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背著光走來（1/2）
不過，顧傾城只是有些危機感，卻並沒有受到打擊。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天賦異稟，能夠在短時間內達到別人達不到的程度。
顧傾城，便是如此。
「歡迎香凝姐，」胡靜突然激動，「看到偶像了，好激動。」
「謝謝，」佟香凝長眉微揚，笑著跟她點了點頭，而後看向觀眾，「好久不見，我是佟香凝。」
確實是好久不見。
據悉，佟香凝剛拍完一部科幻大片，在此之前，除了偶爾流出的宣傳劇照，已經有快三個月沒有出現在媒體面前了。
「聽說香凝姐最近拍了一部科幻大片，」任絳盈依著劇本，提起了佟香凝的新劇，「定好什麼時候上映了麼？」
「下個月八號。」佟香凝勾唇，「據說，那天日子好。」
「香凝姐的新劇，不管什麼日子都會熱賣的。」齊鋯的語氣並不諂媚，讓人聽著很舒服。
佟香凝頷首，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三名女嘉賓已經全部露面，接下來，便是男嘉賓了。
「好啦，接下來，我們請女嘉賓抽籤，決定自己的搭檔，」任絳盈說著，胡靜已經拿了一個簽筒走到三人面前，簽筒里，放著三根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竹籤，任絳盈接著說道：「請三位石頭剪刀布決定抽籤順序，竹籤下相應的號碼牌，就是你們的搭檔了。當然，這也是第一個遊戲，通過觸摸你們搭檔身體的一個部位，來猜測他是誰，猜對加一分，猜錯不扣分。」
這個規則三人三人一早便知道，講規則也只是走個過場，告訴觀眾而已。
石頭剪刀布的結果，顧傾城第一，佟香凝第二，鍾梓晴最後。
「出師不利啊，」鍾梓晴幽幽嘆了口氣，「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不定會後來居上，」佟香凝安慰她，而後看向顧傾城，「傾城，抽籤吧。」
顧傾城笑著，拿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根。
是一號。
她今天，跟一還真是有緣。
第一個出場，第一個抽籤，連抽的號碼都是一號。
唔，還有，她要得第一來著。
想著，顧傾城莫名心情有些好，接過齊鋯遞給她的眼罩，揚眉道了聲謝。
佟香凝抽中了三號，鍾梓晴抽中了二號。
抽完簽，齊鋯也把眼罩遞給了她們。
三人齊齊把眼罩帶上，站在一旁，等著自己的搭檔登場。
須臾，三名男嘉賓登場。
現場的觀眾，控制不住尖叫出聲。
顧傾城忽而心尖一跳，空氣中，似有若無的薄荷香，絲絲入鼻，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顫了顫。
「那麼，」任旭陽給三人讓了一條路，道：「請三位走到自己的搭檔面前。」
顧傾城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離自己更近了。
心，突然跳得有些不穩。
耳邊，仍是任旭陽的聲音，「現在，請男嘉賓抬起搭檔的手，觸摸自己身上的某一處，辨別身份。」
顧傾城的手越發顫抖，驀地，一陣溫熱覆上。
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觸碰，顧傾城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是……」
未等她說完，唇邊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和她的手，同樣頻率地顫抖著。
面前的人，抬起她的手，輕輕地落在了自己的……
胸口。
台下，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主持人都難得驚住了。
顧傾城眼前一片黑暗，當眼睛看不到的時候，別的感官就會越發強烈。
她能感覺到，掌心下，有力的心跳，毫無章法。
心跳的節拍，漸漸契合，似乎在無言地訴說著二人的默契。
唇邊的手指順勢挪開，體貼地幫她把粘在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的近乎於無，顧傾城只能感覺到臉頰上有些微微的癢。
