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偽裝邂逅(2/2)
顧傾城抬眸,正對上一雙挑釁的目光。
她微啟唇,「呵呵。」
兩個字,是笑,也是嘲諷。
這已經不是巧了,應該說——
冤家路窄!
魏導演還真是不怕玩大了,居然把於靳森也請來了。
然,下一秒,顧傾城整個人都怔在了沙發上。
她想,魏導演是真的很敢玩啊。
於靳森身後又走下來一個人,卻是直接繞過他,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走向了沙發。
「傾城。」
顧傾城已經沒有腦子去思考魏導演的腦迴路了,她滿腦子,都是面前這個人。
明明,她是想躲開他來著。
現在,他竟然站在她面前。
此時此刻,顧傾城忘記了任務,忘記了節目,只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要在這個別墅里,住一個月?
宋一念走到顧傾城面前,看著她因為震驚而微張的櫻唇,淺粉色,水潤晶瑩,他眸光暗了暗,語氣溫柔道:「驚喜麼?」
哪裡是驚喜?分明就是驚嚇!
不過,顧傾城也因此回過神來。
事已至此,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然,她卻無法否認,慌亂不安的心底深處,藏著一絲絲的喜悅。
八人,到齊。
因著節目組的要求,幾人在手臂上貼了自己的名字,表面的身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顧傾城是一名書香世家千金,宋一念是一名戰地記者,陸晨希是一名富商之子,於靳森是一名畫家,蘇涵澈是一名IT精英,蔣季穎是一名財團千金,張漣漪是一名普通白領,秦沁揚是一名舞蹈教師。
幾人到這個別墅居住,是為了尋找明耀晶石。
事件卡上寫到,一名神秘人得到消息,明耀晶石便藏在這附近,具體是在別墅里還是在森林裡,無從知曉。因此,他隨機選擇了八個人,並承諾,誰能幫他找到明耀晶石,便可以完成他的一個心愿。而他們八人,則需要在一個月之內找到明耀晶石。
這個任務,也是總任務,而他們每個人,都有著自己另外的身份,另外的任務。
這也是《偽裝邂逅》名字的由來。
顧傾城目光流轉,忍不住看了眼宋一念,正對上他專注的目光,心頭一跳,慌忙移開視線。
她有點好奇,宋一念的身份和任務……會是什麼?
「現在全都認識了吧?」於靳森從樓梯上下來,雙手揣在兜里,勾起的唇有些痞氣,「你們誰會做飯?我餓了。」
這一副大爺樣,對于于靳森來說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你怎麼不去做飯?」蔣季穎刻意的嬌縱聽起來有些怪異,「反正本小姐是不會做飯的。」
「我去吧,」張漣漪站起身,溫溫柔柔地看向眾人,「我會做飯,但是八個人的量做起來有些慢,誰對廚房熟悉?可以來幫我打個下手麼?」
張漣漪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看向顧傾城的方向。
顧傾城會做飯,在拍《一念傾城》的時候,有人把顧傾城切菜的視頻發到了V博上,當時還有不少人討論顧傾城作為大小姐居然會做飯。
現下,張漣漪這般說辭,無非就是想讓顧傾城幫她打下手,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棟別墅哪裡裝有攝像頭,也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否會被記錄下來播出去,自然需要無時無刻都維持著形象。
顧傾城如果拒絕,保不準會被人說成耍大牌,如果接受,等晚餐做好,最大的功勞也還是張漣漪的,而她,卻成了「自降身份」畢竟她只是個「打下手」的。
然,張漣漪明顯打錯了主意。
「六個人。」宋一念語氣平淡,目光卻沒有看向張漣漪,而是看向廚房。
「嗯?」張漣漪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呆愣。
宋一念擰著眉,似乎不想跟她多說,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我和傾城的不用。」末了。他又補充道:「以後都不用。」
「宋一念,」顧傾城對他這種不經詢問就替她做決定的態度有些不滿,「我餓了。」
「等我一下,」宋一念面對顧傾城總是笑得溫柔,沒有一點面對別人的清冷,「以後你的飯,我來做。」
他知道,顧傾城對吃食其實很挑剔,只不過當情況不允許的時候,她會將就。
然,有他在,他怎麼忍心讓她將就?
