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宣示主權(2/2)
陸晨希說,許是因為他們兩人在三樓,沒有聽到,大晚上的也不方便去敲門,畢竟,誰都知道兩人現在……許是住在一起。
秦沁揚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想到那天在小樹林裡兩人擁吻的場景,再加上上次敲門許久無人應聲的事情,她也沒有強求。
終歸,她是不想看到兩人恩恩愛愛的一幕,這才作罷。
然,正因如此,秦沁揚後半夜根本沒法睡覺,一方面擔心再有人進屋,另一方面,想到顧傾城和宋一念,她便難過得睡不著。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她自然要向顧傾城討個說法。
此時,秦沁揚這麼問,明顯,是在指責顧傾城說謊。
顧傾城倒是沒生氣,只覺得可笑。不過,她不生氣,不代表某人會允許別人往她身上潑髒水。
別說潑髒水了,哪怕是說顧傾城一點的不是,都足夠惹怒宋一念了。
「我說過,傾城昨晚哪都沒去,」宋一念的聲音一向如他的人一般清冷,此時卻帶著明顯的怒氣,偏生語調薄涼,聽得人心裡發寒,「你在質疑我?」
秦沁揚面色有些難看,有些心痛。
她質疑的,是顧傾城,不是宋一念。
而宋一念此時的意思,無外乎就是表明,他和顧傾城是一體的。
質疑宋一念?不說她心裡對宋一念的愛慕之情,單是以宋一念的身份,就不是她能隨便質疑的。
歌手和演員雖然不是同一行的,卻也同在娛樂圈,對前輩不敬,不說傳出去不好聽,圈子裡的人,也會對她有所介懷。
宋一念,是在用他所有的權勢,向她施壓。
不得不說,人在逆境中,智商確實會有所上漲,秦沁揚如此單蠢的心性,竟然一瞬間就明白了宋一念的意思。
或許,也是因為她對宋一念的感情和對旁人不一樣,這才會剖析他話里的所有意思。
可秦沁揚卻巴不得自己聽不懂,這樣,她就不會覺得嫉恨心痛了。
她嫉妒,甚至是憎恨顧傾城。
悲痛之下,秦沁揚也顧不得此時是在錄節目了,不管不顧地喊著,「你知不知道,她是故意傷我的!」
一語,驚呆眾人。
昨天晚上,秦沁揚分明和魏導演說,是因為她半途清醒,兩人都有些慌亂,這才誤傷,怎麼現在又改口,說是故意的?
「秦小姐,」陸晨希擰著眉,面上一貫的溫和不見,他看了眼一直都是笑容得體,似乎不管秦沁揚說什麼都不受影響的顧傾城,微微放下心來,「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況且,你怎麼能斷定昨晚的人就是傾城?每個人都有道具,說不定是假髮。」
「我……」秦沁揚一噎,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確實沒有看清臉,但是黑色的長髮,就只有顧傾城了,而且,她自認,和顧傾城有矛盾。
那方,宋一念目光涼涼地瞥了眼陸晨希,忽然占有欲十足地攬過顧傾城的纖腰。
若不是因為陸晨希是幫顧傾城說話的,若不是因為此時情況不允許,宋一念定然會好好跟他「交流交流」。
傾城,叫的這麼親熱……
顧傾城先是不解,想明白之後忍不住彎了彎眉眼,原本只是客套的笑容多了幾分嬌俏可愛,右手食指還撓了撓環在腰間的大掌上。
本來還很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曖昧。
宋一念也發現了自己的動作有些幼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卻沒有鬆手,反而是摟得更緊了。
占有欲,保護欲,都有。
兩人毫不避諱的小動作,頓時讓秦沁揚面色白了一片。
顧傾城這麼惡毒的女人,他還護著?