「宋一念……」
「恭喜傾城第一個猜對，加一分。」
任絳盈的聲音響起，顧傾城連忙抽回手，摘下眼罩。
面前的人，正是宋一念。
此時，他看著她的目光，深邃，同時溫柔得讓人沉溺，卻又會升起一種恐慌。
怕，怕自己會迷失在這雙眸子裡，爬不出去。
或許，更怕的是，等到最後，爬不出來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不想爬出來而已。
四目相對，竟恍若遙遙相望了一個世紀一般。
直到，顧傾城身邊的佟香凝突然出聲。
「我猜不出來。」
佟香凝的搭檔只是跟她握手而已，並沒有出格的舉動。
再旁邊，鍾梓晴的搭檔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頭髮上，完全不在意自己被鍾梓晴因著看不到而有些粗魯的動作弄亂了髮型。
「穆子凡。」
鍾梓晴語氣有些低沉，似乎壓抑著什麼，說出他的名字便收了手。
「恭喜晴姐答對，加一分。」
兩人也摘下眼罩，佟香凝是友好的笑了笑，反觀鍾梓晴，似乎興致不高的樣子。
顧傾城心細，甚至在她眼裡看到了一絲絲的惱火。
這倒是有趣。
佟香凝的搭檔叫做尹伽，當紅流量小鮮肉，今年二十五，是佟香凝同校的師弟，比她小一屆。因為長相是典型的漫畫男主類型，有著一堆女友粉老婆粉，演技也不錯，算得上是最有潛力的男星之一。
鍾梓晴的搭檔，穆子凡，多次提名最佳男主角，長了一張娃娃臉，又帥又可愛。但是因著有宋一念在，他一直都是走過場的，不過他似乎對拿獎沒什麼興趣。
不得不說，這一次的嘉賓，都是大牌，當然，除了顧傾城這個只拍了一部電視劇的新人。
但是，沒有一個人看輕她，畢竟《一念傾城》的收視率擺在那，顧傾城的崛起，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沒錯，我們今天剩下的三位嘉賓，就是宋一念，穆子凡，尹伽。」任旭陽介紹著，心中對宋一念突然接受他們的節目邀請的原因隱隱有了答案。
剛才，宋一念握著顧傾城的手放到了胸口，不僅台下觀眾驚呆了，他們同樣也驚呆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畢竟顧傾城可是打破了宋影帝零緋聞神話的人物。
台下有掌聲，有尖叫聲，還有議論聲。
無非，便是宋一念剛剛的動作和他喜歡表現出來的性格，完全不相符！
什麼清冷矜貴貴公子，什麼淡漠潔癖零緋聞，一瞬間，通通打破！
若說首映儀式上的事情在《視點新劇》算是小小的解釋了一下，那現在的動作算什麼？宣傳電視劇？
她們是不會信的，《一念傾城》的火熱程度，可不需要他們再多做宣傳了！
顧傾城也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總之，等她知道的時候，全國都已經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得不說的故事了。
「那麼，恭喜晴姐隊和傾城隊率先獲得一份，」胡靜拿著一根黑色的大號簽字筆在計分板上兩人隊伍後面畫了一個橫，「香凝姐，加油啊！」
佟香凝笑了笑，點頭。
「我很好奇，傾城和晴姐是怎麼認出來自己的搭檔的？」齊鋯疑惑問道。
他並沒有惡意，只是隨意地問了一句，畢竟，這個問題他們也經常問以前的嘉賓。
然，那方，宋一念微微冷下臉，不過他的表情一向冷淡，所以並不明顯，只是細看才會發現他的眉眼更加冰冷。
他不介意把自己送到八卦頭條上，反正顧傾城一直都是被動者，受到的棚里比較少，可是，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難免不會有人猜想顧傾城在欲擒故縱，其實心裡對宋一念也是頗多關注的。
「他頭髮太硬了。」鍾梓晴看起來並不想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不過，穆子凡曾經也去過《視點新劇》宣傳，想來兩人以前是有過接觸，所以鍾梓晴才會知道穆子凡的頭髮比一般人硬，所以，她看著穆子凡的目光才會偶爾流露出一絲……不耐煩吧？
顧傾城想，她應該沒有看錯，確實是不耐煩。
然，她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窺探別人的隱私什麼的，委實不太好。