「你會做飯?」顧傾城訝然,不過很快,她便抓住了重點,拒絕著,「不需要,我可以自己來。」
「聽話,」宋一念忽而俯身,湊近她耳邊,道:「你這麼拒絕我,我會很沒面子啊。」
顧傾城面色紅了紅,卻沒再反駁。
宋一念勾了勾唇,深深地吸了吸氣,似乎要把顧傾城的氣息吸進肺里才站起身,嘴角有些溫軟笑意,內心卻有些酸澀。
他的傾城,就算已經忘記了愛他,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在外人面前給他留面子。
記得她以前說過,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在兩個人的時候解決,可以爭吵,但是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因為她不能讓他沒面子。
雖然,那時候的他們從來沒有過爭吵。
宋一念承認自己有些卑鄙,但是他依舊難掩歡喜,連走向廚房的腳步都輕快了些。
反觀顧傾城,似乎明白自己被套路了,卻還是沒有辦法再說出拒絕的話,微垂眸有些懊惱。
「咳咳,」陸晨希乾咳兩聲,打破了尷尬,他面色依舊溫和,看向張漣漪的目光卻有些變化,「張小姐,我來幫你吧。」
在劇組的時候他和張漣漪的交流不多,印象中她一直是一個挺靦腆的女生,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或許是無意的吧。
「我也來吧,」秦沁揚眼眶有點點紅,似乎剛剛偷偷地抹過眼淚,「雖然我不是很會做飯,但是我可以幫你打下手。」
說著,她目光瞥向廚房,看著裡面那道忙碌的身影,眼眶似乎又湧上熱意。
那般風華出塵的男人竟然為了顧傾城洗手做羹,顧傾城她何德何能……
這絲絲的嫉妒,終究種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嘖,」於靳森咋舌,用眼角斜了眼顧傾城,「架子真大。」
「呵,」顧傾城輕笑,臉上早已沒了方才面對宋一念的微惱,笑得清淺優雅,「幼稚。」
於靳森一聽這話,怒了,「你說誰幼稚?」
見狀,顧傾城沒有說話,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地走向廚房。
說不好奇是假的,以前宋一念根本不會做飯,也不知道等一下會做出什麼,為了自己的胃著想,顧傾城還是決定自己來。
當然,她是不會承認,她想看宋一念做飯的樣子的。
廚房裡,宋一念正仔細地將肉餡里的蔥姜蒜挑出來。
燈光明亮,清雋的男子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白皙有力,因為近期的調養,已經沒有原本那種骨瘦如柴的感覺,反而能看到勻稱好看的肌肉。
因著時間問題,宋一念沒打算做什麼複雜的菜,而是準備包餛飩。他的動作很快,顧傾城到廚房的時候已經切好了麵皮,拌好餡了。
此時,男子低垂著眉眼,額角有些細汗,認真地挑著蔥末,拿著筷子的右手不知是因為手酸了還是因著什麼原因,有些微微的顫抖。
顧傾城又開始出神了。
如果說上一次『尋魚記』的事情是個意外,那現在這件事,該怎麼解釋?
顧傾城不喜歡吃蔥姜蒜這一類的調味品,但是卻和普通人的不吃不一樣。
別人不吃便是不吃了,而顧傾城則是不吃熟的,也就是說,在拌肉餡的時候會放,但是在包餛飩之前一定要挑乾淨。
這算是一個怪癖,顧傾城也知道自己這樣比較麻煩人,所以從未說過這件事情,也沒表現出來,只有顧潔兒察覺到了,才讓顧家的傭人在包餃子這一類麵食的時候把蔥姜蒜挑出來。
顧傾城知道,她媽媽是不會把這種事情告訴宋一念的,畢竟顧晟睿不願意讓顧潔兒跟任何異性單獨相處,唯一的一次,便是在醫院的那一次。
那種情況,顧潔兒自然不會提及此事。
所以,宋一念是怎麼知道的?