「哈哈,沁揚,你入戲太深了,」蔣季穎忽然笑了,走到秦沁揚身邊,挽著她的胳膊,「看來昨晚的人真的不是顧小姐,說了試探一下,怎麼還入戲出不來了?」
秦沁揚面色一變,有些怒氣,似乎正要發作,也不知蔣季穎在她耳邊飛快地說了什麼,竟然讓她生生忍了下來,笑得一臉僵硬,「哈哈,我就是想試試昨晚的人到底是誰,沒想到沒詐出來。」
秦沁揚雖是這麼說著,眼裡的意思卻很明顯。
她認定是顧傾城了。
然,因著此時她邊笑邊低頭,倒是有點像不好意思的樣子。
隔著屏幕,正打算連線別墅的魏導演見狀,手中動作停了下來,表情卻沒有放鬆。
秦沁揚這個樣子,騙騙那些觀眾,夠了,但是他可是當過十幾年導演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個中端倪。
魏導演有些糾結地揉著眉心,秦沁揚那個丫頭,受傷了還堅持拍攝,結果來這麼一出,還真是……
罷了罷了,讓他們折騰吧,想來,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然而,很快,魏導演就知道,有一種人,生來就愚蠢又不安分。
秦沁揚原以為自己都這麼說了,這件事情也就翻篇了,誰承想,她剛準備再說些什麼,宋一念忽然開口,堵住了她的話。
他只說了兩個字。
「道歉。」
不管是秦沁揚污衊顧傾城的事情,還是秦沁揚對顧傾城的態度,都讓宋一念記住她了。
這個記住,當然不是什麼好的方面。
「讓我道歉?」秦沁揚瞪大了雙眼,險些再一次失控。
身旁,挽著她的蔣季穎見狀,連忙扯了她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宋一念,道:「宋影帝,沁揚這麼做也是為了遊戲任務和節目效果而已。」
為了節目效果,他們身為演員,自然應當敬業。
因著對方是宋一念,蔣季穎也不敢說得太直白。
大題小做,沒有風度,眼光不好,助紂為虐。
這,便是此時蔣季穎對宋一念的評價。
誰知,宋一念連看都沒看她,只是用冷眼睨著秦沁揚,不屑而又厭惡。
蔣季穎臉上的笑容僵硬又有些扭曲,許是意識到自己笑得比不笑還難看,索性放棄了假笑。
「一念,」顧傾城扯了扯他的袖子,「算了吧。」
說算了,自然不是真的算了。
顧傾城記仇,但她不想讓別人覺得宋一念不近人情。
宋一念側眸看著她,目光一瞬間變得溫柔,轉變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乖,」他捏了捏她的掌心,而後竟是執起她的手,沒在乎眼前的人,也沒在乎有沒有監控,徑直送到唇邊輕啄了一下,「看著就好。」
他的女孩,什麼都不用做,所有欺負了她的人,自然有他來替她出頭。
「你就這麼包庇她?」秦沁揚淡定不了了,「是不是她殺人放火了,你都會看著不阻止!」
一句話,近乎癲狂,竟是沒再顧及著宋一念的身份,直言指責。
聞言,宋一念難得正色看了她一眼,卻不復溫柔,冰冷死寂,「她若想殺人放火,自然有我來做,何須她動手。」
宋一念的語氣太認真,認真到沒法讓人懷疑。
他說的,就是他會做的。
若顧傾城想殺人放火,只要動動口,自然,會有人替她做。
一瞬間,秦沁揚有些恐懼,四肢發寒。
她發現,宋一念好像並不像她想的那樣,清冷矜貴,而是一個瘋子。
然,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嫉妒。
顧傾城,竟得了他這般真心麼?
那方,顧傾城笑得清淺,忍不住越發往宋一念身邊靠了靠,宋一念注意到她的動作,眉宇間染上一抹柔和,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有些閃爍。
而後,眾目睽睽之下,他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離開時,宋一念忍不住輕嘆一聲。
若不是不想讓顧傾城動情時嬌媚的樣子被別人看到,他一定會忍不住吻她的。
思及此,宋一念的目光落在顧傾城的櫻唇上,帶著一絲炙熱深意。
「你可以不道歉,」宋一念忽然開口,未等秦沁揚笑容成型,他又接了一句,「除非,你想提前退休。」
一語落下,空氣凝滯了一瞬。
提前退休,無外乎就是封殺她。宋一念有這個能力,看以往想靠他博眼球的女明星就知道了。
但是,這麼明目張胆的威脅,還是第一次。
秦沁揚原本聽宋一念說不道歉也可以的時候,正想笑著道謝,正以為宋一念並非不近人情,後半句話,如重磅炸彈一般,直接讓她驚在了原地。
宋一念在威脅她。
若是不道歉,宋一念,要為了顧傾城封殺她!
一時間,連張漣漪和蔣季穎都不淡定了。
陸晨希原想勸阻,卻只是張了張口,沒說話。
他也覺得,秦沁揚有些過分了,雖然宋一念的威脅也不太合理,但是,總是先做錯事的人,更讓人覺得失禮。
至于于靳森和蘇涵澈,兩人皆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於靳森的看戲表現得很明顯,不時冷笑嘲諷,而蘇涵澈卻只是靜靜地看著,表情都毫無變化。
「沁揚,你道個歉吧,」蔣季穎捏了捏她的手心,而後小聲在她耳邊嘟囔了一句,「形勢所迫,你先服個軟,以後一定有機會扳回一局的。」
隨後,張漣漪也勸道:「是啊,顧小姐畢竟是剛進入娛樂圈,我們不應該這麼直接試探她的。」
說著,張漣漪似乎有些膽怯地閉了嘴,飛快地看了顧傾城一眼。
秦沁揚一瞬間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顧傾城,不僅僅是個演員,更是顧家的大小姐。
世家大小姐,突然進去娛樂圈,而後便和宋一念在一起了。
若說她的目的不是宋一念,誰信?