「那傾城呢？」齊鋯又看向顧傾城，想知道她為什麼會猜出來。
「因為宋影帝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別，」顧傾城也不知為何，潛意識地把薄荷香隱瞞了下來，「我們前不久還在一起拍戲，自然會記得。」
「原來如此，」任旭陽笑著，狀似隨意地看了一旁的宋一念一眼，而後看向佟香凝，繼續按照劇本進行。
任旭陽和他們離得這麼近，自然聞得到，宋一念身上根本就沒有噴香水，而是和顧傾城身上一樣，有一種淡淡的薄荷香。
宋一念沒回答他，只是垂眸，認真地看著顧傾城，湊到她耳邊，極小聲地說道：「我不用香水。」
顧傾城微訝，對於他忽然湊近有些不自在，卻又不好意思刻意疏遠他，畢竟，台下還有那麼多雙眼睛，到時候指不定會傳出什麼不和的傳言，然，宋一念說話間熱氣引得耳朵發紅髮癢，讓她忍不住顫了顫。
顧傾城微不可查地縮了縮脖子，宋一念接著道：「我也不跟女人接觸，更不會沾到香水味。」
這話，隱隱有些委屈辯解的意味。
似乎，他生怕顧傾城誤會他跟別的女人接觸了一樣。
「我知道，」顧傾城有些心慌意亂，「你先轉過去，現在在拍攝。」
顧傾城的聲音同樣極小，在別人看來，兩人就像是在親密交談一般。
「如果不是在拍攝，就可以了麼？」看著她有些小女生的姿態，宋一念心中一甜，忍不住勾起了唇，溫柔了整張臉。
台上的主持人都有默契地不打擾他們兩人，台下的觀眾卻是議論紛紛，想起了網上顧傾城的那些傳言，還有人拿出手機拍著照。
然，這時，佟香凝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密談』。
「傾城，宋影帝，你們這麼快就開始研究戰術了？」佟香凝的聲音帶著調侃和笑意，「看來我們真的要努力了。」
一句話，把兩人的親密直接歸結於『研究戰術』，頓時，所有的曖昧散盡。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顧傾城卻聽得出一絲急切。
看向佟香凝微微泛著漣漪的雙眸，顧傾城驚覺，原來，她對宋一念有想法啊。
顧傾城一想，也覺得正常，若是沒有人喜歡宋一念，她反而會覺得奇怪。
畢竟，宋一念有多好，她心裡最清楚。
秦沁揚，佟香凝……宋一念到底還有多少愛慕者？
不過，她轉念一想，佟香凝可是比宋一念還有大幾歲。
姐弟戀什麼的，宋一念……應該不會喜歡吧。
越想，越覺得似乎心裡隱隱升起煩躁，顧傾城一驚，連忙揮去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
不過，她這個藉口找的，還真是有點生硬。
第一個遊戲規則主持人還沒說出來，他們研究什麼戰術？
果然是關心則亂麼？
想著，顧傾城看向宋一念。
然，宋一念並沒有回答佟香凝的問題，見她抬頭看向自己，忙低下頭，微微彎著腰，讓她不至於太累，「怎麼了？」
「沒什麼。」顧傾城搖了搖頭，這種問題，不是她該問的。而後，顧傾城看向佟香凝，似無奈笑道：「沒辦法，我都說了要拿第一啊。」
「既然幾位都迫不及待了，那麼，讓我們開始第一個任務吧，」齊鋯拿著一張卡片，讀著遊戲規則，「兩人合作，吃完四根雪糕後，一人原地轉十圈，通過獨木橋，敲響鑼鼓，另一人在攀岩牆上取禮盒，限時五分鐘，取到的禮盒中有相應數字，累積數字最高者加三分，第二名加兩分，第三名加一分。」
齊鋯說完，攝像師便停止了攝像，道具組上台，開始布置現場。
佟香凝看了一眼宋一念，而後轉過頭，和尹伽商量著分工，鍾梓晴和穆子凡不知在說些什麼，聲音很低，但是能看出來鍾梓晴微挑的丹鳳眼裡有些惡狠狠的，而穆子凡則有些像受氣小媳婦一樣，一直在乖乖點頭。
「等一下你別吃太多雪糕，涼，」宋一念有些不放心，顧傾城體寒，一到那個時候就痛得不行，手腳冰涼，但是偏偏又愛吃冷飲，少吃些還好，吃多了他不放心，「你轉圈敲鑼鼓，我去取禮盒。」
「我們可以換著來。」顧傾城看了眼工作人員擺放好的岩壁，並不高，只有三四米左右，下方還鋪著厚厚的充氣墊，就算不小心摔下來也不會受傷。
「不行。」宋一念直接拒絕了，「我不放心。」
「攀岩我並不比你差，」顧傾城微擰眉，看著他的目光透著不滿，「你不需要擔心我。」
宋一念瞳孔縮了縮，抿著唇，放柔了語氣，「乖，聽話，好不好？」
是他心急忘了，小貓，需要哄著來。