她不解,卻也不想問。
逃避也好,懦弱也罷,她只想多愛自己一點。
彼時,宋一念並不知道顧傾城在想什麼,只知道在她走近的一瞬間,控制不住地想擁她入懷。
宋一念深吸了口氣,穩了穩因為緊繃有些僵硬的右手,繼續挑著蔥末。
便在這時,張漣漪跟陸晨希走向了廚房,秦沁揚緊隨其後。
未等張漣漪走近,宋一念已經本能地往旁邊挪了幾步,和張漣漪保持了近兩米的距離。虧得廚房足夠大,有兩個灶台,宋一念毫不客氣地霸占了其中一個。
張漣漪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險些要維持不住了。
她是洪水猛獸麼?還是說嫌她髒?至於離她這麼遠麼?
而她身後跟著的秦沁揚就沒那麼好的演技,畢竟她是專業歌手而非演員,一瞬間神色就黯淡了。
事實上,張漣漪還真是歪打正著地猜中了,宋一念就是嫌她髒。
準確地來說,宋一念是嫌棄所有女人,當然,顧傾城是個例外。
宋一念從小頂著這張臉,不知道惹來多少狂蜂浪蝶,雖然他身邊有顧傾城,足以讓所有女人自卑不敢靠近他。然,這個世界上總有那種自信到自負的女人,拼了命想往他身上湊。所以,從幼兒園開始,宋一念就開始跟異性保持距離,能遠就遠。甚至於連米依兒,兩人的距離都沒有低於一米。
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顧傾城。
蔣季穎便在客廳看著,目光藏著些莫名深意。
她就是用這張臉蠱惑了宋影帝和那些膚淺的男人,欺負清溪的?
饒是蔣季穎因著阮清溪的挑撥,對顧傾城有頗多不滿,卻不能否認顧傾城確實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你羨慕?」於靳森勾著唇,忽而開口。
「怎麼可能?」蔣季穎清麗的臉上帶著點不屑,「我為什麼要羨慕她?」
蔣季穎便是因著長相清麗,說話又直白單純,心地善良,才被封為『清純玉女』的。
曾經有一個節目做過調查,問題就是為什麼喜歡蔣季穎。
她的粉絲說,「我們季穎和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她直白不做作,單純又善良,所以我們當然喜歡她。」
此時,於靳森想到了蔣季穎粉絲的這番話,輕嗤了一聲。
直白不做作?單純又善良?呵,分明就是傻得可以。
於靳森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自然有辦法事先得到關於節目的消息,而蔣季穎作為娛樂公司老總的女兒,自然也有辦法得到消息。
想來,這裡也就只有顧傾城那個蠢女人沒有動用自己的關係了。
據他所知,蔣季穎參加《偽裝邂逅》,可就是為了幫她那個小白花朋友報仇來了。
不過……
他挑著眼角,看了眼廚房裡的顧傾城,以及認真包著餛飩的宋一念,越發覺得顧傾城這個人雖然越看越覺得不順眼,卻還是比這種無腦又自以為聰明的人強多了。
而後,他又瞥見坐在沙發上擺弄著魔方的蘇涵澈,眸中帶著些深思。
這個人,似乎……
那方,蘇涵澈把手中的魔方恢復成一面一色,抬眸沖於靳森笑了笑,似乎在表示友好。
於靳森挑了挑眉,沒理他,很是傲嬌地坐到了另一邊,拿起一旁的畫板隨意畫著。
誰讓他的表面身份是個什麼畫家呢。
一瞬間,紙上……有些慘不忍睹。
畢竟,於靳森是專業的歌手,而不是專業的畫家。
宋一念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兩碗餛飩飄著香氣放在了顧傾城面前。
「嘗嘗,」朦朧霧氣縈繞在顧傾城眼前,隔著白霧,顧傾城能看到宋一念舒展的眉眼,帶著淺淺的笑,「看看喜不喜歡。」
顧傾城抿了抿唇,嘗了一口。
她喜歡。
她能感覺到,宋一念完全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謝謝。」
一瞬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問宋一念是怎麼知道她的習慣的?