一時間,秦沁揚面色更加扭曲,再看兩人親親我我的舉動,頓覺一口鬱氣堵在胸口。
她乾巴巴地說了「對不起」三個字,毫無誠意。
宋一念眉頭一擰,擺明了不滿意,還想說什麼,身旁的顧傾城忽然扯了扯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而後笑得落落大方,對著秦沁揚說道:「沒關係。」
對比之下,越發顯得秦沁揚小家子氣,斤斤計較,而顧傾城則不驕不躁,進退有度。
於靳森「嘖嘖」了兩聲,留下一句「大家小姐和路邊的野花就是不一樣」,而後便轉身上了樓。
這個路邊的野花,指的自然是秦沁揚。
秦沁揚氣的臉色漲紅,想反駁,卻只來得及看到他轉眼就消失的背影。
那方,宋一念雖然對秦沁揚的態度不滿意,然,顧傾城已經說了「沒關係」三個字,便是表明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而宋一念,自然不會違背她的意願。
不過,此時不計較,不代表以後也不計較。
至於秦沁揚是個女孩子,應該憐香惜玉什麼的……在宋一念眼裡,是女孩子的,只有顧傾城,需要他憐愛疼寵的,也只有顧傾城。
別的女人,與他何干?
顧傾城自然察覺到了宋一念的不滿,只不過,她不希望宋一念留下話柄,落人口實。
她的男人,自然不會允許別人非議。
兩人無視了眾人的眼光,相攜離開。
身後,秦沁揚目光扭曲,張漣漪神色詭異,蔣季穎看著兩人,眸光閃了閃,似乎做了什麼決定。
……
另一邊。
顧傾城側眸看著面色還有些鬱郁不快的宋一念,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不開心?那我們回去吧。」
說著,作勢便要拉著宋一念回別墅。
誰知,宋一念腳下生根了一般,不僅沒動,還拉了一把顧傾城,把她困在樹幹和雙臂之間。
期間,還不忘體貼地把手覆在顧傾城後背上,生怕她直接撞到樹上會撞疼了後背。
顧傾城眨了眨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有些不明所以。
她知道,宋一念不喜歡待在別墅,尤其是經歷了上一次秦沁揚砸門的事情,他就更不喜歡了。
因為閒雜人等太多……
方才那麼說,不過是逗他玩而已,畢竟,她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正因如此,兩人才會有事沒事的到林蔭小路閒逛。
「又欺負我,」宋一念眸子裡映滿了的,都是顧傾城,他說得一本正經,嘴角卻藏著絲絲笑意,「該罰。」
說著,微微傾身,顧傾城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閉上眼睛。
宋一念眸中帶笑,唇卻沒有落在顧傾城的紅唇上,而是落在她的鎖骨上。
沒有預料中的吻,而是鎖骨處一陣微痛酥麻,顧傾城睜開眼,看向自己的鎖骨。
一片紅痕。
陌生,又熟悉。
「你……」顧傾城羞紅了臉,「怎麼見人啊!」
畢竟他們還在錄製節目,這個樣子被網友看到了,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麼呢。
雖然,現在他們同出同進,甚至還從同一個房間出來,已經足夠網友臆想的了。
「就是給他們看的。」宋一念親了親她的額角,看起來很高興一般,眉宇間掩不住笑意溫柔。
陸晨希的異樣,他自然注意到了。
應該說,從拍攝《一念傾城》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雖然陸晨希沒有什麼動作,但是一想到他覬覦著自己的寶貝,還和傾城關係不錯,他就心裡不舒服。
宋一念這麼做,完全就是一種獸性的處理方式。
留下印記,宣示主權。
顧傾城鼓了鼓腮幫子,小聲嘟囔著,「幼不幼稚。」
「嗯,」宋一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認同道:「幼稚。」
這麼一鬧,顧傾城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幼稚,但是也可愛得不行啊。
見顧傾城笑了,宋一念也忍不住勾唇,又是低頭在他剛剛弄出的紅痕上輕吻著,曖昧又纏綿。
……
那方,別墅里。
張漣漪向蔣季穎遞了個眼神,兩人挽著秦沁揚的胳膊,三人宛如好姐妹一般,回了秦沁揚的房間。
「沁揚,你別太難過了,」蔣季穎坐在秦沁揚旁邊,安慰著她,「做錯事的人啊,終會有報應的。」
「對啊,」張漣漪看了蔣季穎一眼,而後拍了拍秦沁揚的手背,「她現在被捧得越高,真相敗露的時候,摔得才會越慘。」
「可是……」秦沁揚說著,頓了一下,想到宋一念的眼神,又是一陣嫉恨。
她不懂,為什麼顧傾城那樣惡毒的女人,還能得到宋一念的維護。
「沁揚,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蔣季穎提醒著她,「當務之急,是找到證據,有了證據,她就沒法說謊了。」
這個證據,指的自然是昨晚顧傾城傷了秦沁揚的證據。
張漣漪也附和著,眸中划過一抹不明光影。
「可是,她不承認,我也沒有辦法啊,」想到顧傾城一直淺笑,好像事不關己的嘴臉,秦沁揚又是一陣憤恨,「昨晚太突然了,我也沒留下證據。」
「這一次沒有證據沒關係,」張漣漪傾身,湊到她耳邊,似是為防止隔牆有耳一般,「只要她下一次動手,被大家看到了,被監控錄下來了,自然就能讓大家看到她的真面目。」
蔣季穎眼睛一亮,頓覺張漣漪和她想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