熬著,終究,還是偷偷去做了親子鑑定。
孩子,不是宋元的。
她後悔,她痛苦,她煎熬,卻還是沒有勇氣坦白。
這等醜聞,姜家不會接受的,宋家不會接受的,宋元,更不會接受。
她不想離婚。
她以為這件事情只要她不說,沒有人會知道,卻不想,宋元突然找到了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年少輕狂。
她後悔過無數次,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看著滿臉不可置信和自厭的宋一念,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當初錯的有多離譜。
她的兒子,她清楚。宋一念何等驕傲,此時,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甚至連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他該有多厭惡自己啊。
「阿念……」姜慧苓顫抖著手,想解釋,卻發現,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宋一念看著她,滿眼的陌生,突然起身,踉蹌著跑了出去。
他無法接受。
他想見見顧傾城。
他很想她。
他知道,她和米依兒約了在『親愛的』甜品店見面。
一路上,他橫衝直撞,躲過了人,卻沒有躲過來往車輛,汽車鳴笛聲不斷響起,還有謾罵聲。
可是他都聽不到,他只想見顧傾城,想抱住她,想聞聞她身上的馨香味。
只有她,才能讓他安心。
在一路人或詫異,或嫌惡的目光中,宋一念到了『親愛的』甜品店,遠遠地,他看到了她的身影。
一瞬間,慌亂不安的心似乎平靜了許多,只是看著她,他就覺得安心。
宋一念放慢了腳步,生怕嚇到她。
然,未等走近,顧傾城的聲音傳入耳中。
少女空靈的聲音,不時地講著『門當戶對』的好處,似乎很是推崇一般。
只一瞬間,宋一念覺得血液冰冷凝滯,而後緩緩倒流,連心跳都快停住了。
傾城她……覺得門當戶對很重要麼?
如果他是宋家的大少爺,他們確實是門當戶對,可是,他不是。
他只是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子。
那邊,米依兒突然問道:「那你喜歡宋一念,也是因為門當戶對麼?」
宋一念渾身一僵,有些害怕那個答案。他想逃避,他不想聽,卻邁不開腳步。
如果她說是,他該怎麼辦?
顧傾城頓了頓,答道:「我喜歡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語氣,帶著些許驕傲和嬌羞。
然,他只覺得置身寒冰中,一片冰冷。
宋一念渾渾噩噩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宋家。
姜慧苓和宋元見到他失魂落魄,擔憂地說著些什麼,可是他聽不到。
他回了房間,把自己反鎖起來。
他該怎麼辦?
他的傾城,那麼驕傲,那麼善良的人,她的一切,都應該是最好的。
可是,他不是。
他怎麼忍心讓她染上污點,尤其,這個污點還是他自己帶來的。
他不是最好的,他配不上她。
宋一念蜷縮成一團,蹲在陰暗的角落裡,頹廢而孤寂。
他覺得,似乎有一把刀子扎在他心裡,還不停地攪動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不停地提醒著他的卑微。
他,配不上顧傾城了。
第二天,他約了顧傾城。
顧傾城很開心,激動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然,她沒想到,宋一念會跟她說這樣一句話。
「婚約取消了,把戒指還給我吧。」說著,宋一念抬起手,眸中像含了迷霧一般,把所有情緒藏在最深處,眉眼清冷淡漠。
「為什麼?」顧傾城原是歡喜,一聽這話,心中一痛,連笑容都僵住了。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宋一念眸光閃了閃,有些狼狽地移開目光,沉默不語。
親口說出這句話,他已經心痛得指尖打顫,怎麼可能再有勇氣說出別的話來傷害她?
「不要。」許久沒有聽到他的回答,顧傾城只說了兩個字,第一次,從宋一念面前逃開了。
身後,宋一念看著她的背影,雙眼裡浸滿了沉痛和一絲絲的慶幸。
他慶幸著,顧傾城沒有把戒指還給他。
這樣,他還可以奢望著,他們能夠在一起。
看,他多卑鄙。
這天晚上,宋一念喝得爛醉如泥。
宋一念收藏了很多好酒,因為他知道,顧晟睿喜歡收集酒,原本他是想把自己的收藏品送給顧晟睿的父親,畢竟,那是他的岳父大人。誰承想,最後都進了他自己的嘴裡。
宋一念一直沒有出房間,還把房間反鎖了。宋一念房間的備用鑰匙也在他自己手裡,姜慧苓和宋元擔憂,卻也毫無辦法。
此時此刻,兩人的全部心思都在宋一念身上,哪裡還記得那場爭吵?
或許,宋元最開始是氣氛的,然,畢竟是養了十八年的兒子,是他最滿意的兒子,他又怎麼捨得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宋一念不出門,也不吃不喝,兩人想盡了辦法,宋一念依舊沒有開門,也沒有回應,頓時急得兩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宋元甚至已經準備叫人來開鎖了。
直到……顧傾城來了。
一下午,顧傾城想了很多。
在她的思想里一直以為,宋一念會跟她訂婚,多數是因為姜阿姨喜歡她。
一開始她便是這麼想的,不過沒關係,她有信心,她一定會打動宋一念的。
其實她沒有那麼肯定,否則,心裡也不會鈍鈍地疼。
但是她不會放棄的!
然,顧傾城沒想到,姜慧苓見到她時,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傾城,你去看看阿念吧,他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姜慧苓像找到了依託一般,哀求地看著她,「如果是你,你一定會開門的。」
姜慧苓知道顧傾城對宋一念有多重要,宋一念雖然不說,卻早早就把顧傾城放在了心尖上。宋一念誰都會不見,唯獨不會忍心把顧傾城拒之門外。
她也很喜歡顧傾城,一直存了讓顧傾城當她兒媳婦的心思。
現在,怕是也就只有顧傾城的話,他能聽一些了。
顧傾城有些蒙,卻還是點了點頭,安慰著姜慧苓,「阿姨,您放心,我去看看。」
說完,顧傾城跑上了樓。
宋一念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是不是因為,他後悔說要解除婚約了?