好像不管宋一念怎麼回答,她都會覺得不舒坦。
不過,顧傾城的道謝,明顯讓宋一念心抽痛了一下。
「傾城,」他垂著眸,掩去眸中失落,卻控制不住語氣里的低沉,「不用跟我說謝謝。」
太生疏,太客套,他不喜歡。
一時間,相對無言。
顧傾城原想著,既然是宋一念做的飯,那碗筷理應由她來洗,誰知她剛走到廚房門口便被宋一念拉住了。
「我來就好。」
水涼,洗潔精又傷手,宋一念怎麼可能會讓顧傾城做這種事情?
他怎麼捨得。
一旁的幾人看著這一幕,心思各異。
陸晨希不自在地轉頭,有些情緒低落,秦沁揚就明顯了很多,看著顧傾城的目光有些嫉恨,於靳森卻是唯恐天下不亂地吹了一聲口哨,「嘖嘖,憐香惜玉得是不是有些晚啊。」
顧傾城和宋一念的恩怨糾葛,其他幾人不清楚,於靳森卻是略有耳聞。
雖然於家很多年前就搬到了M國,但是和Z國還有著不少經濟往來,上流社會那些事,於家不說一清二楚,卻也是知道不少。
讓於靳森奇怪的是,他原本以為顧傾城就是一個追著男人跑的花痴女人,是他一直以來最不屑的那種人,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個小時,他就發現,似乎事情和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哪裡是顧傾城追著宋一念不放,分明是宋一念一直在獻殷勤。
於靳森挑了挑眉,越發覺得來這個節目似乎是個不錯的決定。
對于于靳森的話,宋一念只是擰了擰眉,沒有理會他,而是感受著手心的溫軟,不捨得放開。
顧傾城沒有注意到宋一念的小心思,只是輕輕掙開他的手,道:「沒關係。」她不想欠他什麼。
然,下一瞬,腰間一緊,腳下一空,竟是宋一念把她抱起來,往樓上走去。
「宋一念!」顧傾城微惱,雙頰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害羞有些泛紅,擰著眉推他,「你放我下來!」
顧傾城心跳有些快,她想,一定是因為被嚇到了。
「乖。」宋一念只說了一個字,低頭看她,目光灼灼,竟是有著璀璨星光一般。
他知道,如果顧傾城真的奮力反抗,他是沒有辦法這麼抱著她的,雖然不排除顧傾城是怕傷到他,但是依舊讓他覺得激動得不行。
傾城已經開始慢慢接受他了,在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
就這樣,慢慢來。
一瞬間,宋一念覺得有熱意席上眼眶。
他連忙移開目光,不想讓顧傾城發現他的失態。
他想在她面前做到最好。
許是因為宋一念的語氣太過寵溺,像是哄著鬧彆扭的小孩子一樣,顧傾城微怔,便是這一出神,兩人已經到了三樓。
直到兩人到了顧傾城房間門口,宋一念仍舊不捨得放下她。
然,他知道,萬事不能操之過急。
顧傾城剛準備發火,宋一念就把她放了下來,一時間,顧傾城頓覺胸口結了一團鬱氣,偏偏不知道該怎麼發泄。
最後,顧傾城鼓著腮幫子,狠狠關上了房間的門,把宋一念關在門外。
眼不見為淨!
門外,宋一念定定地看著緊閉的房間的門,驀地輕笑出聲。
他的傾城,在鬧彆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