果不其然，宋一念一放軟姿態，顧傾城就沒辦法再說出拒絕他的話。
情感被消除了，然，心動的能力，卻並沒有消失啊。
「我知道了。」
或許顧傾城自己都沒有察覺，此時的她，有些悶悶地鼓著腮幫子的樣子有多可愛多勾人。
宋一念動了動喉結，克制不住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觸手的感覺柔軟順滑，讓他止不住心跳加速。
反觀顧傾城，有些怔忡，不自覺地低下頭，眸子有些慌亂。
這樣不對。
顧傾城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的紫水晶手鍊。
那麼痛，怎麼可以忘記。
顧傾城無意識的動作，卻瞬間刺得宋一念臉色蒼白，心口像有刀子在翻攪，鮮血淋漓。
那條手鍊下面，是不是藏著一條能要了他命的傷疤？
那方，道具組已經布置好了場景，場地被分成了三個區域，都是一張桌子，上面擺放了四根雪糕，前方有一片空地，是留給嘉賓轉圈的，空地前是一根獨木橋，橋的盡頭有一個銅鑼，最後是一大片岩壁，布滿了岩點，最高處掛著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盒子。
顧傾城看了眼場地，側眸，見宋一念面色有些不對，控制不住得擔憂起來。
「你還好吧？」顧傾城抬手，小幅度地扯了扯宋一念的衣擺，眸子微閃，連眉頭都有些輕皺。
宋一念心中一熱，卻越發酸脹疼痛，抬手輕撫上顧傾城的眉心，語氣很輕，「別皺眉，」
他心疼。
然，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他心疼她，他知道就好。
而她，不必知曉，只要笑著就好。
兩人的親密互動自然被台下的觀眾盡收眼底，攝像機也盡職盡責地把這一幕錄製下來。
「香凝師姐？」
尹伽見面前的人抿著唇，目光深沉地看著某一處發呆，微挑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幾步之遙，兩人卻自成一個世界。
「抱歉，」佟香凝移開目光，有些歉意，「我走神了。」
尹伽搖了搖頭，「沒什麼。」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顧傾城，這才轉過頭。
原來，宋一念喜歡的，竟是那般艷色的人麼？
台上的人大概都不知道，方才在台下，工作人員來讓他們選擇自己要幾號的時候，宋一念只說了三個字。
顧傾城，語氣柔得不可思議，哪裡有面對別人時寡淡的樣子。
顧傾城抽到幾號，他便是幾號。
布置好現場，道具組的人便撤離，攝像機再次開始錄像。
「現在我們的場地已經布置好了，」任旭陽側身，讓攝像師把整個現場都錄了下來，「接下來，馬上我們要開始第一個遊戲了。」
說話間，六人已經現在了自己組別的桌子前。
「只能吃一個。」宋一念還是不放心，背著攝像頭，語重心長地叮囑她。
「知道了。」顧傾城鼓了鼓腮幫子，其實，她也很想吃雪糕啊……
見顧傾城一副不情不願卻還是乖巧聽話的樣子，宋一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還在念高中的時候。
彼時，正逢一年冬季，他不讓她吃雪糕，她就會偷偷吃，然後疼得臉色發白。
後來，他知道後心疼，卻也生氣，硬是一天沒有跟她說一句話，放學的時候也沒有等她。
然，到了家之後，他才覺得少了些什麼。
沒有送她回家。
沒有牽著她的手。
沒有聽她跟他說晚安。
甚至……她都沒有給他打電話。
少年陣陣的心慌，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便跑了出去，一路跑到顧家，才知道顧傾城仍未回來。
顧晟睿很奇怪地問他，「那丫頭沒跟你在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恐懼的滋味。
他給她打電話，可是她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他失了分寸，跑回學校，遠遠地，就看到小小的人蹲在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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