心頭湧上一陣欣喜,而後有些心疼。
聽姜阿姨說,宋一念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那他是不是連晚飯都沒吃?
站在宋一念房間門口,顧傾城敲了好幾遍門,裡面都沒有應聲。
顧傾城心中一急,喊了一聲,「一念,開門啊,我是顧傾城。」
屋內,滿地的空酒瓶,宋一念頹然地坐在地上,門外突然想起顧傾城的聲音,他一怔,迷離的眸子裡划過一絲清明。
傾城……
他的傾城……
他想她。
想見她。
因著喝醉了,宋一念完全壓抑不住心中的衝動,哪怕知道他不該見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況且,他怎麼會說出拒絕她的話呢?
宋一念打開門,一把把顧傾城拽進屋裡,而後再次反鎖上門。
顧傾城愣了愣,看到屋內的場景,有些呆滯。
她和宋一念從小一起長大,宋一念一向清冷淡漠節制,很少見他會喝這麼多酒。
「一念,」顧傾城有些擔憂,看著面前直勾勾盯著她的宋一念,抬手撫上他的臉,心疼道:「怎么喝這麼多酒?」
宋一念不語,只是看著她,目光越來越迷離,眷戀,炙熱,還有一絲暗藏的痛楚。
他只是在聽到顧傾城聲音的時候清醒了一瞬,真正見到她的時候,思緒卻徹底混亂了。
他不想離開她……
可是他配不上她……
他那麼愛她,怎麼忍心打破她的驕傲?
他不該成為她的污點,可是想到如果要把她讓給別人,頓時驚慌恐懼湧上心間。
思緒,越發混亂。
顧傾城不知道宋一念在想什麼,只是被他的目光看紅了臉,精緻的臉上染上淡淡的緋紅,十分誘人。
宋一念抬起手,抓住了顧傾城的手,用臉輕輕地蹭著,繾綣纏綿。
他是在做夢吧。
否則,怎麼會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站在眼前,沒有絲毫嫌棄憎惡地看著他,反而紅著臉,面露擔憂,還有淺淺的羞澀。
宋一念心裡突然湧起一陣陣的渴望和衝動。
他想要她。
他想得到她。
是不是這樣,等她知道那些事情之後,她也不會離開他,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宋一念目光越來越暗,沉沉浮浮地,流光四溢,翻湧著詭譎又深情的光。
而後,他低下頭,吻上顧傾城的唇。
唇瓣相貼的那一刻,兩人都是猛地一怔。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吻。
以往,宋一念都是克制守禮的,他怕嚇到她。
在宋一念心裡,顧傾城永遠都是一個需要精心呵護的孩子,他從來不敢逾越,不敢對她做這種事情。
可是,現在是他的夢境,他可以不用顧及了。
好甜,讓他控制不住地沉淪。
想著,原本輕柔的吮吻,忽然變得炙熱兇狠。他舌尖用力地撬開她的牙關,糾纏著她的香舌,狠狠地,因著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生疏莽撞,卻極盡纏綿。
唇上有些痛,顧傾城是被嚇到了,因為他沒想到宋一念會突然吻她,驚嚇過後,只剩驚喜。
她一直擔心宋一念不喜歡她,擔心宋一念只怕把她當小妹妹一樣看待,擔心宋一念跟她訂婚是因為姜阿姨的原因,擔心宋一念真的要跟他解除婚約,但是現在,她可不可以認為,宋一念也是喜歡她的?
一定是了,不然,宋一念怎麼會吻她呢?
雖然宋一念的吻有些狠,還很生疏,讓她覺得有點疼,但是她依舊很開心。
宋一念突然溫柔了起來,輕輕地舔著有些被他吻腫的唇瓣,無盡的溫柔繾綣。
哪怕是夢裡,他也捨不得弄疼她。
宋一念嘆了口氣,有些懊惱,動作越發溫柔。
顧傾城覺得喘不過氣來,好像自己變成了一葉扁舟一樣,在大海上飄飄浮浮,她有些害怕,攥緊了宋一念的衣領,微微顫慄著。
「一念,」顧傾城桃花眸里全是水汽,染上一抹艷色,有些喘,空靈的聲音染上些許喑啞,像林中的妖精一般,勾著人心,「你知道我是誰麼?」
「傾城……」宋一念怎麼會不知道她是誰,語氣低沉,兩個字,似乎在舌尖繞了千百遍,纏綿悱惻,聽得顧傾城陣陣心動腿軟,「傾城……」
宋一念念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依靠在宋一念懷裡,忍著羞澀,沖他笑了笑。
美艷而妖嬈,羞澀卻嬌嗔,攝人心魄,勾人心魂。
宋一念覺得自己不僅是醉了,更被顧傾城的一笑勾了神智,眸子越發暗沉,再次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空氣都熱了起來。
不知怎麼地,兩人吻著吻著,就躺在了床上。
宋一念失控了,吻著顧傾城,越發往下,印上她的脖頸,留下一朵朵紅花。他輕舔著她的耳垂,似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不是吮吻著,顧傾城身子一僵,無力地喘著氣,紅著臉,緊張地揪著身下的床單。
宋一念想,就這麼占有她,這是他的夢,沒有人會知道。
腦子越發不清醒,似乎有一股火氣湧上心頭,而後漸漸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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